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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与江(简) 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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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故事不大讲了,因为思绪总会飘荡在一瞬之中,因为转头之后,总会遗忘,总会选择在繁忙中舍弃。
曾几何时,伫足回望,故地不再,故人不再.故忆不再,我潦潦草草一人,行于阡陌诡道。
所以,我尽可能地记下,迫使自己不忘:
马车颠簸,脑中蒙上层层雾.日光从窗中洒进,我望向窗外点点青绿,只觉此时如梦一场。
依稀记得清早皇上大怒,一封封奏折砸在我的乌纱帽上,我不堪重击,浑浑沉沉地倒下,耳边只剩下了什么“贬,谪,左迁”之类的话。
市集未开,城门已现,我踏上去往潮洲的旅途。无人为我送别,只有一匹马,一封圣旨,和一厢文书衣物相伴。前方又起了雾,我实在不知终点。
我的思绪又回到落日余晖之上,她热烈而灿烂,却已步入暮色。我该庆幸旅途中,有阳光相伴。
我轻翻开一本陈旧话本,无聊地读起。仍马儿向东向西,我抚过又一页。脑中忽然闪出一句话:“世上最传宜的东西,只是书。”。
我应该庆幸,旅途有书相伴。
马儿骤然停下.我掀开车帘,眼中披上薄雾,借着点点星火,我算是看清了来者的身形。
“闻旅君莅临我鹰落城,未有远迎,请恕。”
我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人,可惜迷雾甚重,望不清。“马儿不识途,怨不得你。”
来者向我走来,一步一步,面貌渐渐浮现。
“在下江游,为潮洲州牧。”
“州牧?”我轻瞟她一眼,“本官从未听闻潮洲州牧是一女子。”
来者掩嘴笑道,身形不忍一颤。
“旅君对潮洲知之甚少,这说出去,可是笑话。”
“本官被贬潮洲、本就是个笑话。”我下车牵住马儿,直视江游那双清澈的眸子,只可惜雾甚.我着实看不清。
“旅君言重了。”
“以后便是同幕了,唤我旅鹤便好。”
江游又是一阵轻笑。
“旅鹤,便随我同往底吟山为卿接风洗尘”
我丢下马车,牵住她的衣摆,在暮色之中,在阴霾之下,行走在山间小道上。
这一去是多久,我不大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是镌刻在石碑上的一句话:跌倒又爬起,山岭静悄悄。
让我想想,昨夜苦厄之时,什么在我心中翻涌成诗。追不上的人,都消亡在年轮中,而我爱的人,就请你们慢些走吧。
这大概是我至今所写的,最完整,最残缺的文章了。有时清闲,却不愿拿笔记下,有时繁忙,只能在脑中想想,所以,故事很慢,以至于.我渐忘了写作的初衷:
“此乃鹤泣亭,即我为你设宴之地。”
我看着亭中一张木桌,桌上摆满了酒壶,闻着味,应当是上好的陈酿。
“江州牧至此,莫不是让我哭着喝酒,亦或让我喝到哭?”
“旅君言重了,本州牧无家珍,唯一拿得上来的.就数此酒了——蛇忘酒。”
“蛇忘酒?名字倒是邪门。
“洒香浓烈,入口辛辣,入喉却甘甜,进肚中,就会忘却已经.更欲开顺一杯,故曰:蛇忘酒“
“倒是橡极了这人生。”我抓起酒壶,往口中灌到。果真一阵车辣,回味又一阵甘甜。数不清几壶入肚,江游走来,抱着了我,说到:安好。
我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于是干脆闭了眼,此生不再相见。
时间变得太快,一转眼,我又什么都不剩了,再一转眼,我又什么都不曾拥有了:
马车一路颠簸,我缓缓睁开了眼,只见破旧的缺月挂在车项上。身上一阵酸疼袭来,我坐起了身子,掀开车帘,却见一个小宫正骑在马背上。
“旅大人醒了?太女殿下令我接您回来”
“江游呢”
“什么?下官不知”
“江游,同我一起喝酒的潮州州牧”
“下官遇见大人时,大人就已在车中眠。下官不忍打挠,就擅自驱车走了、未曾见什么江州牧。“
我看着他,他眼中不见说谎了。车外的风景很美,山野千里,未见乌云,溪水潺潺,与我来时的景象倒大不相同了。
我应当是疯魔了,又想起江游来。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女子,一身宦袍,腰间未配带什么宝玉。笑起来如清风扶面、转透心扉。江游,我怎么也看不透她。
“旅大人,前方是鱼跃河,车马过不去,下官先去寻船夫渡河。“话毕,那小宦便走了。
我坐在车中.看着河水翻滚,鱼儿竟争游。我清楚地记得,来时是无此河的,怎得去时便有了。疑惑困挠着我,但我业己不想解释了。有些事情做下去是没有意义的,那我又何必要去做呢。
一篇故事写得时间久了,就会忘记写作的初衷,甚至,失去了提笔读尾的欲望。这大概是好故事没有结尾的原因吧,而我这故事,说不上故事,更谈不上好故事,所以,就在新年之际,让我本人来将其杀死吧。请听:
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官依旧没回来。他是遇了难,亦或逃了去,我是不知了。
我躺在车中,看着车顶的飞鹤挟云,一时合上眼,只想睡去。我能感受到车马颠簸,不知是小官回来了亦或是马儿耐不住寂寞,自行寻路去了,我更是不知了。
待我醒来,车顶上仍是飞鹤挟云。车不知何时停的,我亦不愿管了。我下了车,只见人们排着队伍,一个个排队进入城门,我牵着憨意的马儿,也加入了队伍。轮到我时,官员问我:“你的通行证呢?”
“我没有通行证”
“那你他妈地来干嘛?”
“是太女殿下让我来的”
“你搁那放屁呢?什么鬼的太女!”
“皇帝的孤女,太女殿下”
“你给老子滚远点、咱皇帝没有子嗣。”
我看这个黑不溜秋的人,实在无话可说,就准备牵马强入时,一人喊住了我:“旅鹤大人,是你吗?”
我闻望去,只见白衣少年郎向我奔来。
“杜公子”那智障小官低下头,向少年问好,
“旅鹤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家父曾让我拜见过府上“他眼中闪着光,炽热而浓烈。“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认识您就行。”
这个毛躁的小子,我好似有些印象…他的父亲…我不记得了…不,是杜侍郎…不过是哪个司的,我是不知了。
有人撑腰,我便不必用得武力了我尽量放和缓语气,“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我问着那小官。
“可…可以…旅鹤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下官知错了…”那智降小官颤颤微微地说,眼中闪着恐惧,不敢与我直视。
“杜公子,麻烦了”我看着少年,他身上有光。
“不…不麻烦”他脸红了,有些可爱。
我与他同行了一段矩离,一路上,他仅一味低着头,不言话。
行至宫前,我对少年说道:“劳烦杜公子了,我还有要事相寻,就此一别。”
“那…那我们还会相见吗?我们…算朋友吗?”
“此地一别,怕是天期。若有来世,换我作你”
身后的哭声泣涕,我怕是再见不到了。眼前这高门深宫,我怕是出不去了。
我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故事一定要有结局。
我曾热爱的,眷恋的,痴迷的,成为了禁锢我的枷锁。我是有些累了,不愿去面对现实了,可时光与那该死的责任心,正逼迫着我向前:
“参见陛下,臣来迟了。”
“你没有如期归来。”
“那正是离别的意义。”
她俯视我,我低下头。我能看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听见华贵鞋履向我一步步走来。
“你抬头看看我”
“你抬头…”
“看看我…”
“旅君…抬头…看看我”
我看见泪珠滴落在绵毯,须臾间,消失不见。我听见江游在微微抽泣,好似那年鹤泣亭上,温酒会知音。
我抬起头,看向江游。她的发丝业已花白,岁月早已重创她的脸肤,一时我分不太清了,是凤仪天下的女帝还是嘻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江州牧,我是不知了…
不觉眼眶渐渐湿润.眼底升起一团云雾,在雾里,我与江游牵手,带着蛇忘洒,登上虎吟山,相坐于鹤运亭,笑看灯火絮忙的鹰落城,听她讲着前世今生的鱼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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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晓尘世琐碎,少有时光供我提笔书情谊。有些故事,写着写着就变了味,拖着拖着就忘了写,所以好不容易写完了,也该写完了,再写不完,会让我苦恼的。又或许,这本该是她们的故事。
那么就请允许我,把这个故事里的事,拆开来,碾碎去,细细讲与各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