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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 魔界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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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沧澜和顾沧雪兄妹二人终于在人潮汹涌中来到了放灯处,顾沧雪小心翼翼地放走自己的兔子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愿,顾沧澜随着也放走自己的凤凰灯,只不过他并没有像顾沧雪一样祈愿,只是坚定地看着那盏灯随着湖水的方向,越流越远。
似乎只要这么一直看下去,那盏凤凰灯便能将他的心愿完成,思念随风,也随灯,逝去之时,无影无踪。
放完灯之后,顾沧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随后不经意间地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顾沧雪放完灯之后似乎依然保持着极大的热情与兴趣,芊芊玉手轻轻一指,原来是那座挤满了人的月灵桥。
顾沧澜本来想拒绝的,但看到妹妹眼里熠熠闪烁的光,实在是无法回绝,于是只好默认陪着她再次随着人群去往月灵桥。
这时,姜温仪在寻找降琳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时,想到去往月灵桥上,或许能看到的地方更远。
在人群的推推搡搡中,脸上的青面獠牙面具早就不知所踪了,姜温仪来到了月灵桥的中部,扒在桥拦边上,双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向下望着,许是等的无聊了,姜温仪轻拿起胸前的一缕青丝,玉手缠绕青丝,细细把玩。
而这边,顾沧澜兄妹二人刚好走到桥中间,顾沧澜注意到了人群中一抹鲜亮的红,是侠客装扮的姜温仪,她脸上的面具也不见了,顾沧澜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颇有些趣味,不禁入神,甚至往日紧抿着的薄唇也扯出了一点弧度,只是隔得距离太远,还不能辨析出姜温仪的身份。
顾沧雪本来正打算跟兄长分享一下桥上的美景:“兄长,你快看……”她也发现了兄长的异样,轻扯了一下顾沧澜的衣袖。
顾沧澜这才回过了神:“嗯,何事?”
看见兄长堪堪回神的模样,顾沧雪有些好奇:“兄长,你刚才在看什么,为何这么入神,都没有听见我讲话。”随即,她顺着顾沧澜刚才的视线望去,试图找到一点线索。
但桥上挤满了人,比顾沧澜矮一截的顾沧雪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当然看不到不远之外的姜温仪。
顾沧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于是立刻调整状态:“无事,你刚才说什么?”
顾沧雪只能压下心里的怀疑,继续分享道:“兄长,你快看,那边的夜空,星星是如此耀眼。”
话音刚落,突然,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火云,是烟火,随即引来的是万树飞花般的烟火,爆炸声连绵不绝。
顾沧雪立马就被迷住了,只顾专注地看烟火,并没有注意到顾沧澜又把视线投向了姜温仪。
不过,姜温仪面对如此盛大的烟火会,只是静静地看着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喜悦,甚至还有一点伤感。
顾沧澜对姜温仪更加好奇了,其实顾沧澜早就看出来姜温仪是女子假扮的侠客了,身量如女子般婀娜娇小,声音如黄莺般清脆悦耳。
这样一个绝妙的女子,却在庙会的一整晚都独自一人,甚至还要假扮成侠客,她的身上究竟藏有怎样的故事呢?
顾沧澜如是地想着,眼中甚至流露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悯。
顾沧澜作为季蘅宗首席大弟子,从小接受的是最严苛的训练,才修成了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是为了保护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
虽说修仙之人应心怀天下苍生,但顾沧澜一直都是比较淡漠地看待世人,能获得他的关注的唯有身边的亲近之人,所以姜温仪的出现确实让顾沧澜的心动摇了一点。
姜温仪把玩了好久的青丝,不经意间转头,刚好就对上了顾沧澜的视线,随着烟火的绽放,烟火的颜色仿佛也染上了姜温仪的眉眼,配上姜温仪独有的气质,仿佛有种仙人下凡的美感,似虚似实,亦正亦邪。
顾沧澜被姜温仪的视线烫了一下,却又被眼前的美景所惑,反应过来时,已经对上了姜温仪玩味儿的目光和调笑。
于是顾沧澜立马懊恼地转过头,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后已然薄红一片。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都被姜温仪尽数收入眼中。
姜温仪不禁有些奇怪,这位季蘅宗大弟子怎么这么奇怪,看着挺清冷的公子,原来是个楞头青啊。
只不过姜温仪的笑意未达眼底,她心中所思虑的是迟迟没能来与自己会合的降琳,可能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她不经意间再次看向了顾氏兄妹那边,顾沧澜依然是一副楞神的样子,而顾沧雪正饶有兴致地观赏这场盛大的庙会。
突然,原本拥挤着停驻在桥下看烟火的人群,忽地分散开来,留下一大片空地,那空地上一团团青黑色的影子不停地窜动,而黑影中央却是一个类似人的物体倒在地上,周围不乏有人想近身,但都碍于那些不明影子的窜动而停留在原地。
姜温仪是断不允许有人在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里闹事的,于是她决定亲自下桥去看看,本来出门在外皇族是不能随便使用魔力的,眼前的人群却一直阻扰着姜温仪的行动,无奈之下,她只能暗暗捏了一个瞬移的法诀到达那个空地附近。
顾沧澜感到一丝浓郁的魔气波动,回过神来,发现桥上的那个女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他顺着异动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团青黑色的影子和空地上倒着的人,皱着眉头跟身侧的妹妹交代:“下面似乎有异动,我感觉到不对劲,待会儿你紧跟着我身后,别丢了。”
顾沧雪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收敛了自己想要玩乐的心思,紧紧跟着顾沧澜前往那个空地。
姜温仪率先来到空地上,她拨开人群,看到被影子包围的男子似乎气息愈发微弱,这种情况好像是走火入魔了,必须马上压制这个男子身体里的魔气,不能再让魔气继续暴走了,不然这个人就等不到魔医的救治了。
性命攸关,姜温仪顾不上暴露身份,只能先大声劝导人群疏散开:“大家先不要推挤,不要着急,我会来处理这个事情的,但是现在大家先退后,容我为这位伤者进行救治。”人群中不乏有些魔族贵族子弟认出了姜温仪魔界公主的身份,顿时纷纷让开位置。
姜温仪伸手捏法诀,闭目吐露魔气,一睁眼就将自己的魔气打入男子的体内,以自己的魔气压制住他的魔气,周围的影子也察觉到了姜温仪的魔气,本来没有方向乱窜的影子,突然就有了目标,一团团地向姜温仪的背部撞去。
姜温仪无暇顾及这些影子,魔气的输出是不能临时打断的,不然两个人都会彻底走火入魔,她咬紧牙关生生扛下了影子的袭击,甚至不断加大魔气的输出。
顾沧澜一下来便看到这样魔气暴走的惊险一幕,立马捏出法诀用灵力驱散这些影子,这些影子被灵力暂时打散了,可保不齐会再聚拢伤人,顾沧澜便便使用了自己独创的阵法,为空地中间的两人加固保护。
姜温仪感觉到外力的帮助,手上的魔气没有懈怠趁此机会继续灌输魔气。
终于,地上那名男子的魔气暴走被压制住了,姜温仪才终于歇了一口气,刚转过身想离开这个地方 ,叫周围人去附近的医馆找魔医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体力不支,刚才被影子袭击的伤痛也席卷而来,姜温仪压抑不住,只得吐出一团血来。
顾沧澜在姜温仪回头的那一瞬间,便认出了姜温仪的公主身份,看到姜温仪吐血,心下一紧,连忙凑上前询问:“你没事吧?”,面上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和担忧。
姜温仪晃了晃脑袋,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一阵模糊,终是控制不住地向地上倒,顾沧澜连忙接住了她,一直跟在顾沧澜身后的顾沧雪也终于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了,但眼下事情复杂,她也不方便开口问。
其他围着的贵族子弟见到姜温仪晕倒,也慌了神,立马叫身旁跟着的小厮去魔王府上报信。
因选物品耽搁在路上的降琳已经赶到了月灵桥下面,正在四处寻找公主的身影,她也注意到了姜温仪这边的动静,还听到过路的人说“魔气暴走,一红衣侠客救人体力不支晕倒”的事,想到公主今日出门的装扮,降琳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去往那个发生异动的地方,刚来到空地,便看到姜温仪晕倒,顾沧澜接住她的场景。
便顾不上身份了,降琳一把拨开人群,冲到姜温仪身旁喊道:“殿下!”,降琳看到姜温仪嘴角的血,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抓住扶着姜温仪的顾沧澜问:“殿下这是怎么了?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街伤人?”顾沧澜轻扶着姜温仪侧身微微避开降琳的手,凝视着姜温仪惨白的小脸答道:“现在不是争执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她安全地送去你们府上救治。”
降琳也意识到了当务之急还是送殿下就医,但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降琳敛下心绪连忙上前扶住姜温仪的另一边。
顾沧雪得知了这位侠客的公主身份后还没缓过神来,便看到他们两人扶着公主急忙要去找医馆,来不及思索就只能默默地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顾沧雪也注意到了哥哥的反常,盯着哥哥扶着公主的手若有所思,哥哥不是向来不近女色也不会多管闲事的吗,怎么对这位公主的伤势如此关怀,还主动扶着这位公主。
随着他们一行人的远去,殊不知隐匿在人群中的几个人也悄然离去了,他们看到了魔气暴走、公主相救、顾沧澜相助的全过程,但他们去的却是不同的方向。
医馆中,一位岐黄老者替姜温仪把脉,边把脉老者的眉头便多皱一分,姜温仪的小脸惨白,纤细的玉手虚弱无力地搭在案桌上,身子的全部力量都靠着身旁的这个案桌支撑。
降琳、顾沧澜和顾沧雪都围在姜温仪的身后站着。
降琳忍不住担忧公主的伤势,看老者的面色凝重迟迟不肯开口,便率先问道:“大夫,请问我家小姐的伤势如何了?”
老者徐徐开口:“老夫从医这么多年,还真没碰到过像这位姑娘这样奇怪的脉象,”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按理来说,这位姑娘刚刚救人耗费了不少的魔力,应该只是力脱之症罢了。”
老者移开了把脉的手,深深注视着姜温仪的面容,只见她的表情隐忍而痛苦,阖眸将头撑在手臂上,老者一副了然的样子,再次说道,“但是老夫观这位姑娘的面相,似乎十分痛苦,倒是印证了老夫心中猜测,从姑娘的脉象来看,姑娘体内似有两股力量相冲撞,给姑娘体内的魔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降琳本来见眼前这位老者神神叨叨的,还担心这个小医馆无法医治公主的伤势,听到最后一句才知道公主应该是隐症提前到来了。
老者想了解的更多一点,正准备开口问降琳一些事,降琳看这个医馆不是魔宫,况且还有外人在场,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降琳先开口一步打断了老者接下来的问话。
“多谢大夫,不必多言,我家小姐这是老毛病了,我先带小姐回去了,这是给大夫您的。”降琳放下一锭银子便想扶姜温仪回魔宫去。
顾沧澜伸手拦住姜温仪二人的去路,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家主子伤势不明,就这么贸然带她走,这里就是医馆,为什么不让大夫医治?”顾沧雪也有些看不明白降琳的举动,便跟着哥哥一起挡住她们的去路:“对啊,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医治啊?”
降琳冷漠地回道:“不关你们的事,我们府里有更好的大夫,可以更好地医治小姐,麻烦二位让一下,我家小姐的伤势可耽误不起了。”
听完降琳说的话,顾沧澜思索了一瞬没有多言便拉着顾沧雪让开位置,放她们二人离去了。
顾沧雪似是不解:“哥哥,为什么啊,那位公主都伤成那样了,她的属下还要执意带她走。”顾沧澜深深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答道:“这是她们魔族的事,我们作为外人确实不能插手这么多。”
顾沧澜收敛好情绪,回头对着顾沧雪说:“我们也走吧,”又对着老者作了个揖,“多谢大夫,我们也告辞了。”顾沧雪也对着大夫作揖,兄妹二人这才离开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