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飞舟也飞了一天一夜才到霜霏城。
游菱在城外十里地就将飞舟收了起来，御剑往城门口掠去。
飞舟有些招眼。金晃晃的舟身能闪瞎十个游菱。
这是她爹送她的，平日里她不爱用也用不着。
只不过，游菱看了一眼喧闹的城门口，西域的城池管理这么严格的吗？
霜霏城门口的守卫比其它城池多出一倍左右，左右的修士围的水泄不通，门口放了一块巨大的测灵石，对每个进城的人都进行严密搜查，因此城门口队伍漫长，行进速度极慢。
这不对劲。
游菱排在队伍末尾，一靠近人群，就听见密密麻麻的讨论声。
“这怎么回事啊，我都排了好半天了，测什么灵力啊，我又不是修士。”
前面的人转过头：“是啊，好慢。我来这边收灵果的，结果过了半个时辰都没能进城。”
“啧，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城里进了魔了，现在全城戒严！”
“切，魔修也没有禁止进城吧？搞什么啊？”
“只是魔修的话，当然不会搞这么大阵仗，是魔物，听说出现了魔物，好些人疯了！”
“疯了？哈哈哈哈，再不放我进城我就要疯了，我和人约的时辰都过了！”
游菱听了个大概。心想人疯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摄魂魔？可不对啊，摄魂魔低阶到连强壮一些的凡人都可以将它打死，不至于让大城出动这么多修士啊？
除非是它们成群结队出现，才颇为棘手。但寻常情况下，摄魂魔并不会集结。更何况，城主是元婴期修为，对付这种魔物很简单。
太奇怪了。
突然，人群突然静谧。
游菱跟着大家一起抬头看天空。
一艘二三十丈的飞舟飞驰而来。舟身通体银白，两层宝阁四角檐上悬挂清心明目白银宝铃，辅以盘龙明珠，旗杆上刻着端正的“玄天”二字。
是玄天宗的人。
游菱低下头，捏紧手指。但又想到他们如今不可能认识自己，于是抬起了头，脊背挺直。
“哇！是玄天宗的人，好大的排场！”
“大宗子弟就是好，进城都不用排队。”
“玄天宗的人来这种小秘境干什么？他们的新弟子不是到北海历练了吗？”
“哈？”一个男修摇摇手中折扇，得意洋洋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来帮他们大师姐来拿虎妖之心的！”
“虎妖？什么虎妖？这秘境真有那只虎妖吗？”
男修“啪”地合上折扇，压低声音：“应该有吧？不然他们今日来做什么？”
游菱垂下眼睛。那看来虎妖一事十有八九为真。只是不知江山玉要虎心做什么。
江山玉，玄天宗大师姐，她上辈子的“情敌”。
说是情敌，但也是她单方面这么认为罢了。玄天宗宗主一直想撮合江山玉和蓝璟时，但江山玉始终反应冷淡。
游菱上辈子被蛊操控，也被猪油蒙了心，总觉得江山玉会跟她抢蓝璟时。因为江山玉每次私下遇见她时，总会劝上一两句，说蓝璟时不适合她。
她当时铁了心认为江山玉是在挑拨离间，如今看来，她是真的对蓝璟时不感兴趣，也是发自真心地劝告她。
游菱勾起嘴角，如果再相见，她想重新认识这位“故人”，以游菱的身份。
看见玄天宗的人入城以后，她想了下，将天衍宗的通行玉牌收起来，换作寻常玉牌，并且拿出了一个遮掩修为的戒指戴在手里，通过测灵石时只有练气巅峰的修为。
进城时已至黄昏。残阳似血，红霞打在这座城池飞檐勾角的房子上，显得有些怪异。
游菱莫名感到不安。
她望向城门口，纵使天色已经不早了，但依旧喧闹一片。
她盯了许久，正打算移开目光时，余光却瞥见了一丝黑气。
嗯？她眨眨眼，那黑光转瞬间消失，像是她看岔了眼。
游菱按下疑惑，先找一家客栈入住在说。
寒霜秘境开放，众多修士前来，城中客栈人满为患。
游菱进城还是晚了些，她跑了好几家客栈都客满了，当然，如果她愿意住柴房的话也是可以入住的。
但最离谱的是，连柴房都只剩下最次的那种，还不如直接在大街上打地铺。
游菱飞身掠向城南。
城北、城东、城西她都去过了，皆是人满为患，城中就更不必说了。
城南与中心相差甚远，很是破败。荒凉的地上只有廖廖数几的几家小客栈，也是这片唯一的人烟。
游菱看向这一片黑乎乎仿佛被灼烧过的土地，明白了几分。
这以前应该被魔物入侵过，看来霜霏城的古战场是在城南处。不过也并不稀奇，古时候城南才是人口集聚的中心区。
只是随着大战的拉锯，这片土地成了众多凡人、修士、魔物的埋骨之地。大战破坏地表，魔物死后尸骨也会逐渐腐蚀，久而久之这片成了废土。
游菱有些唏嘘。
那场大战旷日持久，三界皆是大伤元气众多大能陨落，一时间导致了人才的断层。
拉锯久久未有结果，三界皆是败方，于是只能签订和平协议，让三界休养生息。
甚至为了彰显各界的“友好”，举办了三界论道大会，不止是论道，也是三界齐聚一堂商谈的盛会，百年一次。
距离上古大战已经过去数万年，现在的三界论道大会说是三界修士，但并不许魔修参加，妖修也甚少。
百年以前，魔修的数量激增，修真界内能明显感觉到灵气日渐稀薄，飞升大能少之又少，许多大能在渡劫时逐渐陨落，而魔气越来越浓。为了控制局面，修真界提出要关闭魔域。魔域自然不肯，于是那年又爆发了一场战争，但战场并没有拉大。
“百年前，佛子祭穹横空出世，一法动乾坤，一力破万军。以身祭之，定修真界百年之安定。”
这是从小大师姐给她讲过的故事，修真界人人传颂，赞扬这位佛子之伟绩。
但每每听来，游菱心中都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三界的安定，以一人的血肉祭之。据说那位佛子牺牲的时候，也才十九岁。十九岁啊，在修真界都算夭折的年纪了。
而再过三年，魔域之门大开，三界大战拉开帷幕。她在那时为救蓝璟时堕魔，又害死了天衍宗，狼狈逃去魔域。
游菱捏了捏手指，所以她要在三界大战开始之前，赶紧成长起来，最起码，有能力保全天衍宗。
西域多风沙，西域最南处的霜霏城在三月也是风沙漫天。但城里设了大阵，可免风沙侵蚀。
不过……游菱眯起双眼，远远地，看到一个漩涡流。
风沙流？
是大阵效力变弱，导致有局部风沙吗？其他几处似乎也无风沙。
还是加快脚步吧。
游菱看见一家外表看起来非常破败的客栈，望着那牌匾上笔划银钩的“雅致”二字，顿住，抬脚走了进去。
跨过门口时，像是经过了一层动荡的水波。一晃神之间，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声，四周人来人往，也有人投来一眼，但也不以为奇，转头又与同伴交谈起来。
这家客栈当真担的起“雅致”二字，外表破败，但内里大有乾坤。大堂窗户大开，望向窗外却是一副副寒梅雪景图的各样姿态，游菱试探的伸手探出窗外，大为惊奇，居然真的能感受到雪花飘落在手心上的寒意和消融时的凉意。
只是，她收回手，手心空空荡荡，干燥温暖，显然刚才只是幻术。但如此逼真的幻境，显然造价不菲、来头不小。
掌柜的是一位身披狐皮大裘的白衣女子，气质温雅，她正在拨着算盘核对帐本，游菱靠近柜台时，她连头都不曾抬起。
“剩一间天字号房和一间人字号房，要哪个？”她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使听众内心瞬间平和下来。
游菱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这家客栈从内部装饰到掌柜的仿佛都有一种迷惑人心的作用，她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走了好几次神了。
不过，她没有感知到什么危险，反而那种从进城到现在的躁动不安的心情也冷静了下来。
于是她说：“一家天字号。”随后便掏出一把灵石。
掌柜的这时抬起了头，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游菱的脸，又低下去：“一百上品灵石。”
一百上品灵石？游菱嘴角抽动一下，黑店啊。要知道一家中心城客栈的天字号房最贵也不过十个上品灵石。
游菱还是付了钱。
这服务里还是包括茶水钱的。
游菱不着急上楼，而是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让小二上了一壶碧螺春后，慢慢地饮着。
这居然是上好的灵茶，喝下去之后丹田处能感受到有缓缓的灵气在运转。
修士的耳力足够听清这大堂的对话，游菱就这样边喝边听。
“哎，”说话的修士撞撞另一人的胳膊，语气暧昧道：“听说了吗，玄天宗宗主之女跟西域第一人好事将近！”
“什么玩意儿？不是说他们不合吗？”
“嗐，日久生情呗。你是不知道，听说蓝璟时从南域特意带回觉灵草送给江山玉。”
嗯？觉灵草？游菱大感迷惑。
觉灵草有洗髓强体之效，兼美容养颜。本是寻常之物，随处可见。但自从百年前魔气侵蚀修真界后，觉灵草便只生长在南域某些秘境的断崖处，又其形如心，现在多被送来表达爱慕之情。
江山玉身体不好，觉灵草对于她也是有些用处，但问题是，蓝璟时上辈子遇见她时也送了觉灵草，当时她还颇为羞涩和感动。
现在游菱只觉晦气。觉灵草说破了天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多是贫穷散修拿来表心意的。他蓝璟时一个玄天宗宗主的徒弟，觉灵草之于他而言，跟摘一把路边的野花没什么区别。
拿野花来表心意？还如此大张旗鼓？
呵，可笑她上辈子大为感动。被送了一把野花，就觉得蓝璟时爱上她了。
“啊？就送个觉灵草，至于吗？”
果然，也有人提出质疑。
“关键也不是觉灵草，”那个修士摆摆手，“师妹，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江山玉是喜欢的，管它是觉灵草还是别的野草，况且，江宗主已经放话出来，论道大会后就为他们举办合籍大典。”
“这么着急？”
“可不？你没看到今日进城的玄天宗弟子吗？他们要找的虎心，有，”他停顿一下，压低了声线“那……种用的。”
游菱还没想清楚那种用是哪种用，那人的师妹便大叫起来：“难道蓝璟时不行吗？”。她大惊失色，她的师兄更是大惊失色，拿出折扇捂脸：“好了，好了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咱能别这么大声吗？”
他师妹也后知后觉，目光在大堂游弋一圈，还好还好，没人看她。
诶，不对。她看向角落里的黑衣女修，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坐下来，轻声抱怨她的师兄：“都怪你，害我丢脸。哼。”
游菱也回笑了一下，只是那位师妹坐下的太快，没看见。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不再看其他人的动静。
其实大堂里不只游菱一人在看热闹，但其他人目光移的太快，只有游菱愣愣地没有转头。
八卦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游菱微叹。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喜欢看乐子的原因之一，她反应太慢，通常会被恼羞成怒的人拉进去，成为乐子里的一员。
*
另一处角落里。
白衣女子收回目光，回想起黑衣女修的笑容，总觉得很熟悉。她握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男修见到她又出神的样子，默默叹气。
这些年，主子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他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
女子没有反应，半晌，男修都已经出去了，才轻声应答：“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