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渝》渠月

8、跟踪

　　日复一日的学习让周随忽视了时间的流动，这段时间杭平野也不来打扰她，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到了下午放学，杭平野一如既往出现在楼下，不过这次等来的不是周随一人，还有她的同桌梁冉。

　　“周随，我可要跟你好好说说咱班崔小胖的光荣事迹！”梁冉挎着周随的胳膊，声音很亮。

　　“说别人八卦声音那么大真是一点都不心虚。”杭平野想着，他知道周随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就想吓一下她，“周随，过来！”

　　杭平野勾动了一下手指，示意让她过来。

　　关于杭平野接她放学回家这件事，周随没有隐瞒，所以梁冉知道她哥哥每天都会来，但没人说那个人是杭平野啊。

　　这一下子人突然出现，给梁冉打了个措手不及，忙不迭说着：“周随……这就是你哥哥？”

　　说完，赶忙挪步，顺便拍了下周随：“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梁冉自顾自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站在周随旁边的杭平野，很疑惑：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唬我你很开心吗？”周随正走着突然开口，随即停下了脚步，两眼直盯着杭平野。

　　杭平野被她盯得发怵，就解释道：“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你不也没被吓到吗？”

　　“我不是小猫小狗，哪里会被轻易吓到。”周随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一瞬间，杭平野发现她变得很陌生，仿佛有一层壳子罩在外面，他很想知道壳子里面是什么，但壳子主人却拉开了警戒线。

　　周随说完就继续朝杭家走着，两人之间保持了十步距离。

　　“呵，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过我为什么要给她解释！”杭平野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竟然给周随解释了，以前的他目中无人，从来都是别人给他台阶下，哪里需要他来解释啊。

　　回到家，李亚平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

　　最近京都不太太平，有个变|态跟踪狂经常在晚上出没，去骚扰那些落单的女孩子。这个年代对女孩的清誉看得比较重，同样处置这种人的刑罚也很重。

　　李亚平很专心地看着，竟没有察觉周随他们已经到家，还是杭平野咳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饭桌上，李亚平看着周随，对杭平野叮嘱道：“最近确实不太安全，所以你下午放学一定要跟小随一起回来！”

　　一向不吭声的杭沛霖这次却开了口，“虽然已经报案，但这人狡猾得很，至今还没什么线索，阿野你一定保护好小随。”

　　说完，饭桌又陷入了沉寂，果然规矩不能破。

　　周随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对大人们说的这种事，自然是害怕的。但她无法寄希望于杭平野，总感觉摸不透他的心思。

　　树人是京都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对于学业也抓得比其他学校严，不管你是哪个年级，都会被各种考试蹂躏，美其名曰“拉练”。

　　“周随，你说我会不会还没到高三，就被考试熬死了啊？”课间梁冉趴在桌子上，很颓废地叹气！

　　“这才到哪，不过是开胃小菜，你撑不住啦？”周随似打趣地转动着笔，戳了一下梁冉的脸儿。

　　梁冉看着周随桌子上的卷子，摆了一下手把戳在脸上的笔打掉，“周随你就是个学习机器，都不带休息的，不跟你玩了！”

　　周随有点儿无奈，笑了笑。

　　今天是周五，刚巧他们刚考完一场小试，也就没有老师拖堂，班主任梁小楼嘱托几句，也就放学了。

　　周随想着在学校把作业写了，就省的背回家花时间对付了，少了课本压身走路也轻松，就没跟梁冉一同回去。

　　其实周随有考虑杭平野万一来接她了，等不到人会怎样。但想了想，他只会阳奉阴违，哪里会真的放在心上，也就不纠结了。

　　直到嘈杂的话语声渐渐消失，一阵风掠过窗帘扑到周随脸上，她才注意到，同学们都走了，天也黑透了。

　　周随抬眼看了下表：六点二十。从学校到杭家，十分钟路程，刚好赶上六点半吃晚饭。

　　约莫是冬天的原因，这个点天就已经黑透，加上京都夜里的风刮的厉害，街巷里也就没什么人。

　　昏黄的路灯亮着，有些还忽明忽暗得，像是年久失修。路上只有周随一个人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很安静。

　　可能是之前新闻的作祟，周随心揪了起来，脚上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月光洒在周随身上，原本几分钟的路程竟感觉如此漫长。从学校回杭家必须要穿过几条小巷子，原本早晨热闹的巷子现在却出奇得寂静，这让周随更紧张。

　　一条，两条，三条，快到了……

　　但是从她穿过第二条巷子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跟着她。脚步很轻，速度总是跟周随保持一致，她快那个人就快，她放慢那个人就跟着减速。

　　周随心里害怕，很想喊人，但是怕激怒那个人，从而带来更坏的事情。

　　周随抓了抓衣角，暗自加快了脚速，准备在第四个巷子的转角跑回家。

　　那个人似是发现了周随想要跑走的打算，也加快了脚速，在她即将转入巷子的时候，拽住了头发，一把捂住了嘴。

　　周随被捂得喘不过来气，两只手也被钳住，只能扭动身子想脱离。

　　那个人身上一股子烟草味，应该是常年吸烟导致的。他将鼻子贴在周随头发上，语调极其猥琐：“小妹妹，你头发好香啊！我好喜欢！”

　　说着，将周随往墙边怼，手还不老实地想要乱摸。

　　许是那个人觉得自己势在必得，放松了警惕，捂着周随的手竟然松了劲。周随找准时机，当机立断咬了他一口，同时，狠狠跺了一脚，这是爸爸教她的招式。

　　周随见那个人吃痛，趁着他甩手的空隙，逃命般地往杭家跑。

　　“只要穿过这最后一条巷子，就到家了……”周随嘴上反复默念，脚上却是不敢耽搁半分。

　　“女表子养的小杂种，敢咬我！”那个人看着周随跑了，咒骂了一句，就追了上去。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她不敢回头看那个人到哪了，只闷头往前冲，偏偏巷子的灯还坏了，使本就窄的路变得更加难走。

　　“扑通——！”幽暗的巷子传出声音，随后就是骂爹骂娘的秽语。

　　那个人，还在！

　　周随咬了一下嘴唇，冷汗直冒，前面已经有光透过来，说明快出巷口了。

　　终于，明晃晃的灯光打在了周随脸上，将她与幽暗的巷子分离开来了。

　　隐隐约约有呼喊声，听着像她的名字，已经失了神的周随不敢停步，只顾往家跑。

　　“周随！”

　　随着话音落下，她好像撞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发现是熟悉的人，紧绷的弦断了，放声哭了出来。

　　“杭平野，我真的好害怕啊……”

　　周随哽咽，断断续续地哭着，杭平野搂着她，手慢慢轻拍，不住地安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比赛耽搁忘了说，以为你……你早回家了”

　　“那个人……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害怕——”周随伏在杭平野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杭平野顺着她的头发轻抚，“好了好了，有我在，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