8、折翼之蝶 满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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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的血色，士兵的哀嚎不绝于耳。天空之中永远只有乌云笼罩，阴沉，压抑。
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带着血污，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痛苦的死亡，却又一次又一次的睁开双眼再次奔赴战场。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彻底死去！”
“不要再践踏生命了！”
再一次的，与谢野晶子从梦中惊醒，紫色的眸子只剩下痛苦和迷茫。她被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已经很久了，她只要一闭上双眼，就好像再次来到常暗岛上，被那些声音所包围。
她让那些本应该死去的士兵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死亡，是她，让那些士兵的生命变得轻贱。
她从床上起来，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些声音，紫色的眸子很暗，房间里暗沉的灯光永远映射不进她的双眸，她只是习惯性的呆在房间的最角落，日复一日。
“与谢野小姐，有人找你。”紧闭的铁门被打开，一位短发女士走了进来，将她推到了一间明亮的会客厅。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黑发男人背光而站，笑着看着她：“晶子，许久未见了。”
与谢野晶子瞳孔骤缩，睫羽颤抖起来，她抿了抿唇。
“晶子，我来带你离开了，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才能。”黑发男人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轻柔，在晶子眼中确实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
“森……鸥外……”与谢野晶子低下了头，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她的眸中带上了麻木的绝望。
“我亲爱的晶子，我需要你的能力，只有在我这里，你的生命才有意义，你的才能才不会被埋没。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和我走吧。”森鸥外靠近她，强迫着与谢野晶子和他对视，语气却很温和。
“我……知道了，我会和你离开的。”
这一天，与谢野晶子离开了那个幽暗狭小的房间，和森鸥外来到了他在镭体街的诊所。和过去在常暗岛一样，她依旧是森鸥外的副手，但她却很少使用自己的异能力【请君勿死】，只是向森鸥外学习医疗知识，偶尔处理几个病人。
“晶子，记住哦，现在，绝对不能使用你的异能力，这可是我的底牌啊！”这是离开那个房间之后，森鸥外推着她的轮椅时说的话。
一日午后，诊所里没有什么病人，与谢野晶子缩在诊所的角落里看着一本医疗专著。
“晶子姐姐，别看书了，来和爱丽丝一起玩嘛！”一个金发女孩儿跑到她面前，向她撒娇。
“离我远点，爱丽丝。”与谢野晶子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很是冷淡。
“晶子都没有以前可爱了，连爱丽丝都狠的下心来拒绝～”森鸥外推开门走了进来，随口抱怨道。
“晶子姐姐这样还不是因为林太郎，真是笨蛋！”爱丽丝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跺了跺脚转身回了房间。
“森医生还有什么事吗？”与谢野晶子仍旧没有抬头，轻轻翻过一页纸，神情冷淡。
“等会儿我要出门看诊，晶子不要担心，爱丽丝酱会留下来保护你的。”森鸥外温柔地嘱咐着。
“知道了。”与谢野晶子并不关心森鸥外的活动，她紫色的眸子在一日又一日中只剩下了麻木和淡漠。
这一天晚上，与谢野晶子坐在诊所的灯下看书，爱丽丝坐在她旁边拿着笔画画。头顶白色的灯光亮的有些刺眼。
“啪！”是画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爱丽丝消失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幅画了一半的卡通画和滚落在旁边的纸笔。与谢野晶子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爱丽丝消失的方向，轻轻眨了眨眼，只当是森鸥外在使用他的异能力，并没有过多在意。
大约二十分钟后，诊所的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森鸥外背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走了进来。与谢野晶子皱了皱眉，合上了手头的书。
森鸥外把少年放在了平时用于治疗的手术台上，他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
“晶子，今天看诊回来的时候，我在河边看到了这位落水的少年，就把他救了上来，没想到他非但不感谢我，还抱怨我打扰他自杀，真是太过分了”！森鸥外一脸委屈的看向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并没有搭理森鸥外，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晶子抓着他，尝试发动异能力。”下一刻，森鸥外便收起了情绪，向与谢野晶子命令道，“当我接触他时，爱丽丝被消除了。”
与谢野晶子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上前抓住了少年的肩膀：“异能力【请君勿死】。”
失败了，与谢野晶子感觉她的异能力被无效化了。她冲着森鸥外摇了摇头。
森鸥外若有所思，接着便让与谢野晶子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少年醒了，他说他叫太宰治。与谢野晶子第一次见到像他那样的眼镜，毫不掩饰对世界的厌恶与失望，仿佛深陷泥沼，又好像徘徊于世间之外。他说他的愿望是死亡。晶子听到他的话时，就好似再次回到了过去那片战场，他的话与那些士兵重合起来，不停地回荡在她的耳边。她想自己或许讨厌他。
自那天起太宰治就以森鸥外弟子的身份留了下来，不可否认的是他很聪明，常常能看透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但他同样也带来了许多麻烦。
例如自杀。入水，混吃升压和降压药，上吊等都时常在诊所发生。但与谢野晶子从来没有试图阻拦或者救他。
所以，太宰治在又一次自杀失败后，浑身狼狈地来到晶子面前，用一副好奇的神情问她：“与谢野小姐为什么从来都不拦住我呢？明明森医生也让你拦住我，不是吗？”
与谢野晶子只是用冷淡的神情看向他：“我没有资格去阻拦别人去寻找死亡。”
太宰治却是轻轻眨了眨眼，鸢色的眸子暗了暗：“那么与谢野小姐认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是有价值的死亡。”晶子紫色的眸中掩藏着淡淡的悲伤，接着便转身离开。
“这样吗……”太宰治低下了头，柔软的发丝遮住了他右眼的绷带，也掩盖住了他的眼神。
与谢野晶子很是疏远太宰治，尽管都在诊所中，但二人却很少交谈。森鸥外却是逐渐忙碌起来，时常带着她和太宰治去港口□□给老首领看诊。镭体街也是一天比一天混乱。
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有迹可循。所以与谢野晶子毫不意外森鸥外会杀了老首领篡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森鸥外的最优解原则。
那一天，他们三个人经过一层又一层的看守，到达了最顶层的首领办公室。昏暗的灯光映射在玻璃上反射出暗紫色的花纹。她和太宰治站在一起，看着森鸥外虚情假意地站着床边宽慰安抚着老首领。老首领瞪大了双眼，声音嘶哑地喊着“杀了他们这群叛逃”这样的话，下一秒森鸥外俯下身子，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割破了老首领的气管，血液喷射到他的脸上。
他笑着转过头看向他们：“真是令人难过啊，老首领因病亡故，将首领之位传给了我。晶子，太宰君，你们是我的见证人。”
与谢野晶子没有说话，紫色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光。从这天起，她便是港口□□的成员，也只能是港口□□的一员。
森鸥外告诉她每一个港口□□成员会收到一份引荐人的礼物，所以他送给了太宰治一件黑色的长西装外套，送给了晶子一个金属的蝴蝶发夹。
与谢野晶子拿着发夹却是愣了愣神，当年丢失的那只蝴蝶又以这样的形式回到了她手中。她将发夹紧紧攥在手中，锋利的蝶翼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从蝶翼滴落。
她不是武斗派成员，不需要出外勤。因此她只是将自己的行动限制在了医疗部，有伤患的时候便开始工作，没有病人多时候，也只是呆在房间里，像是把自己囚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的日子十分平淡，除了时多时少的病人，好像再没有其他的事可以打扰到她的生活。尽管医务室外发生着一件又一件大事，羊之王中原中也加入港口□□，兰堂干部死亡，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先后担任干部一职……直到太宰治从港口□□叛逃，她才被迫从医疗部出来，再一次去到大楼的最顶层——首领办公室。
与谢野晶子穿着黑色的长裙，外边是一件白大褂，除了头发上的金属蝴蝶发夹，就再无其他任何装饰。办公室外看守的下属恭敬地低着头，为她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笔沉思着，他看到晶子走了进来，用悲伤委屈的神情看向她，“晶子，太宰君居然叛逃了，对我这个教导他多年的老师居然一点留恋之情都没有。”
晶子在办公室中央站定，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所以，首领召我上来是因为什么事。”
“晶子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对吧？这里才是你的家。”森鸥外收敛了表情，眼眸深沉。
试探，又是一次可笑的试探。与谢野晶子垂了垂眼，声音平淡：“不会。”
“可惜太宰君一走，干部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晶子想要担任干部一职吗？”森鸥外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刚才的试探没有发生一样。
“不用了，医疗部更适合我。”晶子拒绝的很果断。
“那就干部候补好了，晶子你的才能值得上这样的位置。”森鸥外意味深长，同与谢野晶子一样的紫色双眸闪烁着幽暗的微光。
是命令，是通知，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与谢野晶子没有再说话，整个人被幽暗的灯光包围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所以晶子以后可能要出外勤了。”
这才是根本目的，不仅仅是试探，更是利用。他已经不满足【请君勿死】只在后期发挥作用，他依旧想要塑造曾经在战场上的“不死军团”。【请君勿死】能够完美治愈濒死之人。
与谢野晶子心中颤抖了一下，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座充满战火的岛屿之上。
无法拒绝，就算她反对，森鸥外也只会拿枪指着她的头逼迫她同意。
从此之后，与谢野晶子的名号便在里世界传开了，她的符号是永远不会脱下的白大褂和她头上的金属蝴蝶发夹。她再一次地剥夺了那些人死亡的权利。
“这位……与谢野小姐，你愿意和我谈谈吗？”一日执行完任务，与谢野晶子被一个绿眼黑发身穿侦探服的青年拦下，“真是可惜……”
与谢野晶子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我想我们无话可说。”她从江户川乱步身边走过，背对着带着暖意的夕阳，走进了无人知晓的黑夜。
“如果当年再早一点，说不定……”江户川乱步眼镜下的翠绿色眼镜看着晶子离去的背影，轻声的呢喃揉进了风里，吹向不可追忆的过去。
市区高楼的阴影将二人彻底分割开来，江户川乱步迎着夕阳，温暖柔和的光笼罩在他的身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有些故事的结局，或许早就在过去埋下了伏笔。
不久后的一个夜晚，白色的浓雾笼罩了整个横滨，一切都归于寂静。与谢野晶子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浓厚的雾气，“你杀不了我的，你只是一个治愈系的异能。”
她的身后是一个与她相似的人形异能，额头中间有一块像红宝石一样的异能结晶，这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造成的，通过白雾将异能者的异能力分离出来，异能力会攻击异能者，越强大的异能者越容易在这片白雾中丧失生命。
与谢野晶子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异能力【请君勿死】额间的异能结晶，语气冷淡，却带着残忍的恶意：“真是废物啊，连自己的主人都没办法杀死。”
【请君勿死】没有回话，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了晶子。信封是纯白色的，封口处是一枚红苹果样式的火漆印。晶子打开了信，里面是一个地址，上面写着一句话“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落款是涩泽龙彦。
与谢野晶子沉默着，下一秒从白大褂遮住的腰间拿出一把手枪。
“砰！”美丽的红色结晶被击碎，与晶子相似的异能体化作虚无消失在房间之中。
与谢野晶子手顿了一下，下一刻将手枪收起，打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寂静无声的城市里，只剩下杀戮的声音，明明灭灭的灯光映照在街道上，快速移动的异能体和失去异能拼命逃窜的异能者以及地上的尸体构成了今夜的横滨。
骸塞，一座高大的建筑，这里便是与谢野晶子的目的地。
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站在那栋楼之前，想她点头示意。“与谢野小姐，恭候多时。”
“涩泽龙彦。”与谢野晶子毫不意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请跟我进来，与谢野小姐，我想里面应该有一位是您的熟人。”涩泽龙彦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带她向前走去。
一间明亮华丽的屋子里，两个男人正在交谈，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三个红苹果还有一个骷髅头，一把银色的匕首插在了苹果里。
“没想到涩泽君还能将与谢野小姐请过来。”一位戴着白色绒毛的男人笑着欢迎二人，“与谢野小姐曾经还是太宰君的同事吧。”
“费奥多尔，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呢。”白色西装的太宰治回道，眼镜却轻轻眯起，若有所思地看向与谢野晶子，“晶子小姐，许久未见了。”
“所以涩泽先生可以告诉我了吧，你的目的。”
“我是一位收藏家。”涩泽龙彦愉快的笑着，“能够杀死自己异能力的异能者可是很少见的，能够建立不死军团的异能力结晶，我想在我的收藏室中也一定极为难得。”
涩泽龙彦走到与谢野晶子身后，语气轻柔：“我知道我杀不死你，但还请让我看看吧，那美丽独一无二的结晶！”下一刻，锋利的匕首刺透与谢野晶子的心脏，鲜血浸染了象征医生的白色大褂。
与谢野晶子瞳孔一缩，接着却又全身放松下来，紫色的眸中带上了释然：“【请君勿死】，涩泽先生，你知道吗？那是我平时最讨厌的东西……”
晶子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上，她的内心从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终于……可以去向他们赎罪了吧，那些被她轻贱的生命，那么就以她自身的性命去偿还吧。
好累啊，那颗早已经被磨灭的只剩下麻木的心脏终于在此刻破碎了。
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在常暗岛上操纵着金属蝴蝶向她飞来的那个青年，他轻轻的笑着：“与谢野小姐，真好啊……”
一切往事都在此刻化为云烟。
而此时屋内的三个男人却都变了脸色。
“怎么会……异能力明明已经回到了她身上了……”涩泽龙彦皱着眉。
费奥多尔面色也有些阴沉，当初他是和涩泽龙彦商定将与谢野晶子交与他来处置，她的异能力对于他的计划很重要。
太宰治轻轻低下头，鸢色的眸子好似有乌云翻滚，他虽然有些讶异与谢野晶子的选择，但也不是很意外。他或许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晶子，从一方面来说，他们是有些相似的。都同样对这个世界感到麻木和厌恶。晶子小姐毕竟是回答出“生命的意义是有价值的死亡”这样答案的人啊。这同样是过去太宰治不太愿意接触与谢野晶子的原因，他讨厌着自己，又怎么可能去接近本质上和自己有些相似的晶子。
太宰治弯下腰，从血泊中捡起了那个从与谢野晶子发间掉落的蝴蝶发卡，此刻一半的金属色的蝶翼摇摇欲坠，像是带着血，跌落在无尽的深渊。
这场异能者的灾难最终由中原中也屠杀异能构成的巨龙而终结，涩泽龙彦死亡，费奥多尔逃走，而太宰治，他带走来与谢野晶子的尸体。
一个月后，在那片草木茂盛的墓园里，温暖的阳光轻轻笼罩于万物之上，像是无言的抚慰。太宰治站在一座墓碑之前，他带着恬静的微笑，鸢色的眸中带着些许温柔，手中拿着一个折翼的蝴蝶发卡。
“晶子小姐，森医生听到你的消息可是很难过啊，不过你应该挺高兴的吧。真是羡慕晶子小姐啊，轻易地完成了我追求那么久的愿望。”
“或许对你来说，你的愿望也实现了吧，这样总比痛苦地挣扎于世间要好得多啊。”太宰治轻声感叹，鸢色的双眸望着那块墓碑，像是望进一片虚无，又像是看向他自己。
一只金色的蝶翼的蝴蝶从繁盛的草木间飞出，翅膀在阳光下带着暖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太宰治的肩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折翼之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