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犬驯养手册》黄泉羽

2、第2章 C市某高

　　C市某高级公寓的顶层内，一席黑色长裙的成年女性坐在餐桌前，她看上去二十来岁，一同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了精致的马尾，女人相貌虽然美丽，但却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冷艳感。
　　而此时她的眼前摆放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可她却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
　　但坐在她对面的赵明诚则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整个餐桌只有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与手指敲打手机屏幕的声音，没有半句交流，气氛及其尴尬。
　　最后赵明诚打破了这种僵局。
　　他咽下了嘴里的饭菜，而后抬起头，看着桌对面那相貌精致冷艳的女人说道。
　　“姐。”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女人却头也没抬，只是用一种淡漠的语气回应了他。
　　“吃饭的时候也不应该看手机。”
　　赵明诚低声嘟哝了一句。
　　“......”
　　但在安静的客厅内，这句话明显被女人听到了。
　　她停止了敲击屏幕的手指，而后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赵明诚说道。
　　“什么事，说吧。”
　　“我有一个比较在意的人，要怎么样对她表示友好。”
　　女人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弟弟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以为赵明诚只是想交朋友了，于是也没怎么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只是很敷衍地说道。
　　“当你困扰什么事无法解决的时候，就用钱去摆平好了。”
　　“用钱？”
　　赵明诚有些疑惑。
　　但女人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冷漠又深了一层。
　　“你自己吃吧。”
　　女人站起身，从一旁的女仆手边接过了大衣和包。
　　“姐，你要走了？”
　　“嗯，下次再来看你。”
　　仅仅只留下了这一句，女人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墙上的时钟指针还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用钱......”
　　赵明诚一边低头继续吃饭一边思考着，最后他站起了身。
　　“少爷，您吃过了吗？”
　　女仆看着桌上还剩下的菜有些担忧。
　　“嗯，下次她来别做这么多菜，不是你的问题，是她太挑。”
　　赵明诚随口说的这句话却让女仆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要出去一趟，你把饭菜收拾一下留着明天吃。”
　　吩咐了一句之后赵明诚穿上了外套。
　　“少爷，快下雨了，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刚才开车的老管家站在门口提醒道。
　　“不用，我散步。”
　　赵明诚说完便走出了家门。
　　老管家与女仆对视了一眼，都叹了口气。
　　赵家虽然有权有势，赵明诚也的确是赵家现任家主的孩子，但赵家现在最不缺的恐怕就是孩子。
　　赵明诚的父亲再婚了三次，他和刚才的女人就是父亲二婚的时候生下的孩子，因为同一个母亲，所以他们关系会比较亲近一些。
　　但当赵明诚的姐姐赵佳冉从国外留学归来之后的这两年，原本关系很好的姐弟俩也变得形同陌路。
　　除了每个月一次在一起吃个饭之外，二人几乎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交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唐婉此时也正为了生活而奔波着。
　　“不好意思，因为下雨所以送的有点迟了。”
　　唐婉将咖啡与甜品盒子递给门内的女人。
　　女人打量了一番唐婉，发现对方带着头盔和口罩，身上的制服也被雨水淋湿之后也没说一句谢谢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请......给个好评，谢谢。”
　　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唐婉也没空去纠结这个，她还有三个地方没送，时间已经快接近晚上9点了。
　　此时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唐婉连晚饭都还没吃，她看了看地址，下一家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呼。”
　　摘下口罩，看着夜色之中不断落下的雨滴，唐婉呼出一口气，而后骑上了电瓶车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霓虹闪烁的城市被雨夜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幕，因为这场雨的缘故，原本喧闹的城市反而像是得到了一丝片刻的宁静。
　　赵明诚独自走在雨中的小路上。
　　他也并没有特别的理由要出门，就只是想出门散散心，和姐姐赵佳冉的饭局吃的并不算开心，他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一直喜欢粘着的那个姐姐已经变得有些陌生，而他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甚至在学校会因为眼神太过于冰冷而被人当做性格很凶残的人。
　　只是赵明诚不太会去在乎别人的看法。
　　而那个叫做唐婉的女生，似乎一直都会有意无意地进入他的眼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赵明诚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唐婉，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唐婉并不像现在这般阴郁。
　　人都是会变的。
　　老管家曾经这样和他说过一句，也许只是无心的一句，但却让赵明诚思索了很久。
　　人都是会变得，自己身边所有人都变了。
　　就连自己也不能独善其身。
　　“用钱，能解决吗？”
　　他想到刚才赵佳冉说的话，从小他就很听姐姐的话，所以即便姐姐并没有认真回答自己，赵明诚也打算试试。
　　这样想着，他拐进了一条小道，这里是回家的近路，雨已经越下越大了，赵明诚也想快点结束今天的散步。
　　就在拐角的时候，突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迎面而来。
　　而后就是车辆翻倒在地面的金属摩擦声。
　　赵明诚回神一看，一辆小型电瓶车翻倒在自己面前。而在车旁，还有一名少女跌坐在被雨水淋湿的地面上。她的裙子衣服都沾满了泥泞，也许是因为刚才车辆翻倒的缘故，小腿处丝袜破了口，因为摩擦而产生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
　　“唔......”
　　唐婉捂着腿，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刚才她想着事，又因为太困了所以发现拐角处有人走出来时已经来不及避让，只能尽可能扭转方向避开人。以至于滑电瓶车侧翻在了地上，她也被摔得不轻。
　　“你，你没受伤吧！？”
　　唐婉顾不得自己身体传来的疼痛感，抬起头先去关心那个差点被撞到的路人。在看到那人直愣愣站在原地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而后她才去看那辆后视镜都被摔到一旁受损严重的电瓶车，忍不住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嘶——”
　　唐婉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但一用力小腿受伤的部位就让她感觉一阵疼痛。
　　“对不起，可，可以请您......”
　　一个帮字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走到了唐婉面前，直接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
　　“你！？咦？”
　　被陌生男人被公主抱起来的唐婉刚想挣扎，却在才看清楚那人的脸时停下。
　　“.......赵明诚？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走。”
　　缘分有时候就是如此妙不可言，赵明诚沉默着，无视唐婉让放她下来自己走的要求，抱着她飞快朝着附近的医院跑去。大雨倾盆，打在雨中狂奔的少年和他怀中的少女身上，整座城市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
　　…………
　　等到了医院，两人都已经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擦伤。”
　　医生给唐婉的伤口做了消毒处理，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谢谢医生，我，那个，请问......”
　　唐婉手抓着裙子，有些窘迫地看着眼前的医生。
　　“请问......费用......是多少。”
　　医生愣了愣，而后拿出一张单据，一边在上面签名一边说道。
　　“处理伤口和包扎100元，我再给你开点药，你回去之后记得每天擦一下。”
　　“那请问，药是多少钱？”
　　唐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出来时被林姐精心梳理的头发也再次披散了下来，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湿哒哒地黏在她脸上，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更加阴森几分。
　　深夜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传来，昏暗的灯光下，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这个，药费200，你，你拿着单子快去缴费吧。”
　　他将单子塞到了唐婉手中，挥挥手，就像是想要将她赶紧赶走一般。
　　唐婉拿着单子站起来，一瘸一拐正要往外走。
　　还没交房租，现在又要花钱了。还有电瓶车.....对了，这身制服也算是毁了......
　　她越想越低沉，整个人的气场都萎靡了下去。
　　“唐婉。”
　　“诶？”
　　她这才突然想起来，原来自己身后还一直跟着一个人，赵明诚。
　　他一言不发，就这样跟在自己身后，以至于自己都将他忽略了。
　　“你要去哪儿？拿药在那边。”
　　赵明诚指了指另一条路。
　　“不用药。”
　　唐婉说完这句话之后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尽管这样的举动会让她感觉有些疼痛，但也好比被这个富家大少爷看到自己的窘态要好得多。
　　至于药，她觉得自己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随便买点碘酒擦擦就行了。
　　不用药？赵明诚皱了皱眉头，看着唐婉低头不语的样子，明白过来。他直接拉起唐婉的手，把她手中的取药单子扯出来。
　　“干嘛？”
　　唐婉先是一愣，而后抬起头，那被雨水淋湿的长发之下，一双几乎被头发遮盖完，却也掩不住晨星般光芒的眼睛看着赵明诚。
　　如果在别人看来，那唐婉的这一抬头可能是非常哀怨且可怕的，像恐怖片里贞子忽然抬头杀一样。
　　但在赵明诚眼中，这一回眸着实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去开药。”
　　他不由分说，直接又抱起了唐婉朝着取药的窗口走去。
　　“等一下！我，我还没付钱！我没有付药钱！放，放我下来！”
　　“医院保持安静。”
　　赵明诚一句话就堵住了还想挣扎着说什么的唐婉的嘴。
　　只是在这一刻，她感觉，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