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泰山上的女儿们》现实猫

6、十三弟子翟燕（二） 萧鸿宇笑的

　　萧鸿宇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依然还是止不住。
　　“好吧好吧，叫这个也可以。”萧鸿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元十三限可不敢认，他当即伏拜，表示愿意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然后师承师父现场给他们演示了什么叫做仙家做派。
　　“随你喽，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不改喽。”
　　两个人对视，都看出对方心里的疑惑。
　　到底改还是不改呢？
　　师承师父又说起新的话题：“说起来你们这个内功还挺可以的，雷电都能弄出来，是什么功法？”
　　杨永露回答：“我门修炼内功，叫做自在神功。”
　　“打一遍。”
　　“啊？”
　　“我叫你打一遍。”
　　老太太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头垂眉答应。
　　不得不说杨永露身上的内功，是他见过的所有凡人里最高强的。
　　内力外放，老太太已经能达到了这种程度。
　　老太太全力打完一套拳法，最后抱拳于腰，收势松气。
　　喧闹的雷霆也渐渐停息。
　　萧鸿宇抬起头往天上看，看到汇聚而成的一片乌云飞速消散。
　　然后他问问了两位的年纪，又问了其他三位的，然后直言不讳地跟他们说明。
　　“我当年拜入仙门的时候是26岁，难度就已经很大了，几乎都是不可能，我上面两个师兄，一个九岁，一个八岁，你们看看，你们都多少岁了？”
　　元十三限头低下去，看不见他的表情，杨永露倒是非常坦然，她说道：“师父此次前来，乃是千年来头一回，弟子请求师父在门下多留些时日，让列为弟子能尽一尽孝。”
　　萧鸿宇站起来，拍拍屁股，说道：“先把贡税交了吧。”
　　然后两人就直接把萧鸿宇引到了祭祖大典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祭坛，上面摆满了各样的金银财宝。
　　甚至还有一把剑。
　　萧鸿宇走过去拿去那把剑，感受到里面有一个微弱的力量在游动。
　　可是这力量真的很微弱，甚至感觉不到会有什么属性。
　　用力拔出来看，剑身做工精美，剑刃锋利，泛着寒光。
　　萧鸿宇随意挥舞几下，问到：“这就是那‘逆水寒’？”
　　掌门杨永露回答说正是。
　　两位武林高人看到仙门弟子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把这把全武林正在疯抢的神器收好，随意地把玩，就想玩一根路边捡到的棍子。
　　萧鸿宇把逆水寒扔跟元十三限，说道：“这东西于我们仙门无用，神力是有，但也不那么有，你们想回来，可以，但是江湖事江湖了，既然这东西是从江湖来的，那你们那就扔回去吧。”
　　元十三限到底是个人精，当场就站队仙门，对自己手里的神剑视若无物。
　　他表态道：“师父放心，弟子这就去办！”
　　五天以后，天下武林在三个月内接连发生六大灭门惨案，江湖上人脑打出狗脑子来了。
　　一切都要从一柄挂在路边的神剑说起。
　　武光山前后来过好几门武林宗派，甚至还有少林，不过来的人惊讶地发现他们找不到上山的路了。
　　有时来的人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在树林里飘。
　　这天，萧鸿宇站在一处悬崖边，看着峰峦层叠间升起一轮红日。
　　在他的眼睛里，他看见太阳神东君在打呵欠。
　　然后神与凡人的视野相对，萧鸿宇恭敬地弯腰问好。
　　没想到这回东君居然主动朝他说话。
　　太阳神的声音威严又温暖，直白又简洁。
　　“可汗南下阳城了。”
　　萧鸿宇有些吃惊，一方面这是他第一次跟东君交谈，另一方面是吃惊于熊小川的进展之龟速。
　　他体内的太极护心图，可挡不住太阳神的探视。
　　东君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然后破天荒地对同一个人说出第二句话。
　　“你回不去了。”
　　啊......
　　萧鸿宇下巴松开，彻底懵逼了。
　　一瞬间，他的心情掉进了深海谷底。
　　他感觉这个世界突然间全都没有了意义，
　　初升的阳光这时候照到他身上，东君对破天荒的同一个人说出第三句话。
　　“天穹里将会有你一个位置。”
　　萧鸿宇的心情并没有就此变好，不过他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善于跟自己和解。
　　“好吧。”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靓丽，活泼可爱的少女站在他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一如前天在半山腰的小凉亭。
　　被发现了，这个名字叫翟燕的少女小小地惊讶了一声，然后对萧鸿宇热情地招手打招呼。
　　“师祖！您怎么又在自言自语了？”
　　萧鸿宇笑起来，有一种面对五师姐柳妙清的感觉。
　　“坐下来。”
　　翟燕踮着脚小跳过来，看得出少女非常兴奋，能跟师祖，传说中的仙门弟子一同修行非常开心。
　　少女盘腿就坐下，丝毫不在意弄脏自己。
　　师祖慢慢走到她身后，背着暖色的红光，好像一个青铜人像。
　　手掌轻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沉稳的声音传下来。
　　“运功。”
　　“是。”
　　少女立刻闭目静心，开始运转自在神功。
　　师祖这个人其实很严厉，翟燕看得很清楚，平时虽然不表现出来，但是师祖也没有表现得有多亲和。
　　或许是因为仙凡之别，自在门的一切都入不了师祖的法眼。
　　不过至少在平时的相处上，这位师祖到底是比想象中更温和一些。
　　自在神功运转，翟燕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从她的天灵处渗透进来。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让她有一种被比自己还粗大的铁柱子压扁的感觉。
　　强大的力量一进来，她体内运转的内功就被迫停下来，无论她怎么用心调动都无济于事。
　　犹如一只野兽闯入洞穴，小白兔吓得一动不动。
　　然后强大力量忽然减弱上九成，就剩微弱地仿佛一吹就散的薄弱程度。
　　这时候翟燕才发现自己的实力是有多差劲。
　　作为资质最好的弟子，她体内的内功甚至比不上减弱了九成的仙家法力。
　　失去强力重压后，翟燕的自在神功得以重新运转。
　　然后她就发现，师祖强大的力量跟着自己的内功进行运转，不过不一样的是，师祖的法力在经过的经脉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运转一个小周天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萧鸿宇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收识回身，发现坐在地上的翟燕并没有能回神。
　　这些练习凡间武术的人，运功起来好像就不能带停的。
　　萧鸿宇扭头看看周围，这里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海拔又高，四面漏风。
　　不过一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从来还没有听说过有谁打坐久了着凉感冒的呢。
　　于是他决定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破书，在自在门的藏书阁最里面找到的。
　　书本没有名字，只在扉页写着作者名，姚天德。
　　姚天德提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结论，这个结论萧鸿宇决定在翟燕这个小白鼠身上实验。
　　其实他本来想说让直接光膀子上针灸的，不过想想这样不优雅，还是算了。
　　整个自在门都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归仙门师承的喜悦当中，甚至于说那个元十三限几天来都忙着了结江湖上的恩怨。
　　赔礼道歉下跪哭坟，人人都说“大魔神”元十三限疯了。
　　还有一些人也想回来，比如什么“四大名捕”，“六五神侯”诸葛正我的四个得意门生。
　　萧鸿宇表示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
　　他明确地说：“你们就是回归了我们空真观的师承，那不代表你们就能上山了。是句老实话，你们整个自在门......”
　　他忽然闭上嘴巴，想到一点有趣的事情。
　　走到人群中间，说道：“这样吧，我来你们这儿也有好些日子了，一直来我都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有人心里面有了想法，说实话我也不在意，不过既然你们要回归，一些基本的道理还是需要你们明白的。既然今天又有几位回来，索性我们就比试一场，你们五人对我一人，一，是让你们知道一些厉害，二，是顺便看看，说不定你们中有人够资格呢？”
　　于是在练功场上，萧鸿宇站在中间，五个自在门师父辈的高人呈五行站位。
　　其他几十名弟子在最外围观摩。
　　萧鸿宇背着手站立，左右环视，神情轻松。
　　他轻松，自在门的五位掌门就紧张了。
　　可是他们都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入仙之道就在眼前！
　　等了三息，五道雷霆从五个方向亮起，然后形成五条电龙同时向中心的萧鸿宇冲来。
　　刺眼的电光将周围所有弟子的快要亮瞎。
　　震耳欲聋的电流噼啪声中，所有人居然能听见一个轻微的风吹声音。
　　就像是炮竹声中响起的一声吹笛，或者是竹影里的梅花斑。
　　你其实看不到它，但是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无法忽视它。
　　“呼~”
　　风吹的声音以师祖为中心扩散，把飞向他的五条电龙都退化成原型。
　　就是五个人拿着剑奔跑刺向他，仅此而已。
　　‘懒残大师’叶哀禅，行二小女‘混元大师’杨永露，行三师弟‘天一居士’许笑一，行四师弟‘六五神侯’诸葛正我，最后是行五师弟，元十三限。”
　　第一个停下里的是老三“天一居士”许笑一，他本不以武艺见长；第二个停下来的是老二“混元大师”杨永露，老太太单纯的就是放弃了；第三个停下来的是老四‘“六五神侯”诸葛正我，以卵击石不是他的作风。
　　唯二两个坚持的是叶哀禅和元十三限。
　　内功虽然被压制了，可手上毕竟还有功夫。
　　两个人继续持剑前冲。
　　然后，叶哀禅注意到，在他前冲的十步的距离里，师父先扭头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师弟，然后又扭头看看自己。
　　神色淡然，神情冷漠。
　　十步的距离，一般人基本上只能保持一个方向的注意力，仙门师父却可以悠然自得的左右回看，其速度之快，不是凡人可以披靡的。
　　叶哀禅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来，他发现自己一身的“神功”，竟比不上仙门的一根毛。
　　坚持到底的是元十三限，他硬着头皮冲到师父的跟前，大吼一声把利剑往师父手臂刺过去。
　　师父没有动，任由剑尖刺中自己。
　　萧鸿宇感觉到手臂被某种锐利物顶住，有一点刺痛。
　　不过也就这样。
　　元十三限不敢真的伤到他。
　　而他的衣袖，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毕竟是用玄武皮缝制，有师父和岳泰山神赐福开光的宝物。
　　虽是衣服，也是法宝。
　　或者说，是把法宝穿在身上。
　　萧鸿宇带着鼓励的笑容对元十三限说：“江湖规矩，你还有两招。”
　　元十三限便使出两招，都被萧鸿宇轻松避开。
　　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周围观摩的自在门弟子全都昏过去，不省人事。
　　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不过无所谓，萧鸿宇要保持一个仙门的做派。
　　他没头没脑地对五位掌门一一点评。
　　“自知之明，急流勇退，保身惜命，敏锐聪慧，坚持不懈。你们若是能合体成一个人，那么我现在就能做主带你们入门，可惜你们是独列的五个人，那就暂时入不得。”
　　“你们五位呢，按照你们自己的说法，都是以武入道，练至至高第九段天枢境，我必须要说，这些东西我们仙门是不认的。”
　　“天地真气不入身，万般技艺皆虚妄。”
　　五个久历江湖，赫赫有名的的老人，低着头排成一批，像一群小学生，被一个年轻人训话。
　　“不过你们这个内功倒是有点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有点东西。”萧鸿宇话锋一转。
　　“还是挺可以的。”他说道：“还有，那个叫翟燕的弟子，她的体内为什么有只蛊虫？”
　　杨永露做一番简单的介绍，萧鸿宇并不认真听。
　　大约就是又一个武林孤儿的故事。
　　他说道：“啊，我也不是感兴趣，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她体内的蛊虫我弄掉了，不用谢。”
　　之后的四十八天，每天萧鸿宇都来到悬崖边，把自己的真气灌输进翟燕的经脉里，顺着内功运行的轨迹，把翟燕全身的经脉都覆盖上真气。
　　其实从第三天开始，翟燕周围就自动形成一个稀薄的防护罩，虽然对仙门来说约等于没有，但其他能防护翟燕自己免收日晒雨淋的影响。
　　这个翟燕还真是不愧门内资质最高的弟子，其他弟子打坐，坐一天都算是有毅力的，这个翟燕弟子叫她打坐，还真就坐够四十九天。
　　或者也跟他灌输进去的真气有关，可能无意间把她引入了入定的状态。
　　总之四十九天之后，全身筋脉都遍布天地灵气的翟燕睁开眼睛，一眼就从山顶看到千里之外一座枯井底下的青蛙。
　　少女自己惊呼起来，“呀！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师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别动！”
　　于是翟燕立刻坐好，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里现在是个全新的世界，她能看见飞过的蚊虫缓慢地扇动透明的翅膀，看见远处山腰里某一颗大树的树干里有一只白蚁在蠕动，她看见在风中摇曳的花粒，甚至看见有形但透明的条虫在天地间游动。
　　以及看到后脑勺上两根并起的手指，和手指间突然迸发出来的电光！
　　“嚓！”
　　一股透心凉像一根针，从翟燕的脑门顶上突然刺下来！
　　电针瞬间贯穿她的脖子，直击她的心脏！
　　心跳停止一拍，然后浑身血液凝固，寒气从肌肤下冒出来。
　　一片明亮的白光将她致盲，她耳鸣，她反胃，她失禁。
　　她感觉自己死了。
　　然后，从下方传来的一阵寒意将她唤醒，翟燕睁开眼睛，感觉自己侧面倒在地上，面贴着泥土和草叶。
　　五感慢慢恢复，她试图站起来，但是感觉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还留有余痛，往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是黄白一片！
　　再抬起头，发现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师祖正看着自己的窘态。
　　“哎呀！师祖你不要看！”少女又急又羞，急忙转过身去遮住自己。
　　但是没有，整条裤子都湿透了，后面一样能看得到。
　　萧鸿宇没有表情，只是激活一张符篆贴到翟燕的背上。
　　衣服无风自动，上面的污秽被一扫而空。
　　察觉到异样的翟燕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衣服，然后转身对师祖甜甜地笑起来。
　　“谢谢师祖！”
　　萧鸿宇手撑着自己的嘴，依然是一副思考的样子。
　　他问道：“你现在的经脉是什么颜色的？你再打坐看看？”
　　翟燕没有听懂，不过她听话地照做。
　　刚坐下来没几分钟，翟燕就原地跳起来，大声地对萧鸿宇喊道：“师祖，我的经脉怎么全变成青蓝色的了！？？”
　　“你之前没看见？”
　　“之前没看见什么？”少女歪着头问。
　　萧鸿宇摆摆手，弯腰抓起一把泥巴，顺手汇聚水滴把泥巴弄湿，然后直接朝翟燕身上丢过去。
　　或许是被砸疼了，翟燕大叫起来：“哎呀！师祖你要干什么呀！”
　　萧鸿宇还是面无表情，把符篆放到翟燕手上，说：“意动运功，集聚于指，外放功力。”
　　翟燕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照做，然后看着手里的仙符在手指间闪起一道亮光。
　　“贴到衣服上。”
　　翟燕照做，就看见衣服上的泥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大部分掉到地上，少部分直接消失。
　　这！
　　一阵惊喜冲进少女的胸怀里。
　　她望向师祖，两只眼睛甚至能放出小星星。
　　萧鸿宇放下手臂，神情里居然露出一些无奈。
　　他对翟燕说道：“好吧，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十师兄。”
　　看得出来翟燕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四肢，她想要表现矜持，想要像故事里的，或者面前货真价实的仙门弟子那样，变现得云淡风轻。
　　自制的时间仅持续了四秒钟。
　　“好耶！！！”
　　少女原地蹦高十几米，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直直掉下来摔一个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