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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流年 这一路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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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璨懵懂抬眼,杨净宜有些急切的起身,“不,我和你一起去。”
白色的复杂蕾丝晨袍拖尾,两个人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屋内离开。窗外晨雾又重几分,二楼长廊里,相璨扶住杨净宜的手臂:“究竟怎么了?”
杨净宜提着裙子,楼梯转角处的水晶灯亮着华丽的光,她被那光闪到,满了一拍,却也有机会在恍惚里对着相璨解释:
“我忽然有些心慌——”
杨净宜侧过头去望向相璨,眼里急迫交加,她摇摇头说:“我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相璨拍拍她的背,说:
“没事,没事。宋泓就在楼下,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净宜心绪慌乱,江怀溪正好在这时端了餐盘上来,看见他,相璨眼睛一亮,张嘴就问:
“你怎么上来了?宋泓呢?”
江怀溪说:“你刚刚只拿了净宜的餐点,我怕你饿着,来送点东西给你吃。”
杨净宜没等到答案,悬着的一颗心愈发不安。
相璨来不及感动,接着又问:
“宋泓呢?”
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江怀溪也知道不是卖关子的时候,赶忙说:“被他爸妈叫去偏厅说话了,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着急的找宋泓?”
果然。
杨净宜在这话里身子一软。
她顾不上解释,提着裙子就往楼下冲。
“净宜——净宜!小心楼梯。”
相璨也跟着匆匆下去,江怀溪端着托盘紧跟其后,问:“究竟是怎么了?”
相璨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只能先转告杨净宜的要求给他听:
“净宜忽然说不要让宋泓乱吃东西……”
江怀溪纳闷,这能乱吃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随手放下托盘,跟着两人去找宋泓。
作为杨晴此生唯一的女儿,杨净宜的婚礼自然是风光大办。兰园一楼早已聚集了各种工作人员,喜庆又嘈杂。
偏厅内,宋泓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冷眼看向宋承德和宜兰。
杨净宜提着白纱,焦急的推开偏厅的大门。
室内的人纷纷转过头来,宜兰手里的药物还没有收起来。杨净宜看着宋泓手里空空如也的水杯,不安的情绪达到最大。
她失控的冲进去夺过来水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水晶杯在灯光下四分五裂,相璨和江怀溪站在门口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
杨净宜几乎是颤抖着质问宋承德夫妇:
“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宋泓见杨净宜还有些惊讶,可当她把杯子毫不客气地砸到地上时,眼里却有很多的笑意。宜兰嗫嚅着没说话,宋承德冷哼一声,颇有些倚老卖老地说:
“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杨净宜被这句话气到胸口剧烈起伏。
宋泓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更冷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一言不合就甩脸色恐吓,这就是你当长辈的态度?”
杨净宜知道宋泓会袒护她,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到这种程度,一时忍不住抬头,宋泓看到她忐忑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她,转过去对着宋承德又说:
“本想着私下和你们说清,但现在净宜来了也好,我当着她,也当着相璨和怀溪的面,和你们彻底说个清楚——无论你们怎么说,拿出来多少证明,都无所谓,我宋泓,从来都没有精神障碍——”
宜兰在这句话里猛地转过头来看向他。
江怀溪和相璨对视一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宋承德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气的满面通红。
杨净宜轻轻拉住他,宋泓反握住她的手,平静的说:
“过去那些年,只是你们控制我的手段,我都清楚。恩怨是非,私心交杂,我都不想追究了,我如今,只想和杨净宜一起,至于你们拼尽全力想要隐瞒的那些,无论是什么残酷的现实,我都面对——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不会再吃药了。”
宋承德眯起来眼说:“反了你了!”
宜兰却在这话里忽然沉声喊:“老宋!”
宋承德一顿,宜兰摇摇头,说: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婚礼后再说。”
宋承德怒气不减,宋泓也分毫不肯退让,眼见着父子二人之间硝烟一触即发,站在门口的相璨忽然伸手拧了一下江怀溪。
他猛地一声叫出来:“啊——”
众人纷纷朝他投去视线,江怀溪捂住胳膊,在尴尬里灵机一闪,说:“摄影师已经到了,叔叔阿姨,你们先忙,我们去后花园拍照了——走吧净宜宋泓,工作人员在催了——”
话音落下,两人一左一右同步上前,目标明确的拉着这对新人离开偏厅,相璨甚至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宋承德一眼。转身的那一霎那,江怀溪咬牙小声说:
“我反应快吧。”
相璨同样咬牙,含混不清的回他:
“算你有点用。”
四个人走出偏厅,江怀溪当即松了抓住宋泓的那只手,他揉着手臂,满脸痛苦朝相璨走去:
“不是我说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相璨眼珠转悠两圈,谄媚一笑: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
杨净宜走到宋泓身边,目光关切地问:
“你刚刚吃药了?”
宋泓却狡黠一笑。
他眨眨眼睛,俯下身,对着杨净宜耳语道:
“不要担心,我早料到他们会这样做,那些药都被我换成了维生素。”
杨净宜在这话里长出一口气,宋泓亲亲她的额头,揽住她低声道: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我们的婚礼的。”
杨净宜点点头,江怀溪和相璨在旁边闹做一团。
后花园晨雾散去几分,朝阳初升,姗姗来迟的摄影师架好设备,招呼着这对新婚夫妇去拍照。
婚礼策划团队适时递上来手捧花,杨净宜接过那束天价铃兰,幽蓝晨雾里,她站在宋泓的身旁。纯白华丽的蕾丝重工衫裙逶迤拖地,宋泓在晨光里掀起来她随风舞动的头纱。
花瓣漫天飞舞,婚礼歌单播放到那首流年。
两人依偎在一起,耳边传来王菲空灵忧郁的歌声: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他低下头,吻上杨净宜。
杨净宜抓住他的西装,在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中闭上眼睛。
这一路纠缠到这里,有笑有泪。
好在他们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
俊男靓女,随手一拍都是杂志大片,摄影师兴奋的脸都红了,相璨却在一旁红着眼睛,默默的掉眼泪。江怀溪也难免感怀,眼含泪光。
杨净宜注意到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着对他们招手。白纱飞舞,宋泓转过头来,先叹一声,又乐道:“快来拍照。”
江怀溪先一步站到宋泓身边。
相璨也不扭捏,朝着杨净宜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
江怀溪说:“快来啊,你干嘛?”
相璨缓慢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
她先是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江怀溪挤开,又飞速走到杨净宜身边,挽住她的手臂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拍吧。”
江怀溪被挤得一个踉跄,杨净宜和宋泓扑哧一声笑出来。摄影师飞快的按下快门,记录下来这一幕。
江怀溪目瞪口呆:“你干嘛!”
相璨撅起嘴巴来说:“我先和她俩单独照一张。”
“我多余了呗?”
“也不算。”
说完,她嘿嘿一笑的去挽江怀溪:
“好啦,现在你不多余啦!”
江怀溪带着气呢,想躲,可还没往旁边走,相璨就鼓起腮。她压下眉,面露威胁道:
“嗯?”
江怀溪又被她可爱到,屁颠屁颠的过去让她挽。
“来两位手挽的紧一点,笑一笑——好准备——3——2——1——”
“咔擦。”
照片定格,四人两两成对,拍了一张纪念照。
在兰园拍完照后,婚礼策划人员先一步赶往镜湖。
杨净宜穿着晨纱,叮嘱杨晴十一点的时候去医院取她和宋泓的鉴定结果,杨晴笑着拍拍她的手,傅问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忘,又细致地拿起桌上热好的新鲜牛奶递给她。
杨净宜接过喝了一口,却皱皱眉,很快把杯子放下。
杨晴问:“怎么了?”
傅问也说:“是凉了吗?我再让人热一下?”
杨净宜在夫妻两人的关心里摇摇头,低声说:
“没有,是我没胃口。”
杨晴还没说话,傅问却先着急起来:
“那让人做点别的吃的给你,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这怎么行?”
杨晴在这话里若有所思的看向杨净宜,只见她轻声拒绝说:
“傅叔,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傅问还想说什么,杨晴忽然出声,说:“好了。”
她转头看向傅问,面色和煦:
“她吃不下去,就别为难她了。”
傅问在这安抚里还是放不下担忧,可细想又觉得不太对。平日里杨净宜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草木皆兵,怎么现在杨净宜吃不下去东西,她非但不忧心,反而还有些高兴在?
这太奇怪了。
傅问满头雾水,杨晴却看看杨净宜,愈发欣慰。
窗外雾气散去,天晴出来太阳,春风里,梅山身着西装出门,Alex在酒店里喷上香水,尤婉心带着章奕章昭走在春日大道上。
镜湖边杨柳拂堤,静好里,阳光为杨净宜的白纱镀上金光,杨净宜和宋泓挽手前去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