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庙会 魔界公主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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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也许真的是一种缘分，前生数万次的回眸换今世的一次相遇。
魔界庙会的灯海漫过整条长街。紫晶灯串绕着魔柳的虬枝，暖光渗进墨绿的叶片里，落得满地碎金。灵湖岸边的琉璃灯映得水波泛着淡紫，连风里都裹着烤魔鹿肉的焦香与灵果糖的甜气。
顾沧雪拽着顾沧澜的衣袖蹦跳，银流苏簪晃得似要飘起来。她指尖点向摊位上的魔晶簪：“哥你看！这簪子上的魔蝶会振翅呢！”
顾沧澜指尖微抬，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目光却总往人群里扫 —— 伏魔殿上那抹紫红裙摆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得人心神不宁。
另一侧，姜温仪的青面獠牙面具遮去大半容颜。墨色侠客装的腰带束得腰身利落，倒比平日的公主装扮多了几分英气。
降琳束起长发，白虎面具下的眼尾仍凝着警惕，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刃上。
“这庙会倒比传闻里热闹。” 姜温仪望着不远处猜灯谜的百姓，指尖无意识蹭过领口 —— 那里藏着母亲留下的不渡草，草叶的微凉透过锦缎传过来。
“人界有市集，魔界有庙会，若三界总这样和睦，父亲和母亲该少些牵挂。”
降琳望着她面具下弯起的唇角，轻声道：“殿下想求的道，想见的人，总有一天能得偿所愿。”
姜温仪笑了，忽然想起四大护法：墨凛练剑时总磨坏护腕，该寻副玄铁的；降珠偏爱玉石簪，上次还见她盯着魔玉原石出神；墨逸的折扇扇骨裂了道缝，该换块好木材了；降琳的短刃没个像样的鞘，或许魔髓玉最合衬。
“前面有灵器锻造坊和天灵地宝阁。” 姜温仪转头对降琳说，“我们分头走 —— 你去锻造坊挑玄铁配件，我去宝阁看看丹药。”
“月灵桥灯舟会快开始了，到那儿会合。”
降琳皱眉：“殿下一个人……”
“墨凛他们在暗处跟着。” 姜温仪拍了拍她的肩，指腹碰了碰她面具边缘，“我又不是碰不得的瓷娃娃，放心。”
降琳终究拗不过，只反复叮嘱 “别摘面具”，才快步往锻造坊的方向而去。
姜温仪望着她的背影，从袖中摸出串刚买的魔珠手链 —— 珠粒是淡紫色的，映光时会泛细碎的星点，正适配降琳。她攥着手链笑了笑，转身迈进天灵地宝阁。
宝阁内暖香萦绕，正中立柱上贴着金粉写的 “洗髓丹” 布告。三五修士围着议论，指尖点着 “洗髓去魔、再生仙髓” 八字，眼里满是惊羡。
顾沧雪刚摸过一串墨玉手链，目光立刻被布告勾住：“哥，洗髓丹真能把魔脉换成仙髓？不会是骗人的吧？”
顾沧澜指尖抵着案上的丹瓶，指腹在磨砂瓶身上蹭了蹭 —— 季蘅宗典籍里记载，洗髓丹万年来只炼出三炉，竟能在魔界见到。
“天灵地宝阁立世三界百余年，以信立身，想来不会有假。”
他话音刚落，就见旁侧两个魔界女子攥紧了魔珠手链，怨怼的目光扫过顾沧雪挽着他胳膊的手。
顾沧雪何等机敏，立刻往顾沧澜身边又靠了靠，扬着下巴朝那两人笑了笑，银流苏簪晃得更欢。
姜温仪正蹲在丹药区，指尖逐一略过瓷瓶：洗髓丹、涤灵丹、敛气丹、聚息丹…… 每瓶都贴着暗纹标签。
她拿起洗髓丹的瓷瓶，冰凉的釉面贴着掌心。忽然想起母亲额间的神印 —— 若靠这丹药改了血脉，就算见到母亲，又算什么 “靠自己”？
她轻轻把瓷瓶放回原位，指尖转而捏住敛气丹的瓶身 —— 这倒是有用，日后去季蘅宗，总得掩住魔气。
“这位客人，这些丹药都是阁中上品，非贵族世家拿不到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凑过来。
阁主搓着手，目光在姜温仪的侠客装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打量：“尤其是这洗髓丹，魔王早下了旨意，得走皇室账册才能卖。”
姜温仪抬眼，从怀中摸出块刻着凤凰纹的令牌，声音压得偏低：“我家主上命我来采买。”
阁主看清令牌上的暗纹，额头瞬间冒了细汗，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原来是贵人府上的！您随意挑，小的这就去招呼别的客人，绝不敢耽误您的事！”
说着就匆匆往刚进丹药区的顾沧澜兄妹那边跑，生怕慢了半分惹公主府的人不快。
顾沧雪一眼就瞥见了靠在墙边的姜温仪 —— 墨色斗篷衬得身形挺拔，青面獠牙面具下露着的下颌线锋利，连握丹瓶的姿势都比寻常男子利落。
“兄长，你看那人，” 她拽了拽顾沧澜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会不会是…… 魔界那位公主？”
顾沧澜早看见了。从姜温仪进店时，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 她拿瓷瓶时指尖微抬的弧度，避开旁人时侧身的轻巧，竟比伏魔殿上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盯着她面具下的唇 —— 方才在殿上，她笑时梨涡浅浅，此刻却抿成了条直线，倒添了几分让人不敢轻触的清寂。
“二位客人，选丹药得先报上名号才行。” 阁主堆着笑，语气比对姜温仪时多了几分试探 —— 这两人气质不凡，可看着不像魔界中人。
顾沧雪叉着腰，银流苏簪晃得带了风：“这就是你们天灵地宝阁的待客之道？只看身份不看诚意？”
顾沧澜轻轻按住她的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袖口，对阁主颔首：“初来魔界，不知贵阁规矩，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他周身的清冷气息漫开，带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阁主心头一跳 —— 这气势，绝不是普通仙门弟子。
“二位看着像仙界人士？” 阁主小心翼翼地问。
“季蘅宗，顾沧澜。” 顾沧澜话音刚落，顾沧雪就脆生生接了：“我是他妹妹顾沧雪！” 还晃了晃腰间刻着 “季蘅” 二字的玉佩。
阁主眼睛一亮，忙笑道：“原来是仙门贵客！只是珍贵丹药还是得走皇室账册……”
姜温仪靠在墙上，把这幕看得清楚。顾沧澜护着妹妹的样子，倒不像传闻中那般冷得像冰。
她挑完丹药，喊来阁主：“把这些列个单子，打包送公主府，账让府里的人跟你结。” 说完便转身要走。
“公子留步！” 顾沧雪突然上前拦住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
“我也想买些丹药，可没皇室账册…… 你跟公主相熟，能不能帮个忙？就买一瓶敛气丹就好！”
她没认出姜温仪，只觉得这 “男子” 气质特别，连声音都比旁人温和。
姜温仪侧身避开她的手，斗篷扫过顾沧雪的袖口，一缕极淡的魔气若有似无缠上她的银流苏簪，又很快散了。
“抱歉，”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家主还在等着复命，实在不便耽搁。”
顾沧雪被她温和的语气逗笑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沧澜拽了拽衣袖。
“家妹年纪小，口不择言，耽误公子正事了。” 顾沧澜拱手，耳尖竟悄悄泛了红 —— 方才姜温仪避开时，他瞥见她斗篷下露着的玉佩，是魔界皇室特有的凤凰纹，与伏魔殿上她项间璎珞的纹样一模一样。
姜温仪愣了愣 —— 伏魔殿上冷得像终南山雪的人，此刻竟有些局促，连指尖都微微蜷着。
她颔首告辞，转身时，怀里的魔珠手链硌了硌掌心 —— 给墨逸的折扇扇骨还没选，不过没关系，日后总有机会。
顾沧澜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攥紧了 —— 那抹墨色身影，竟和伏魔殿上她握着烟雨鞭、站姿挺拔的样子渐渐重合。
“哥，你看什么呢？脸都红了！” 顾沧雪戳了戳他的胳膊，笑得促狭。
顾沧澜猛地回神，才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凤凰灯的纸样 —— 方才在灯摊前，他看见灯上的凤凰展翅纹，竟莫名想起了她额间的凤凰花钿，鬼使神差就拿了。
姜温仪赶到月灵桥时，灵湖上已飘满了灯舟。紫晶灯的光映得湖水泛着暖紫，莲花形的灯舟上，魔界女子捏着灯沿轻轻推，嘴里念着祈愿的话，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她在人群中找降琳，目光忽然顿住 —— 不远处，顾沧雪举着个白色兔子灯，蹦蹦跳跳地往湖边跑。
顾沧澜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盏火红的凤凰灯，指尖拢着灯架。连平日里最厌的人潮拥挤，此刻都顾不上了，只小心护着灯，生怕被人碰坏。
风卷着灯影落在顾沧澜身上，他微微侧过身，把凤凰灯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姜温仪站在原地，望着那盏凤凰灯 —— 灯上的凤凰羽翼舒展，竟和自己额间的花钿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指尖摸了摸腰间的不渡草，草叶的微凉似乎也暖了些 —— 或许，这场 “偶遇”，比她计划的还要顺利。
顾沧澜似有察觉，忽然转头望过来。
姜温仪忙侧身躲到灯柱后，听着顾沧雪的笑声渐渐远去。
她望着湖面飘远的灯舟，面具下的梨涡浅浅陷进去，连握着不渡草的手都松了些 —— 这对兄妹，倒真让她觉得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