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乙酰辅酶

4、第四章 暗巷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室内，一片明亮。

　　少女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面若有所思，她生的一双桃花眼，微微一笑，那双眼睛就像星星一样闪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惹得人怜爱。她眼角有一颗泪痣，勾人心魂，哭与笑之间皆是风情。

　　陆婧听到楼下的车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下了楼。

　　她故意提前站在客厅里面等着周起，周起从外面进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隐约中透漏出一丝委屈。

　　陆婧生了一双会爱人的眼睛。

　　她看着他进来高兴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你回来了。”

　　她朝他跑了过去，但又不敢过分靠近，相隔很近，又保持着距离。

　　周起罕见的笑了。他生的高大，陆婧在他面前显得尤为娇小，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黑发。

　　陆婧心底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好的掩盖住了情绪。

　　故事开始，他对一个少女一见钟情，其实更多的是见色起义，那少女的美丽让他黑暗的骨子中产生了占有的欲望。

　　周起问：“今天做了什么？阿姨说你一直呆在房间里面没有下来。”

　　陆婧笑着跟他讲话：“睡觉。”

　　“睡了半天？”

　　她委屈的说：“嗯。”

　　他揉了揉她黑发：“怎么还委屈了起来，我就出去了半天。”

　　陆婧问：“那你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我明天是不是能出去了？”

　　“可以啊。”

　　她停顿了几秒，心里打起了算盘：“周起，既然这样的话，我明天就走了。谢谢你昨天的帮助。”

　　周起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丝不悦浮现在脸上。

　　“你不是和你家里闹矛盾了吗？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敢乱来，更没有人欺负你。陆婧，留在这里。”

　　周起说的是留在这里，而不是问她能不能留在这里，陆婧心中有些反感。

　　少女眼神中充满单纯：“工资我想了想……”

　　“一天三百块钱，行吗？”

　　“那个？”

　　“五百。”

　　她慢悠悠的说：“周起，我的生活很挑剔。”

　　周起想起初见时她身上穿的衣服，手上戴的手链，以及相处下来的谈吐，便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家世应该很好，被人宠爱，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任何苦。

　　相比起来自己，周起只是一个不被人承认的私生子，十几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赚钱养家，他在她面前有些自卑，自觉矮了一头。

　　他掩饰了心底的自卑：“我有很多钱，你想要什么都有，我什么都给你买。”

　　“好啊。”

　　“陆婧，你答应了就不准走。”

　　“嗯。”

　　在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时间很急促，陆婧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呆在T市。暑假结束之后，她就要回N市了，养父养母给她安排了国外留学。她不能长时间留在T市，陆朝一旦发现她联系不上了，估计会很担心。

　　陆婧故意接近周起是想从周起身上找出犯罪的证据，只有拿到证据才能将他跟刘咏及其一干同伙绳之以法。

　　她要把这群畜牲送进监狱。

　　“陆婧，这是你答应我的，不准反悔。”

　　“好啊。星期天的话，我那工资怎么算？”

　　他怕她不满意：“一周休息两天，工资照发，不用加班，平时还有福利。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提。”

　　她心中古怪，周起要让她干嘛？

　　“虽然，你这条件还可以，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都干的。”

　　她又问：“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可以吗？你想休息的话，也可以晚几天去。”

　　她迟疑：“可以吧。”

　　“周起，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就不干了。”

　　他宠溺的笑了笑：“好。”

　　周起不知该怎么留住喜欢的少女。只要她愿意留下来，他会对她很好很好。

　　周起在陆婧面前像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一样，一举一动都在展露着自卑和局促。

　　他想上前亲亲她的脸，又害怕玷污了这份圣洁和美好，最后还是忍住了。

　　周起耳朵有些红了，“手还疼吗？今天晚上要换一次药。”

　　小伤口，能有什么事儿。矫情。

　　她心想，这周起还挺好笑的。

　　她故意说：“早上洗脸的时候湿了一点水，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没有什么感觉。”

　　“让我看看。”

　　他拉过她受伤的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缠绕的绷带，认真的给她换了换药。

　　周起的母亲精神有些问题，小时候经常打他。后来他十几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几年经常受伤，受伤的次数多了，他倒是最会换药了。

　　他给她换药时动作很轻，生怕刺激到伤口，陆婧看着周起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周起还会干这种事情。

　　“这几天先不要沾水，要不伤口该发炎了。”

　　矫情。

　　她笑了笑：“没事儿，小伤口，发不了炎。”

　　他低头皱眉，注意到了陆婧胳膊上的疤，他用手磨砂了两下那道疤。周起亲昵的接触，陆婧下意识往后退。

　　他问：“这是怎么弄的？”

　　那年在孤儿院，她年龄小，总是被几个大孩子轮番欺负。冬天的时候，那几个大孩子用热水往她身上泼，她用胳膊挡住了脸。当时烫伤的很严重，衣服和胳膊表面的皮肤沾到了一起，裸露出很大一片鲜红色的肉，孤儿院条件差，也没有好好给她处理，之后胳膊上面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疤。

　　后来被陆家收养后，养母纪美婷是个爱美精细的人，带着她看了好多个皮肤科医生，如今这道疤已经淡下去了很多，没有当时那么丑陋可怖。

　　她浅笑，云淡风轻的说：“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今天不是你问，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周起蹲在陆婧脚边，“疼吗？”

　　她怎么会不疼呢。

　　她摇了摇头：“忘了，应该疼过吧。”

　　“周起，我有点饿了。”

　　他缠好了绷带：“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其实没什么胃口，随便说了一个：“周起，我想吃烤肉。”

　　“好，我带你出去吃饭。”

　　他问：“需不需要上去换个衣服？”

　　“不了，你的那些裙子衣服都好丑。我上去找双鞋换上，周起你等着我啊。”

　　“好的。”

　　陆婧在楼上随便找了一双鞋，四十分钟后才下来。

　　她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跟前，等了四十分钟，周起倒也没有不耐烦。

　　“走吧。”

　　“可以。”

　　七月的盛夏，夜晚城市的风带着一丝燥热，街道上面人来人往，这里比八年前更加繁华了。

　　车里放着情歌，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看着窗外，带着一丝悲凉和感伤。

　　她想起了她的哥哥，她的哥哥今年应该二十九岁了。

　　她意识到他在偷看她，害怕周起看出异样，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装出一副瞌睡的模样，眯了眯眼睛。

　　“白天睡了那么久，你怎么又困了？”

　　“你懂什么，我还在长身体，要多睡觉。”

　　他好脾气的附和：“多睡觉好，长身体。”

　　司机对周起的反应非常惊讶，跟了周起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这么反常，上午的时候老板为了昨天的事情发了很大的火。

　　话说回来，不过这小姑娘确实长的挺漂亮的。

　　车子开到了一家西餐厅，他们下了车，上楼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热情地和周起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周起。”

　　周起皮笑肉不笑：“李董客气了。”

　　“这位小姑娘是谁？头一回见你带女孩儿出来。”

　　以前在N市的时候经常跟着陆朝出来吃饭，陆婧嘴里的那声“妹妹”差点脱口而出。

　　“啊……我是他……朋友。”

　　周起笑而不语，一直看着陆婧。

　　这气氛有些暧昧和古怪。

　　男人懂了：“你们好好吃，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了。”

　　男人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两个人上了楼。

　　周起拉了椅子让陆婧坐下，他坐在她旁边。

　　“有什么不吃的吗？”

　　陆婧本想说随便，后来又怕周起不满意。

　　“不吃羊肉。”

　　没一会儿，服务员便端上来了菜。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八点多的时候，他们开车回去了。回去的时候有些堵车，半个小小时的路硬生生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周起时不时会偷看她，她讨厌那样的目光，干脆闭上了眼睛。

　　后来竟然睡着了，醒的时候发现靠在周起的肩膀上面，两个人挨得很近，周起像是喝醉了酒的模样，脸和耳朵都很红。

　　她赶紧往旁边坐了坐。

　　“到家了。”

　　“好。”

　　司机给他们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等她再次回去的时候，房间里面多了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面放了不少女孩子日常能用到的东西，整个房间重新被人布置了一遍，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

　　怎么样都行，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暑假结束后就要走了，希望这段时间能发现一些有益的线索。

　　沙发上面放了一些娃娃，桌子上面有一个水晶。还有一些其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是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她摸了摸这些东西，便放下了。

　　原来空的柜子，她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被装满了。陆婧从里面拿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换了上去，那是一套粉色的睡衣，她穿上去的时候衬得她可爱极了。

　　收拾好了，准备洗脸刷牙。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听到声音，陆婧走过去开了门。

　　她问：“你怎么了？”

　　周起像是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两个耳朵发红发烫。

　　“你……？”

　　“？”

　　“我能进来吗？”

　　“？？”

　　陆婧佯装冷静，如果今天周起敢对她做什么，她就和他拼了。

　　她撤半步，他进来了。

　　“你洗脸了吗？”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摇了摇头。

　　“我帮你。”

　　“不用了，你出去吧。”

　　“手会碰到水，我怕发炎。”

　　“没事，伤口不深。”

　　“不行，我不放心。我就拿毛巾给你擦一擦。”

　　她看着他，迟疑。

　　“那你快点。”

　　周起红着脸：“我会很轻，很快。”

　　洗手间，刷过牙之后，周起弯着腰半蹲在她面前，拿着毛巾认真的给她擦了擦脸。

　　少女生的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周起每一次看她时都感觉身体里面的那颗心脏跳的很快。

　　他的心动，难以自抑。

　　陆婧做了一夜噩梦。

　　次日清晨，洗漱的时候，周起给她擦了擦脸。她故意磨蹭了半个小时才下去，下了楼，发现周起等着她吃饭。

　　两个人在一起用过了早饭。

　　他询问道：“陆婧，今天想上班吗？”

　　“嗯……上班也行吧。”

　　“好的。”

　　“你需要收拾一下吗？我在客厅等着你。”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等着。”

　　周起：“好的。”

　　十分钟后，陆婧拿着包从楼上下来。周起看到她，有些惊讶：“这么快啊。”

　　他们去的不是赌场，而是一个公司，就在陆婧以为要在公司里面上班的时候，周起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对面的花店。

　　店长对周起的态度毕恭毕敬。

　　“老板，您来了。”

　　周起点了点头，带着惯有的冷漠和梳理。陆婧跟在他身后，生平第一次在花店受到这样的尊敬。

　　“陆婧，你就在这个花店里面上班。”

　　“中午十二点我过来接你去吃饭。”

　　她没有说话，眼巴巴的看着他。

　　“十一点半行吗？下午五点下班回家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

　　他对着店长说：“这是你的新帮手，你教教她。”

　　店长恭敬的说：“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他双颊不经意发红：“陆婧，我走了。”

　　“再见。”

　　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黑发，笑了笑。

　　周起去了对面的办公楼。办公楼与花店之间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他拉开办公室的窗帘，阳光照了进来，他低头是办公桌上放着的厚厚的文件，抬头是楼下对面的花店。

　　这是周起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陆婧在花店里面呆了一上午，店长给她交代了一些简单的活儿。这家花店的地理位置优越，人流量很大，平时的生意还挺好的，她忙忙碌碌工作了一上午。

　　十一点半，周起准时过来了。

　　他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

　　两个人在一起吃了午饭。

　　陆婧问他：“周起，我中午去哪儿休息？”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回家吧，时间还早。”

　　“几点上班？”

　　“三点。”

　　“好吧。”

　　陆婧在花店打了一个月的工，每天忙忙碌碌的干杂活，怪只怪花店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带上店长只有三个员工，她们根本忙不过来。陆婧白天在花店里面干完活累的直不起腰，她每天心中都要暗骂周起一番，晚上回来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暑假过半，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周起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雷厉风行。她在想他的破绽会在哪里。

　　月底发工资，她看着那些钱，想起这一个月在花店干的活，叹了一口气。

　　周起问：“怎么了？”

　　“我感叹我的血汗钱。”

　　“周起，你不是说每个月都有福利，我的福利去呢了？”

　　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黑发：“那你想要什么？”

　　“你能给什么福利？”

　　“什么都可以。”

　　“我想休息几天，上班太累了。”

　　“没问题。”

　　“我还要带薪休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