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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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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的雨很大,迷了眼。
祁丘山端坐在小凉亭躲雨,卟啉卟啉的鹿眼静悄悄得观察对面的人。
小凉亭对面坐了个老先生,长长的山羊胡,他边摸着胡须边乐呵呵的和祁丘山搭话:“小姑娘多大啦?”
“……14。”祁丘山嗫嚅着回答,眉梢一跳一跳。
那先生一皱眉,随之笑笑:“几月几日出生几时几分?”
祁丘山照实说了,又怕这先生要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脚已经悬空准备跨步逃跑。
老先生仰脸看她的可伶样,猜是自己吓到她了,伸手拍拍祁丘山:“小姑娘,我是算命的!只不过来算算,还有啊,你姓名是何字?”
祁丘山听着才松口气,黯然的眸子一亮,她喜欢自己的名字:“祁丘山,丘比特的丘,山海的山。”
丘山是孤儿院的名字,丘山院。
她答完,附带微笑,却很快,养母丁敬清来小凉亭接她。
祁丘山不等老爷子算命,小奔出凉亭,躲在丁敬清的伞下。
于是,老爷子的话谁也没听到。
“祁丘山,真是个好命骨头的姑娘,啧啧……”
Y市二十九中。
高三上学期,文科一班转了两个新学生,J市新一中来的罗西惜,T市新华中学来的祁丘山。
罗西惜坐在角落,祁丘山有些茫然,角落的位置没了,她在走道上踌躇了下,台上的老师看出不对,主动提议:“陆飒,祁丘山和你坐一起,听到没!”
季春华有点凶,底下她儿子都怂的一批,白秋实抖擞肩,观察老妈的表情。
祁丘山眨巴眨巴眼,稳重地点头,往中间最后一排坐过去,她的同桌是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温柔的人,季春华嘴里,同桌叫,陆飒。
她看了一会陆飒,见人眉眼突然跳动,知晓要起来了,果断移开目光,脸不红心不跳的望着前方,没有一副偷窥者的样子。
前面坐的是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前桌倒看起来好相处,转过来和祁丘山打招呼:“祁丘山?你好,我是易重巧,重新的重,小巧玲珑的巧。”
巧?还真是巧,易重巧的长相很精致,女娲亲自动手造的人,可不是批发。
祁丘山抬眼寻思了小会儿,抿着的嘴默默张开:“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目光相撞,易重巧开朗的笑容引出祁丘山的心弦,笑吟吟的在一起。
“有什么好笑好认识的?”
猛然,一股低音炮传来,处于隔壁的陆飒,陆飒起来了,祁丘山后背一凉:“……”
易重巧不慌不忙的转回头去,高高兴兴地接着和同桌聊天。
陆飒看着祁丘山,目光上下审视祁丘山:“哟,转学生?”
“嗯…”祁丘山慢慢回复,手心握紧,冒出细细的汗。
陆飒又趴了回去,脑袋侧着:“叫什么。”
祁丘山瞄了一眼他:“我叫祁丘山,老师说了……”
“哦,没听着。”陆飒猫着腰把抽屉里的一沓崭新的书抽出来,亮堂堂的摆在桌面上。
“那个,我没有书,你可以给我看看吗?”祁丘山转来没有二十九中的新书本,就想看看罗西惜怎么办,罗西惜和同学一本。
陆飒轻飘飘的直接丢给她:“送你了。”
“不用了。”祁丘山没敢接好意。
“给你就拿着,别烦。”陆飒塞了个耳机在耳里,撑着下巴看漫画书,全然没想搭理祁丘山。
话都这么说了,祁丘山闭嘴翻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蓝色笔袋,握着笔画画写写。
笔袋的质感很好,真皮做的,转学前孟颂在她生日前送的。
她的生日是八月底那天,就要来Y市了,孟颂特意找到祁丘山家里宋礼物。
祁丘山挺感动。
Y市二十九中是丁敬清托了下属的亲戚关系上来的,祁丘山一个人在Y市当插班。
丁敬清和祁嘉对她都很放心,把女儿一个人放在外地只是好好嘱咐几句便没什么后续。
季春华知道班里学生没一个省心,罗西惜背景倒厚实不怕被欺负。
可祁丘山妈妈是有名的主编,爸爸是T市最先进医院的骨科主任,家教好,也乖,之前是因为受了校园欺凌才转得学,就怕再遇到什么大事。
只得私下安排陆飒帮忙罩着。
“陆飒,你新同桌也认识了吧,祁丘山,很乖的孩子对不对。”季春华双手合在一起,抬眼问陆飒。
陆飒“哦”了句,他知道季春华叫他来干嘛了。
安静半晌,季春华没等来陆飒说什么,叹口气:“我是想啊,丘山这孩子可能又会被欺负,你多帮忙。”
他邹邹眉,鼻子一挺:“有人欺负她吗?”
“嗯,有心理障碍,然后校园欺凌,她爸妈不是好惹的,一怒之下直接就转学了。”季春华连连可伶这祁丘山。
陆飒沉思良久,没有感觉出有什么问题,又碍于那祁丘山看着也是真可伶,点了头。
季春华如惊雷震,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瞧瞧周围一脸诧异的老师们,用口型说了声对不起,拽住陆飒的校服:“真的?你不是想欺负新学生吧。”
这话对了一半,陆飒挣开她的手,挠挠头:“那也只有我欺负她,行了吧,总比一群人好多了。”
“去你的,不准,听到没有?”季春华也没改变让他罩着祁丘山的想法,二十九中除了陆飒陆大公子,他们怕的只有吴校长的儿子,而那人,自己请不到。
陆飒心里暗暗说不可能,表面应了句ok,但实际他想干什么,别人管得了吗?这是否定的。
回去班里,英语朱英慧在抽查上个学期放假前布置的课外英语背诵。
班里一半的烂鱼都不负所望,不会背也,挑出一半的一半出去罚站。
当陆飒回来,门外的几个男生已经生无可恋地打瞌睡了,陆飒一声咳嗽唤醒他们:“没背?”
“呃呃,呃,嗯,飒哥,你也知道,太难背了。”白秋实回他,秋实有背,但好几个英标不准,磕磕巴巴的,就出来了。
陆飒白了一眼,打他脑袋:“看屋里,那个祁丘山转学生,她在背。”
白秋实“哈哈”几声:“怎么可能啊,那娃子都不知道要背。”
陆飒抱胳膊,在门槛边听了几句:“嗯,她是不知道,但你也不知道,她背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