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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   可行至女帅营帐外后,脚步又猛的顿住。
      稍后,又如梦初般的接过士兵手里的钝剑,自顾自到河边磨了起来。
      女帅看着那人冷漠离开的背影,手无助的扶着营帐的门框滑跪下来。
      自古就有传言,神竹笔直,内心极空,看来此事并不为虚。
      只是,为何?那女子在你的心目中就是如此与众不同?为什么?

      “唉,哈哈哈,你们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不是蛮族那什么神竹大帅吗?自从多年前被我们女帅擒来就一直在这磨着剑。多没骨气啊!哈哈哈。”
      “就是就是,你们悄悄他那怂样。”
      “当啷”一声,石头撞击盔甲的声音传来。
      “喂,我们再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士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拿石头砸他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可他依旧是一副不说不听不动,只是在河边机械的捡着剑磨着剑。

      就这么又过去了几个月。
      “报!不好了女帅!那些蛮子攻过来了!”小兵火急火燎的跑至营帐外,大声叫道。
      军中顿时人人自危起来,“要不,我们还是快逃吧。”
      “啊——”利刃划过喉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鲜血瞬间喷涌。
      “乱军心者,斩!”女帅利落的一挥刀刃,其上鲜血被瞬间甩净,“唰”的一声收入鞘中。
      “诸君,随我出营迎战!”女帅高呼道。
      “杀!”
      “杀!”
      “杀!”四周呼声四起。
      神竹则还是一心一意的磨着他的剑。
      女帅在经过他时顿了顿,微微皱了皱眉,遂又舒展开。
      “我们走!”
      希望某个傻子能聪明一会,知道逃跑吧。
      说着,带着仅剩的几人出去迎战了。
      敌人早已在军营外二里处等候已久,就等着他们出来。
      随后便是一阵兵器相接,和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神竹则是将手中已经磨洗好的剑放至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在水里摸了摸。
      摸出了把刀柄嵌着颗蓝色宝石但剑刃早已锈迹斑斑的断剑来。
      神竹神色莫名松快了不少,卖力的磨着。
      磨到四周喊杀声渐渐消弭,磨到只剩女帅一人浴血奋战。
      眼前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脚下土地早已被鲜血泡送一轮又一轮,踩在上面泥泞不已。
      她身上多处刀伤深可见骨,眼下正汩汩着血。
      原以为此战不过数月就可大捷,想来是朝中细作出卖,断粮断饷,里应外合。
      女帅勾了勾唇,撕心裂肺的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失败啊。哈哈。
      身为主帅,山河被践踏;身为女子,真心被践踏。真是可悲啊。
      然后深深低下了头,等着敌人的屠刀结束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就在她坦然赴死之际,“当”一声猛的响起。
      女帅猛的抬头朝身前看去。
      一把断剑被丢到了手中。
      “你,你要的,断,断剑。我,我给你找回来了。现,现在,我,我能算是回来了吗?”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你不是一直漠不关心吗?你不是一直不闻不问吗?”
      “干嘛现在又要跑过来?干嘛不自己逃走!”
      “是,是你,说的。我若,若是想。随,随时能来找你。”
      “我,我有预感,这次不来找你,你以后就再也不会找我了。”
      “你是不是傻?”
      是了,你又什么时候聪明过?
      末了,释怀一笑。
      就这样二人浴血战了一天,终是双双战死贺槐河边。
      临死前,二人双手紧握那柄断剑,一齐坠入贺槐河中。
      “沈竹。”
      “嗯。”
      “你冷不冷?”
      沈竹勾了勾唇,“和你一起,我就不冷”。
      “嗯。”

      “嗬。”司徒朗达猛的自梦中清醒,揉了揉酸痛的脑袋。
      抬眼就看见脸色红的不正常的红雨姐守在他身旁。
      “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
      红雨偏过头,点了点,“嗯。”
      “那红雨姐,我们接下来?”
      “咚”的一声,一个重物砸在地上,“喏,入梦竹”。
      司徒朗达捡起那剑。
      “这是?”
      “嗯。”红雨点了点头。
      “刚刚在梦里。”
      红雨脸色红的不正常,“别说,那不是我。”
      司徒朗达勾了勾唇,“嗯。”
      司徒衍正看着起劲,可这梦境在一阵天旋地转间忽然开始如碎片般崩坏。
      带一切快要归于虚无,他看见前方一个黑袍人手上正拿着那柄断剑。
      “呵,真是多年不见啊,孽缘。”
      黑袍人勾唇看了看他,“好久不见,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呵,我应该知道吗?有你和没有你有区别吗?”
      “哎呦,乖儿子,你这么说我可真是太失望了。”
      “少和我套近乎。要在我十八岁那年屠村?”
      司徒衍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晚的情形。
      血月当空,红色的蝴蝶漫村飞舞。
      一开始村民都还只将其当做仙术,可当有那么一两个村民在与其接触后,马上失去元气,陷入沉眠。
      最终,全村只剩司徒衍一人得以逃脱。
      这些年,说他是在修真界乱混乱逛也行,说他是在找解除失色的方法也不是不行。可最主要的还是在调查当年屠村惨案的真凶。
      俗世浮沉数载,可就和上天在和他开玩笑似的,根本就无一点点突破性的线索。
      他一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除妖盟应当也早被你收买的差不多了吧。”
      “唉,什么叫收买?明明是合作共赢。”
      随即跳入黑色隧道,消失不见。
      “你别跑。”说着追了出去。
      “呵,我可没跑。你等会就知道了。”
      “站住——”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司徒衍囫囵个在地上转了转,过了会才停下。
      头一落地磕在了一个长方形的物体上。
      睁了睁眼,发现陆洺正低着头对他笑得灿烂。
      “小,小陆陆?”
      “嗯。”说着,伸手将司徒衍拉了起来。
      “你刚刚跌秘境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啊,对了还有江可柠。”
      这时,一直躲在陆洺背后装空气的小姑娘听到师尊叫她名才探出了个头来:“爹?”
      “啊?”司徒衍眉毛紧锁,“还来?”
      随后小姑娘笑了笑:“逗你的师父。谁叫你先前一直逗我。略略略。”
      “呵,你这家伙。”
      “哦,对了,小陆陆,你刚刚看到黑衣人了吗。”
      陆洺目光躲闪,不去看司徒衍,只是笑:“并未看见。”
      “当真。”说着回头看了看江可柠。
      可在司徒衍出来前,江可柠就已经得到了陆洺的授意。
      说是不准将此事透露出去。
      于是小姑娘看了看陆洺,又向着司徒衍点了点头。
      可司徒衍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答应了什么事?”
      陆洺笑了笑,“哪有。”
      “真的?”
      陆洺眼神不由得开始慌乱。
      “真的比真金还真。”江可柠抢答道。
      司徒衍猛的叹了口气,浑身无力的跌坐了下去。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不该自以为是的去查这件事的真相,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
      “是不是不该带上你俩,现在害得你俩也深陷局中。”
      陆洺看着落魄瘫坐在地的司徒衍,顿时心疼不已。
      蹲下来环抱住司徒衍,额头相贴;“这不是你的错,记住,事在人为。我们只能不断前进,可谁也不知道前方迎接我们的到底是高山还是断崖。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接受一切。”
      “嗯。”
      “哈哈哈”,江可柠勾唇笑了笑,“师父,多大人了还学人家小孩,失落求抱抱啊?哈哈哈。什么接受一切,不服就干呗。”说着,江可柠便唰得一声抽出了佩剑。
      随后,整座峰红光大现。
      晴空万里,可太阳依旧被一片乌云死死遮住。
      陆洺身体开始变轻,缓缓浮至半空。
      黑袍人也在半空显出身形。
      司徒衍死死抓住陆洺的双手,“别去。不能去”。
      陆洺则是笑了笑:“放手吧,没事的。”
      “不,不行。”
      “放手吧。我和他说好的。”陆洺看向司徒衍的眼眶里有泪珠在打着转。
      随后啪嗒滴在司徒衍的眼球,又顺着司徒衍的眼角滑落。
      “你是不是”,司徒衍声音开始哽咽,“你是不是,说要和他交换我了?”
      “嘿,傻儿子。虽然你人傻但老婆还真是不赖啊。他可不止要求了这一点哦。”
      那滴泪就如五彩的世界,随着泪水的滑落,提司徒衍找回了多彩的世界。
      “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是死是活,我的世界到底有没有色彩。我只在乎你,唯有你是我多彩的世界!”
      闻言,陆洺瞳孔猛得震了震,“你是说——”
      “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陆洺。”
      “我不在乎这世界到底如何,我只在乎你和我的世界。”
      我,也喜欢你的其实。陆洺欣慰的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随后一双巨大的银色蝶翼自司徒衍背后升起。
      那翅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芒,随着蝶翅的煽动,还不时有稀碎的亮光自其上散落。
      只是细看下,这翅膀皱皱巴巴的,一直在颤巍巍的打开,显然是不常使用。
      司徒朗达嗤笑一声,“哟,笨儿子。终于舍得露本体了?看来你还真是没有一日不厌恶这幅半人半妖之躯。”
      “可惜啊,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说着随手挥出一道防护罩将司徒衍租在地下。
      这时,那群山下弟子姗姗来迟的抵达了战场。
      “这,这什么情况?”
      “不,不知道啊。”
      “众弟子听令,结阵共同抗敌!”
      司徒朗达抿了抿唇:“麻烦”。
      看来必须得尽快开始了,不能等他出来了。
      说着,手上结印,一圈血红色充满不祥的符文自他周身浮现,成型后迅速飞向法阵四周。
      一时间红光更盛。
      “说到底还得多谢你那好兄弟谢意兰呢。”
      “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能得到你的血液。”
      “司徒村民的元气,梅树凝练的精魄,血桃积聚的寿命,以及神竹坚硬挺拔的骨骼,最后便是鹿族生生不息的血肉与生机。”
      “齐了。”
      司徒衍攻击更甚,可那防护罩就是无法攻破。
      急得他目眦欲裂,手上动作焦急不已。
      “啊——”的一声惨叫传来,司徒衍揪心不已。
      随后想起了先前在陆洺身上留下的纸人。
      “以纸为媒,以吾之身替之,换位——”随着咒语念诵完毕。
      疼的脱力的陆洺稳稳落于江可柠手中。
      “咳,江,可柠。记住,以后。咳。要——”
      “师父,我会照顾好师母的!”江可柠眼含热泪道。
      她刚刚已经拼尽全力,连本命年都快砍得豁出了口子。可任就无济于事。
      照顾好师母,是她现在最后也是唯一能做的事了。
      “咳,你不是要血肉么,不是要生机么。要要就冲我来。说到底我是她亲生的,由我复活她最适合不过了。”司徒衍嘴角满含鲜血道。
      司徒朗达眼神闪过一丝动容,遂恢复平静。
      “呵,也好。”
      “啊——”
      司徒朗达死死盯着阵中不断扭动的血液,眼神里充满期待与癫狂。
      我就要重新见到她了。
      随后,刺啦一声,尖冰刺过胸膛,鲜血不断沿着冰锥尖端汩汩落下。
      “咳,咳。黄雀捕蝉,咳咳,螳螂在后么?”
      司徒朗达自嘲的笑了笑:“你想要的我不是都给你了吗?为什么……”
      “呵,你还是太天真了。这话现在也送给你。”说着将人揣入了阵中,用尽全力将司徒衍拉了出来。
      又辅以自己的灵力,让法阵继续运转。
      “咳咳,谢,谢意兰。怎么……”
      “你是想问怎么会是我?呵呵。”
      谢意兰苦笑一声,“原以为,拥有了捉妖师的能力后,我便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除妖师。大家看我的眼神也能不那么充满同情悲悯。”
      “可自从得到这股力量之后,你知道”,谢意兰声音艰涩起来,“你知道他们说我什么吗?”
      “哈哈哈,他们说我是怪物,说我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讽刺不讽刺?”
      “我原本以为没什么,反正从小也就是在异样的眼光中长大的,左不过是忍受另一种异样的眼光而已。”
      “但你知道吗,我那天去找她,她居然怕我。”
      “她居然怕我你知道吗?”
      司徒衍掀了掀疲惫的眼皮,轻轻拍了拍谢意兰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
      “后面慢慢相处就好了。”
      谢意兰猛的一把抱住司徒衍,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了司徒衍肩膀上。
      “兄弟,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委屈吗,你知道吗?”
      司徒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怨你。”
      视线往下移了移,随后看到了一双幽怨的目光。
      江可柠:“师父,你个死渣男。我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
      说着眼眶含泪的看了看怀里的师母,“师母,你真的好可怜啊,呜呜。为他心甘情愿赴死还要被带绿帽子。”
      司徒衍咽了咽唾沫,“没,没有吧。”
      至少也么这么严重吧。
      随后小姑娘又哭的更凶了。
      司徒衍一会看看肩膀上这个,一会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啊,啊秋。”一片桃花花瓣飘落在司徒衍鼻尖,痒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随后一阵猛烈迅疾的桃花香自法阵中炸开,一朵朵桃花簌簌飘落。
      一身着红衣的女子挥着鞭子自空中降落。接住了司徒朗达虚弱不堪的身体。
      “红……红雨。”
      红雨皱起眉,“当年我不是告诉你说就此作罢吗?你怎么——”
      司徒朗达哭个不停:“可是,我舍不得。”
      红雨脸色染上一层薄红,打横将人公主抱起,带着他掠过了众人。
      “唉,司徒朗达我就带走了。”
      “多年前除妖师灭他全族,今日他又害了众多无辜性命于此。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这么算了吧。”红雨余光瞥了瞥僵在一边的司徒衍。
      然后,勾唇释然一笑:“今后,他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一切就交由我吧。”
      随后二人化为一团花瓣消失在了风中。
      “嚯,跑的可真快。”
      就好像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一样。
      “小陆陆,别装啦。我知道你刚刚就醒了。”司徒衍食指勾着陆洺的发丝语气暧昧道。
      陆洺脸色红了红,“没,没醒。”
      “我喜欢你。你呢?”
      陆洺羞得连忙坐了起来,脸活像个烧红的苹果。
      “我也,喜欢你其实。”
      “好唉。”说着抱起陆洺转起圈来,活像个傻狗。
      而四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除妖盟弟子则看着那俩人风中凌乱。
      “走,我们换个地方说。”司徒衍贴着陆洺耳根道。
      陆洺耳朵红了起来。
      “换哪?”
      “要不去客栈?”
      “会不会太慢了。”
      司徒衍也蓦地红了脸,“陆陆,你以前。很正经的。”
      “和你学的。”说着,在司徒衍的脸颊印上一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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