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再寒冷的雪夜 如同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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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黑色丝绒一样的夜幕之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像是一副未沾染上污秽的白色画卷，净白，纯洁。夜空中飘落着细细的雪花，轻飘飘地落下，直到埋进雪原之上，不见踪迹。
这是魏尔伦和兰波在一起搭档的第五个年头了，也是他们互相扶持的第五年。
魏尔伦站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天际忽闪忽闪的繁星，雾蓝色的眸子比冰雪还要冷，沉默的仿佛让人透不过气来。
“保尔，过来休息吧，火堆已经烤好了。”兰波坐在帐篷前的火堆旁暖着手，侧着头呼唤着他的名字。
魏尔伦睫羽颤了颤，淡金色的长发随着夹着雪花的飘起，“来了。”他淡淡的回应到。魏尔伦踏着雪，走到兰波身边停下，“明天就可以结束了吧？”
兰波抬眼看向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啊，今天已经成功拿到U盘，明天就可以让他们全都去见上帝了。”
“俄罗斯的冬天可真够冷的。”魏尔伦靠近火堆，感受着冬夜里的温暖，“结束完这个任务就可以回法国了。你觉得冷吗？”
“我？还好吧。虽然没有法国暖和，但也还可以忍受。”兰波嘴角噙着笑，看着他，也看着飘落的冰雪。
“可我觉得好冷啊，就好像心被冰雪包裹住了一样。”魏尔伦垂着眼，雾蓝的眸子明明灭灭，“兰波，你感受不到的，我和你，和这个世界就像被隔开一样，我没有亲人。你也看到了吧，今天那个实验室，开发所谓的异能者。被关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人类，弱小，可怜，一眼便可望到生命的尽头。”
兰波的手指动了动，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魏尔伦，我说过了，你是人类，我们都是同样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我们是亲友啊！”
魏尔伦定定地望着热烈燃烧的火焰，没有回话，沉默着，如同他的内心
他们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寂静地看着这场雪，看着天空的黑夜离去，看着黎明到来。雪夜，也算是结束了吧。
“走吧，让他们沉醉在夜晚的睡梦中，不再醒来。”兰波弄灭了火堆，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白雪。
魏尔伦无声的站起，二人寂静无声地走向那个承载着罪恶的实验室。
兰波悄无声息地潜入，用一把银色的匕首轻易地抹去了实验员的脖子。
“你不想救他们吗？”兰波手中的匕首滴着血，黑色的长发也粘上了血污，他却是笔直地站着，像是询问天气一般地询问魏尔伦。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魏尔伦看向他，雾蓝的眸子里带着些不解。
“我以为，你会同情他们，实验室的造物。”兰波轻轻笑了笑，眼中带这些亲昵。
“残次品罢了，有什么值得同情的。”魏尔伦冷冷地笑了笑，身上浮现出暗红的光芒。
铁笼子里，一个七八岁样子的白发男孩抬起头看向他们，眼中闪现的是浓烈的杀意。他想杀了他们。
“哟，是一匹小狼啊。”兰波看到男孩儿的眼神向他走进了两步，“不过没有觉醒异能，可惜了。”
男孩儿向兰波扑了过去，但被铁笼子拦住。
“还有什么可说的，别浪费时间了。”魏尔伦不在意地说，下一秒，身上的红光愈发闪亮，整个实验基地都笼罩在红光之下。
“轰！”兰波用彩画集将二人笼罩在金色方块之中，整个基地仿佛被装了一百个炸弹一般，石块四崩，一切都开始坍塌，一阵烟雾过后，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废墟之中若隐若现的血液和残肢。
“真是弱小啊。”魏尔伦不屑的笑了笑。
兰波却皱起了眉头，脑海里始终回荡的事那个白发男孩儿在爆炸之时最后看他们的眼神，愤怒，仇恨，恶意，和杀戮。
天空隐隐泛着鱼肚白，风声回荡在耳边，雪花纷纷而下，凉薄，冷寂。地上废墟中的血液缓缓流淌，隐隐闪烁着红光，不过被风雪掩盖住，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直到，血液在二人脚边流淌，划过一个又一个圆，渐渐攀上二人的鞋子。
魏尔伦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东西？”
兰波也看到了，甩了甩，血液却依旧攀附在二人的脚踝，渐渐往上爬，闪烁着不详的红光，“不好，是异能力！”
他们都没有看见，爆炸时掩盖在烟尘之下的东西，那个白发男孩儿微微张开的嘴，他说：“异能力———血祭！”
这是他生命最后留下来的东西，多少得证明自己来到过这个世界上吧。
兰波尝试用彩画集的金色方块隔绝血液，可是不详的红色血液已经透过织物附上了他的皮肤，他尝试着挪动身体，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保尔！”
魏尔伦也尝试用重力减轻血液，不过却是无解，他皱着眉，一拳击向兰波，在兰波将要腾空之时，割裂他与地上血液的联系。兰波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抓住魏尔伦的胳膊，用彩画集隔开空间。
二人成功在雪地上落下，远离了地上的血液。可是，他们腿部的血液依旧在攀援而上，大腿，腰身，胸膛，手臂，脖颈，血液铸成的绳索在一点点收缩，一点点压迫着他们都呼吸。
兰波呼吸困难地跪在雪地上，双手扣住脖子上血液的绳索，“保尔！得想想办法，不然我们真的得死在这片雪原上了……”
魏尔伦同样也呼吸不畅，他靠近兰波，“这个异能力的效果应该是那个孩子弄出来的，异能者死后的异能力应该也会消失，他还没死！”
魏尔伦身上又爆发出红色的光芒，再一次地将重力覆盖在那一片废墟之上。
“轰！”又一阵轰鸣声。
大雪纷纷扬扬，遮盖住了残酷的血色。
二人脖颈处的红光缓缓消散，血液也如同寻常一般，就像普通的流体，浸透了二人的衣物。
兰波伏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魏尔伦一只手抚向自己的脖子，一只手撑着兰波，让他好受一些。
“这次还真是危险啊。”待二人缓过神来，兰波感慨到。
“身为超越者，竟然中了孩子的异能力，差点就要被掩埋在大雪之下。”魏尔伦嘲讽的说道，金发垂落，遮住了脖子上的红痕。
“就当长个记性。”兰波朝他笑了笑，二人搀扶着起身，一步深一步浅地踏着松软的雪向远处走去。
“保尔，你还记得昨天你问我冷吗？”兰波侧过头，黑色的长发拂过脸颊，他含笑看着身边的人。
“记得，你说不冷。”魏尔伦抬起眸子，回到。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们是亲友啊，有你在我身边，亲人相依的内心，便足以抵御风雪。”兰波眨了眨眼，声音柔和。
“亲友啊……”魏尔伦垂了垂雾蓝色的眸子，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或许，这里也没那么冷，对吧，魏尔伦？
俄罗斯的冬季一向寒冷，风雪可以遮盖住天空的太阳，也可以遮盖住一切的痕迹，二人踏着风雪，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在大雪中不见踪迹。
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影摇摇晃晃，阴暗，透着些寒气。躺在躺椅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头歪了歪，蹭到了躺椅上铺着的绒毛毯子，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放松，金色的头发散落在毯子上，他缓缓睁开眼，雾蓝色的眸子还透着些
迷茫，整个人却格外的安心。
他坐起身来，这才逐渐清醒，他垂了垂眸子，漫上心头的却是不可抑制的悲伤，“兰波，我的亲友……”
那个雪夜，他还记得兰波在篝火下朝他笑的样子，告诉他，他不觉得寒冷；他也记得那个破晓的黎明，他们互相搀扶迎着风雪前行，兰波告诉他，他们是亲友，他们互相依存。
可是，多年后，他却想要杀了兰波，在横滨，在那个夜晚，他下手了，冲天的火光，掩盖了一切，他后悔那么做吗？或许吧……
所以兰波，也叫兰堂，他才会那么怕冷，哪怕是在温暖的横滨也像是呆在北极。
可是啊，兰波，为什么还要让他活下来啊，他明明差点就要把你杀了，背叛，杀戮，明明哪一点都不值得原谅啊……
魏尔伦站了起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中也，我的弟弟。”
“哦，你醒了？”中原中也看着魏尔伦压了压自己头顶的帽子，“刚才我来看你，看到你还在睡觉，所以我就没打扰你。”
中原中也看着魏尔伦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点难过。”
魏尔伦朝他笑了笑，和多年前兰波的笑容如出一辙，“没有难过，我挺高兴的。我已经很久没在梦中见过他了。”
“他既然让你活下去，那就好好活着。”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赭红的发丝在身后划开一个弧度，“这是首领让我给你的。”
中原中也把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里面是兰堂先生的诗集，他说你会喜欢的。”
魏尔伦愣了一下，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接过了盒子，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雾蓝色的眸子更加模糊，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谢谢中也，也帮我谢谢首领。”魏尔伦抬起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向中也笑着到了谢。
“没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芥川还有事向我汇报。”中也又压了压自己的帽子，耳朵尖有些泛红。
等到中也走后，魏尔伦又重新坐到了躺椅上，手有些颤抖的打来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本诗集。打开第一页，标题是《不再寒冷的雪夜》。
可惜啊，那个雪夜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兰波啊，其实横滨也没有那么冷，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再寒冷的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