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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王明日抵达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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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夫人寿宴当天，北境有名头的人都来了。
妙龄少女也不少，沈南初被她按在身边不许走。
妙龄少女们花骨朵似的，水嫩得紧，赏心悦目。老夫人看得噙着笑，流水一般夸赞：“好姑娘。”
远远瞧见顾城，沈南初借口逃离。
“表妹。”
沈南初转身打算回自己屋里，一道柔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如枝头三月玉兰的年轻姑娘站在自己身后，笑得温柔。
眸若秋水，粉颊温润，一身书卷气，让人看了极为舒服。
沈南初好一会才记起，淡淡地点头：“大堂姐。”
若没记错，眼前人是有北境第一美女之称的白家大小姐，白秋宁。
白秋宁看着她，莹白的面容在暖阳下泛着玉般细腻的光泽，五官秀美非凡，父亲更是位列三公，心中不由生出嫉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段祖母一直霸着表妹，都没好好聊聊。”说着，她伸手欲握沈南初手。
沈南初皱眉，后退一步，避开：“抱歉，偶感风寒。”
白秋宁尴尬收回手，额角跳了跳，然后微垂头一笑：“没事，妹妹身体最重要。”
“不知大堂姐唤我何事？”沈南初眸光一动。
这样的女子，较长安贵女，出身虽微，但一身大家闺秀气度已经胜了一筹，入宫奉选，也未尝不可。
白秋宁迟疑片刻，脸上浮现迟疑和不安的神色，手中丝帕搅变了形：“我……听说祖母给了妹妹秋猎的帖子，我……我想要那帖子。”
她眼底渴求不加遮掩，沈南初迟疑了一下。秋猎是北境一年一度的社交大宴，为了帖子，不少人争破了头。
白老夫人确实给了沈南初帖子，距秋猎还有一个月，到那时，她早已换回身份，这份帖子无用。
沈南初点头：“可以。”
白秋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然后真心道谢。
时间差不多了，沈南初有事，提歩想走，又被叫住。
“顾家夫人几次邀请妹妹过府，妹妹……妹妹要不应下，带我去看看……顾家公子丰神俊朗……”
白秋宁说得结结巴巴，提到顾家公子时，更是满脸绯红，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了。
顾家两子，大公子夫妻恩爱，育有一子，想必她口中人是顾城。能如此直观表达私欲，沈南初觉得她有勇气。
但是……
沈南初笑得温和：“大堂姐，好姻缘需要自己争取，对于顾府之行，我不能答应。”
顿了顿，她接着说：“父亲位列三公，我与顾家多接触，易生纷扰，还请大堂姐见谅。”
白秋宁脸上闪过尴尬呃茫然，有些急切地说：“我……我没想逼你，妹妹，只要你带我去顾家……”
沈南初冷冷地看着她，眉头紧拧：“大堂姐，有些事点到为止，今日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外界还以为白家女郎恨嫁，有辱白家门楣。”
眼前人面容平静，但不知为何，白秋宁被她目光看得浑身冰凉。
“妹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了。”
白秋宁绞手帕支支吾吾的小家子气模样，让沈南初觉得刚才的大家闺秀是错觉。
不论如何，她还要在白家待一段时间，要是白秋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火烧上她身，打乱计划就不好了。
沉思片刻，沈南初道：“大堂姐放心，晚上我便让婢女把帖子交予你，至于顾府，下次祖母去找顾夫人，我劝她带上姐姐。”
沈南初的许诺让白秋宁一喜：“真的吗？”
沈南初温然点头：“一诺千金，但大堂姐是聪明人，明白急功近利的坏处，徐徐图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她慎重地点头：“谢谢妹妹。”
随后，白秋宁匆匆离开。
沈南初望着她背影，直至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垂头对七沁道：“派人盯着白秋宁。”
青云坊位于白虎大街深处，沈南初走得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青楼。
男装十多年，与人交际瞎混，听过不少荤话，但亲身体验难免心慌。
“殿下，谍部来报，顾老将军和赵相在天字号包间密会。”七沁紧跟沈南初。
沈南初抬头，三楼房间一派灯火辉煌，美女如云，进进出出。
得想办法打断会谈，要是顾家和赵相联合，皇室将再无翻身之日。
订了天字号包间旁的包间。
老鸨笑嘻嘻将两人打量一番，锦衣华贵，肥羊来喽：“两位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牡丹极善歌舞，白芷琴技一绝，冬梅诗画无双……”
沈南初抬头打量还算整洁的房间，神色自若地开口：“头牌楚儿姑娘。”
老鸨笑容一僵：“真不好意思，公子，楚儿姑娘今天不得空。”
“那就冬梅。”沈南初摸出一锭金子递给她：“多上些好酒。”
老鸨兴高采烈地走了，七沁拧眉：“殿下，你去准备，属下接应您。”
沈南初溜进换衣间。
宽敞的屋子里，暖袖香风盈盈，舞台上的美人身段柔软，人也漂亮。
挥袖之间，眸中流光如星辉般，笼罩在窗口喝酒的少年郎身上。
顾城讨厌贪婪的眼神，但想到父亲叮嘱，他咬牙捏紧杯子。
顾老将军在外威风，实则惧内，青云坊见客，家中母老虎还不得把他吃喽，于是只能让儿子顶上。
“楚儿姑娘来了。”
柔媚的声音中，一戴着面纱的女子被推入屋。
沈南初打算在门口偷听，哪知随便在衣物间找的竟然是楚儿的衣服。
透柔软轻的鲛珠纱贴合身形，越发显得她腰肢纤细，肌肤若隐若现，露出精致的蝴蝶骨。
“楚腰纤瘦掌中轻，粉臀圆翘似香桃！”官员笑道：“没想到北境还有如此美人。”
顾城兴致缺缺地看了眼，便嗤笑：“红颜枯骨，无趣。”
“过来，给少将军斟酒。”官员不在意他的冷场：“少将军，先前之事，考虑如何？”
顾城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坐：“臣子手伸这么长，皇帝高兴吗？”
“少将军说笑了，如今母壮子弱，赵相身为三公之首，自然有义务提防牝鸡司晨的太后，早日将权力归还圣主。”他倾身帮顾城满上酒：“顾家相助，来日便是匡扶社稷的大功臣。”
顾家在皇室和赵相之间徘徊，处境尴尬，如今赵相频频抛橄榄枝，想必是要有所行动了。
顾城嘴角上扬：“好啊。”
“当真。”官员面露喜色。
沈南初执壶的动作一顿，酒水正好洒在顾城身上，他拧眉起身。
沈南初反应过来，小声道歉：“对不起……”
官员怒目横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给我滚！”
说着还要动手，高高举起的手被拦住，顾城拧眉：“一件衣服而已。”
恢复儒雅笑，官员对沈南初道：“还不多谢少将军。”
“谢少将军。”
顾城看着女子修挑的背影，眯起眸子，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七沁让姑娘退下，瞥见沈南初黑如锅底的脸，犹豫一会，道：“殿下，谍部传来消息，城门密道处传来异动，近日频频有北戎人骚扰，吴郡遇袭。”
吴郡，边陲小镇，却是北境第一道关隘，如此轻松被攻破。
沈南初捶桌：“顾家都是干什么吃的？”
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她面色凝重：“放出消息，本王明日抵达北境。”
七沁躬身行礼：“是，殿下。”
将军府灯火通明，以顾老将军为中心，北境各州府的长官围坐。
沈南初和数名斥候一起进门。
“报——”
步履仓促，一声声疾呼催命一般，让寂静的夜多了几分压抑紧张。
“殿下！”顾老将军和州府长官半跪行礼。
沈南初快步上前，扶起他：“顾帅多礼，军机重事为先，各位需尽快商讨对策。”
少年面容秀逸，衣冠齐整，闲云野鹤般温润的世家贵公子模样。
沈南初坐一边，拿起已经凉了的茶，漫不经心地听他们商谈军情。
名为监军，实际上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吉祥物，顾老将军默许，自然也没人赶他。
北戎人不仅拿下了吴郡，东阳、下邑、玉门关等也接连遇袭，来势汹汹，图谋不小。
几名脾气大的将领有些坐不住，和坚持保守打法的边官争得面红耳赤。
顾老将军拧眉：“别吵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南初眯眼，心想，难怪朝廷忌惮顾家，数十州郡，就连不归北境的边官也听顾老将军的，实在是拥兵自重。而且连日观察发现，边境在顾家治理下，军民一心。一旦顾家起了别的心思，对天启将是灭顶之灾。
天将明，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屋里只剩沈南初和顾老将军。
顾老将军按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殿下还有疑问？”
“顾帅打算如何解决粮食问题？”沈南初接着说：“北境地理位置特殊，与鱼米富庶之地隔着重重大山。秋收时节未到，北境百姓勉强裹腹。北戎军队大举南下，持久战之意明显，届时，粮草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广陵同意提供粮草，不过需要一位运粮官。”他目光落在沈南初身上。
广陵距北境几百里，靠人力运送，运粮线长，极易被斩断，而且路上山匪猖獗。因此，这个运粮官不好当，也没人愿意当。
沈南初想明白后，笑了：“久闻顾少将军骁勇，运粮官一职定能胜任。”
说曹操曹操到，沈南初抬眼，扫到门外走进来一人。眉目俊美嚣张，此刻嘴咬纱布，右手包扎左臂伤口，低眉斜睨的眼神有着非常强烈的攻击性，嘲讽声丝毫不掩饰：“废物。”
沈南初拧眉，顾老将军厉喝：“混账，还不向殿下行礼。”
顾城撇嘴，吊儿郎当对沈南初行了个礼，连头颅都没低。
顾老将军还想说什么，沈南初挥手打断：“没事，能伤到少将军的，一定是顶顶厉害的高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顾城面色黑沉如锅底，他是被小兵暗算。
“此次运粮，下官让犬子随行，保护殿下。”
“不行！”
“不行！”
沈南初和顾城异口同声，看了对方一眼，抗拒之意明显。
“爹，我留下来多杀几个蛮夷，也比护送娇弱公子哥强。”
“顾帅，贵公子性格……本王消受不起。”
顾老将军给顾城一个眼刀，将一张图给沈南初。
沈南初低头看，极为详尽的天启地图，尤其是水路、关口等标示得一清二楚。
南阳一处有红色的圈，她拧眉：“这是？”
“南阳位于江南一带，前任南阳王于江东、嘉陵等郡有恩，北境大军粮草需求不小，光凭广陵，难！”顾老将军话落，朝沈南初深深一拜：“还请殿下向各州郡借粮。”
顾城瞪大眼：“爹，我一人去就行……”
“本王答应。”沈南初又道：“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顾老将军大喜过望：“殿下请讲。”
“此次运粮，全权由本王负责，需要将军的帅令。”
顾城忍不住：“沈南初，帅令无异于虎符，你趁人之危……”
“殿下拿好。”顾老将军二话不说，直接给。
沈南初愣了下，接过，没想到他如此豪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