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犬驯养手册》黄泉羽

3、第3章 收费窗口的

　　收费窗口的医生看着被抱过来的唐婉有些疑惑。
　　“你不是交过费了吗？”
　　唐婉有些犹豫，她还在试图让赵明诚放开自己，但赵明诚就像块石头一样，完全没有理会唐婉。
　　“我，我真的不需要开药，这种小伤......”
　　唐婉还想说些什么，赵明诚已经将她放了下来，而后直接从她手中拿过了单据。
　　“您好，缴费。”
　　赵明诚将医生开的单据递给了收费窗口。
　　“刚才怎么不一次性缴费啊。”
　　医生抱怨了一句，但还是按照流程办理，等到要交钱的时候，唐婉有些尴尬了。
　　她身上的钱一共才180，刚才交了包扎伤口的费用只剩下了80块钱，银行卡什么的都在咖啡厅后台的储物间里。
　　医生见唐婉半天没有动作，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于是又催促了一句。
　　“那，那个......”
　　唐婉紧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而后慢慢抬眼，看向了医生，这一幕把那女医生吓了一跳，本来在医院工作的人员胆子都挺大。
　　但唐婉现在这状况实在太阴间了，连她都怀疑这女孩儿到底是不是人啊。
　　“扫这个。”
　　就在这时候，一个手机屏幕伸到了医生面前，屏幕上是付款的二维码。
　　唐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明诚，医生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于是很自然地就扫了赵明诚的手机二维码。
　　“诶？等，等一下，他......”
　　不等唐婉解释，赵明诚拿着收费凭证就朝着取药的窗口走去，临走前还将唐婉强行又抱到了走廊边的椅子上。
　　“等我一下。”
　　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的唐婉还有些愕然，不太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
　　自己刚才不是差点撞到他了吗？
　　按照学校传闻中赵明诚的性格，这时候只怕是把自己绑起来卖到缅北去都不为过啊。
　　她的手不停拽着裙子，那原本漂亮的制服裙因为泥泞早已经被毁了，现在泥水干了之后黏在裙子上看上去极为狼狈。
　　一想到裙子和电瓶车，唐婉的内心又是一阵苦恼。
　　她不禁开始在脑子里算起了帐。
　　电瓶车多少钱，裙子多少钱，自己的工资多少钱，房租肯定是交不起了，要不要再去求求房东。
　　想的越多她就越觉得难受，加上今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任何东西，一阵尾部的疼痛感朝她袭来。
　　疼的她蜷缩起了身子。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那种最古早的单音手机铃声，唐婉忍着胃部疼痛拿出老式手机看了看屏幕，立刻强行让自己坐直了一下身子。
　　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过了许久，唐婉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姐姐。”
　　电话那一头，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传了过来，听上去应该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儿。
　　“怎么了，小雪，这么晚还没睡觉？”
　　唐婉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也没有了和其他人说话时候的那种不自信和阴郁感。
　　电话那头的女孩儿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
　　“姐姐今天很晚都没回来......我，我很担心你。”
　　听着妹妹唐雪那略带委屈又有些担忧的声音，唐婉感觉非常自责。
　　“乖，你听话，先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姐姐会很快回来的，对了，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唐婉家里并没有座机电话，她的妹妹唐雪也不可能有手机。
　　“在隔壁的姐姐家。”
　　“嗯，小雪，你先回去睡觉，把电话给姐姐好吗？”
　　“嗯......姐姐，你早点回来。”
　　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小婉吗？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唐婉的邻居刚结婚不久，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姐姐，平时对她们姐妹也多有照顾，只是这么晚了还打扰别人，唐婉实在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尹姐，抱歉，我打工刚结束，很快就会回去了。”
　　“你这么晚还在打工？一个人回来没问题吧？要不要我让你周哥开车去接你。”
　　唐婉连忙谢绝了尹姐的好意，就在这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抱歉，尹姐，我这边有个电话，我会很快回来的。”
　　“行吧，小婉你注意安全，我会看着小雪睡觉的。”
　　挂掉尹姐的电话之后，唐婉立刻又接起了另一通打进来的电话。
　　“唐婉！你人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经理愤怒的咆哮从电话里传来，唐婉被吓得缩了缩身子。
　　“对不起，经理，我，我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啊？！”
　　“我回来的路上......摔倒了。”
　　原本以为经理再怎么样也会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没想到男人开口就吼道。
　　“你把车摔坏了？！”
　　“.....”
　　“说话啊，唐婉！你给我赶紧回来！我告诉你，你这个月工资都不够顶那一辆车的钱！”
　　......
　　唐婉沉默了，她很想怼回去或者直接把电话挂了。
　　但不行。
　　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她默默地撰紧了拳头，很多的话到了喉咙口却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经理，我马上......”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被人直接一把拿了过去。
　　“诶？”
　　唐婉愣愣地看着赵明诚将自己手机拿过去之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说话放干净点，我马上就过来。”
　　“你谁啊？！你......”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赵明诚已经挂断了电话。
　　“喂！”
　　唐婉有些着急的看着赵明诚。
　　“你在做什么！那是我打工地方的老板啊！”
　　赵明诚一言不发，将手机递回给了唐婉。
　　“我，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到刚才那里，电瓶车还在那儿！”
　　“已经坏了。”
　　赵明诚看着挣扎起身想要朝出口走去的唐婉冷冷地说道。
　　“可，可以修，总比重新买要好得多。”
　　“那你怎么过去。”
　　赵明诚依然跟在唐婉的身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走过去啊，不然呢，你别跟着我了，我已经没事了，还是说你认为我刚才差点撞到了你，你想找我要赔偿？”
　　唐婉转过身，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赵明诚。
　　她看着赵明诚那双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眸就觉得一阵胆寒。
　　难道这少爷真的是赖上自己了？他的目的肯定不是钱，那他想要我做什么。
　　这样想着，唐婉哆哆嗦嗦地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你，你先放过我好吗？赵明诚，我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跑不了，但现在我必须要先去处理工作的事。”
　　“放过你？”
　　赵明诚微微皱了皱眉，这举动在唐婉看来仿佛是刻意的嘲讽。
　　“对，你，你先放过我，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你，我会和你讨论这件事怎么处理好吗？”
　　“......”
　　赵明诚没有继续说话，于是唐婉就当他默认了，转过身继续朝着医院出口走去。
　　就在她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诶！？你，你干嘛！又来？”
　　唐婉已经快崩溃了，她想要挣扎，但赵明诚的力气太大了，抱着她完全让我无法挣脱怀抱。
　　“求你了，赵明诚！我，我真的不会逃的。”
　　尽管唐婉苦苦哀求，赵明诚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径直抱着唐婉来到了路边，而在夜晚的街道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赵明诚不由分说地就将唐婉抱到了车后座，而后自己也上了车。
　　唐婉此时可以说是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她完全不知道赵明诚要做什么。
　　这是真的要直接把自己卖到缅北去了？
　　“我，我真的，我我，我不值钱的，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驾驶位上的老管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后座上那披头散发的少女。
　　即便是他也被此时唐婉那阴郁的气息给吓了一跳。
　　“......少爷，这是？”
　　“朋友。”
　　朋友？！
　　唐婉在心里呐喊，谁是你朋友啊！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可这些话她完全不敢说出来，只敢缩在车后座的角落一动不敢动。
　　车内昏暗的灯光加上她凌乱的长发，这气氛就很适合那种都市怪谈了。
　　“你工作的地方在哪儿？”
　　赵明诚看着唐婉问道。
　　“诶？”
　　唐婉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赵明诚又问了一句。
　　“你打工的地方，是哪儿。”
　　“......晨曦咖啡厅。”
　　“......”
　　赵明诚愣了愣，很明显，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城东的一家老派咖啡厅，那少爷，我们现在是去那里吗？”
　　老管家应该是认得路的，他通过后视镜向后座的赵明诚确认着。
　　“对，就是去那儿。”
　　于是车子缓缓驶离了医院门口，夜晚的街道并不拥堵，况且离得也不是很远，大概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已经快打烊的咖啡厅门外。
　　管家先下车，撑着伞替赵明诚开了车门。
　　“文叔，你在车里等我们就行了。”
　　“少爷，不需要我出面吗？”
　　老管家显然还有些担心，但赵明诚明显并不想让文叔介入这件事，于是看了一眼还缩在车里的唐婉说道。
　　“走吧。”
　　“我自己去就行了。”
　　经过这十几分钟，唐婉似乎也冷静了一些，她下车之后看着那还亮着灯的咖啡店咽了口唾沫，经理的咆哮声几乎都已经在她脑子里响起了。
　　但这一切都是必须要面对的，这么多年她学会的唯一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可怜遭遇而给你任何优待。
　　有些事该去面对的就必须要面对。
　　逃避虽然有用但无法解决问题。
　　于是她迈开了脚步，忍着腿部的疼痛朝前走去，可刚走了一步，一把伞就遮住了她的头顶。
　　“你腿上有伤，别沾水。”
　　唐婉微微侧头，抬眼看着这个高个子的男生，他眼神依然冰冷，就像是传闻中那般完全就是一头不会叫但是逮着人会要你命的恶犬。
　　可现在他说出的话，却让唐婉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在妹妹身边之外唯一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不，你，你别进去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现在知道你是想帮我，但......”
　　没等唐婉说完，咖啡店的门打开了。
　　林姐手中拿着扫把和垃圾袋，似乎是正在做着关店的准备，在看到唐婉之后她立刻跑了过来。
　　“小婉！你到底出什么事了？！经理说你摔倒了，你有没有事啊？！”
　　看到林姐还这么关心自己，唐婉感觉有些欣慰，可还没等她说话，咖啡店的门口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经理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见到唐婉，他的眼神立刻就像是要喷出火来。
　　“唐婉！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他怒视着唐婉，唐婉则是微微低着头，丝毫不敢直视经理的眼睛。
　　林姐护在唐婉身前，有些不满地看着经理说道。
　　“经理，小婉自己也摔倒了，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
　　“她摔倒是因为她自己不小心！和我有什么关心！但是她损坏了店里的财务，那电瓶车，还有她身上这件制服，都必须由她来承担责任！”
　　唐婉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没想着狡辩，在赵明诚车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清楚了，现在的房子应该不能住了，只能重新找更便宜的住处了。
　　就在她抬头想担下责任的时候，赵明诚已经将雨伞塞到了她的手中，而后抬脚朝着那经理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