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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贵人 攒钱生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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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云览饿的又瘦又柔弱,但是他确实养结实了林家姐儿,这是这几天林月知得出的结论,这具身体的脸和自己从前的几乎一般无二,但是从前的自己不愁吃不愁穿上班了净买那些小时候看着眼馋的高级化妆品了,她那张现代的脸是被金钱和科技保养着的,而这张脸,纯天然无添加,端端一位玉面小娘子。自己现在这胳膊还甚至不及上辈子胳膊上的骨头棒子壮实呢,但是可真有一把子生力气,林月知对自己非常满意,开心的不得了。
她听张宁宁说了,自己在外村算是有几个小迷弟,因为本村的哥哥弟弟们看她都带着“可怜的林家姐儿”以及“兄弟的妻主”滤镜,还受了村子里婶婶叔叔的影响,即使比她小点儿的弟弟看她都带着点儿老人看孙孙的慈爱。虽然自己搁外村人气听起来还怪旺盛的,但无论如何她心里的小郎君都是陈云览,想到自己又有责任心又靠谱,真是个好青年!林月知扛着大箱子全然感受不到累腾似的嘿嘿笑了起来,边上其他工人忙躲开她几步,好像怕沾上傻气似的。
商船上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妇人正看着码头上来回搬运的工人们,她是这艘商船的主人,一个有些圆润的男子挤到她身边来“宛娘,看什么呢?”唤作宛娘的女子愣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夫郎微笑了起来“没看什么,在这愣神呢,景宣,你睡够了?”景宣对自己的妻主也报之一笑,他两人如今都上了岁数,不像以前年轻时在海上逞英雄的时候,如今贩卖的都是不怕风浪的货物,也难免疲乏。
“睡饱了,你不去趁着这会儿上货歇息歇息?你若是不放心,我来给你盯着也是一样。”景宣捏了捏妻主的手,心里不免叹息,不过三十多岁,妻主的胳膊已经挂不住肉了,捏起来有些松懈,都是在海上漂泊心中劳苦所致。“咱们在这靠会儿也是一样的,你看这些工人,让我想起来以前咱们也摸爬滚打过,要不是小姐......”宛娘叹息着,兴许是上了岁数心里藏不住事,眼眶已然红了,景宣听了也红了眼眶,他俩年少时并非是当下这般富贵的人,而是被买进府中的下人,等年长了,他俩的主人心善给了一笔银子放他俩出了府,后面靠着那笔可观的银子他俩才有了现今的生活。
“小姐......那帮贼心的,如今是什么下落都打听不出来了,小小姐被主君带着逃命,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我只盼着能寻着主君和小小姐,也能让小姐在底下安心。”景宣锤了锤栏杆,他自当年进府就批给主君做贴身小厮,主君这个人看似柔弱却是极坚毅的,待人和善,说是自己是主君的小厮,可实际上主君处处照料自己,他心里把主君当哥哥看待,心里便更恨那一家黑心肝的,不仅害死了小姐,还要谋害主君和小小姐,正是如此他和宛娘才一点主君的下落都打听不到。
林月知数着数搬运,她速度快又知道怎么用巧劲,很快的搬了十来箱,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稳了歇着。这会儿也挨到了中午,日头比刚上工的时候大了些,晒的她脑门子都淌汗,汗水滴进了眼睛里辣的她直流眼泪,她慌忙拿袖子擦了擦汗,抬头看看太阳又低头看看影子估摸着时间。
想着小男人这会儿应当在家喂小鸡呢,林月知又露出一个踏实的笑容,有那只鸡仔可管大用了,陈云览宝贝的紧,三餐不落的喂鸡,就等着鸡仔大了能下蛋,这么一来陈云览也不接大厚被子的活了,因着接大活回家喂鸡来不及,再者这些天热了大厚被子也盖不住,好多人家的厚被子已经被陈云览洗好了,这种厚被子的活计也少了。
船上依靠着围栏的妻夫俩看着工人们搬货,也自然看到了站在旮旯儿里休息的林月知,离得有点远,但是看的出来是个好相貌的姑娘,之前看着这姑娘搬货快只注意了一下,这抬起头来才发现这姑娘站在灰头土脸的工人堆里是个显眼的,白净面貌头发也黑实,老在太阳底下做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姑娘一看就不应该是个光做苦力的。
林月知五感灵敏,她感觉有人注视自己,一抬头,便看到了船上二位贵人,她扭过头去不再站着,继续去找箱子,她可不想被捉住说偷懒再摊上什么事,小男人还在家等她呢。
宛娘紧盯着刚刚跟自己对视上的工人,她感觉有一丝熟悉,这种熟悉感让她的心怦怦直跳“景宣,小姐出事多少年了。”景宣算都没算脱口而出“十年了,小姐去了十年了,主君和小小姐也失踪了八年。”
听完夫郎的话,宛娘不再言语,只盯着那个背影,她想,如果小小姐平安长大,也是十二岁的姑娘了,看这个工人应当是个十五六的,也对不上,自己多半是想多了。
又是八九个箱子的货,这下积累起来林月知才真觉得累得够呛,她脱了外衫热的直抖擞里头的衣服让空气进衣服里凉快凉快,好在这一天的算是干完了,她挤在工人堆里抢着排队领工钱,各种汗味交织在一起,她踮着脚怒吸一口上方还算清新的空气然后一脑袋挤进去冲到前方交了工牌,捧着她的日薪十个钱,她从人群里钻出来,头发还黏在脸上,白净面皮也沾了土灰,只是心里得意的不成,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
她这领了十个钱,心里就很快活的往书馆方向走。街上小商贩叫卖着,有卖头绳的胭脂水粉的,看见一个亮堂的颜色她有些心动,只是她个人是不会买来用的,如今这个世界她用不上不说,用了还难免会被其他女子说笑,反正她以前享受过了,林月知只想给自己家里那个操劳里外的小男人买,她想,那样清俊的小郎君,画上口脂扑上点胭脂一定好看极了,只是现在先攒出来小男人的棉被要紧,但这些个迟早要给陈云览置办齐全了,林月知心一横继续急冲冲的往书馆方向赶。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她坚定的想着这句名言,握着十个钱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也是这会儿说起来面包牛奶她这鼻子刚闻见街上五花八门的热食味儿,肚子也才明白过来,发出堪称空谷传响的叫声,要不是知道人的胃里有一层粘液屏障,她觉得这么饿着久了胃都快自己消化自己了。
林月知从外衫上系着的口袋里掏出俩凉了的烤土豆,手往裤子上蹭了蹭,好在这裤子紧脏而且这土豆也没有油水,也不顾着有水没水就往嘴里塞,从前吃还稍微剥皮,现在是饿得狠了恨不得手指头都连着一起吃了,还能管的了那个?但这烤土豆不就着水往下顺还是太干太噎得慌了,她使劲攒了攒唾沫才把嘴里的面土豆咽了下去。胃里有了吃食舒坦了许多,她胡噜了一把肚子,再往前走走就看到了张宁宁的影儿。
书馆前,张宁宁正坐在驴车上往码头过来的那条路瞅,手里拿着一截黄瓜,嘴里嚼着另外半拉,一见她来了,先递过去手里那半截“吃这个解解口渴,擦擦手换了衣服再进去。”林月知接过来几口就吃了,黄瓜应该是放凉水里湃过,吃了之后嗓子清凉多了。
凉黄瓜下了肚,食管都觉得舒坦了,她这才踏实换回了衣服,拍平了衣服上的褶子俨然又是个朗朗读书人。她在张宁宁面前转了一圈,坐在驴车上的丫头满意的点了点头竖了大拇指“行了,体面人,快进去拿东西吧。”听完张宁宁的认可林月知三两步就进了书馆,赶紧掏出字据进去换自己那个新书和报酬的包袱,书店老板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递过去那个布包嘱咐她趁天没黑赶紧回家,别夜里点灯熬油的抄写。林月知笑着应了,拿着布包出来书馆跳上驴车,天还大亮,两个丫头不急不慢的往家的方向赶车。
到了家,陈云览已经在烧火做饭了,林月知进了院子锁了院门,小心翼翼的溜进里屋,先放好了自己的小金库,跑到陈云览背后环住了小男人的纤腰。“哎哟,淘气包,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喊哥哥一声?”陈云览也不挣扎,他心里有些高兴,月知病前还有些孩子气,如今病好了人清减了不少,也是大姑娘了,他想着兴许以后自己和月知入了洞房,两人就是真的一家人了,但又有些忧愁,他怕月知心里还是小孩子心性,懂事了但不一定是懂人事,万一她还把自己当哥哥......自己这又是在乱想什么?
“回家了看着哥哥给我做饭真好,好像我也是下职回来的大娘子似的。”林月知的尖下巴压在陈云览肩膀上,陈云览炒着菜品这句话,兴许月知是有那么一丝把我当正值年华的男子看待的?他脸上红了,林月知注意到了这人红粉的耳垂,真想咬一口,她坏笑着,环在陈云览腰上的手顺着胸膛上来捏了捏陈云览的耳垂,她的手细瘦而带着凉意,陈云览被捏的打了个激灵,脸更红了,心里埋怨月知淘气,但一想月知还小呢被自己养的又单纯,羞愧更深了。
“等你真长成了大娘子......”陈云览心里酸涩,但不好表现出来“那会儿你就没心思想吃什么了,准饿的跟狼似的,囫囵吞了。”
“那会儿,我才不那样的,我得细嚼慢咽呢。”林月知捏着那软而薄的耳垂“哥哥怎么不穿耳洞?”她想着脂粉摊子和饰品摊子离得很近,哥哥的耳饰也得列上计划表了,索性簪子钗环都列上去,虽然陈云览素着也美的让他移不开眼,但是这个世间哪有小郎君不爱美的呢?万一哥哥不想嫁给自己......嫁给别人这些饰品也能是哥哥傍身钱。
“哥哥不喜欢那些,也怕疼。”陈云览扯了谎,他这摸爬滚打的怎么又能怕那点疼呢?不过是小时候岳父走得早,村子里婶婶叔叔也是只为生计顾不上美丑的,也就没有长辈男子张罗着教给他这些个。更早的时候月知嗷嗷待哺,岳父留的钱财他都攥紧了规划着给月知花,大点了看着家境稍微殷实点的男孩而捯饬自己他也羡慕过,但自己那些虚的他只眼馋一会儿,岁数大些了也就忘在了脑后。
“嘿嘿哥哥真是胆小。”林月知低笑起来,她回想起原主和陈云览过的紧巴日子了,但气息喷在陈云览耳边痒痒的,小男人慌忙改了话头“地瓜熟了,赶紧收拾桌子吃饭,你出去一天,回来也不知道好好坐坐躺躺。”
林月知知道陈云览是羞的不行了,也就不再逗他,赶紧收拾炕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