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八一七七

2、第 2 章 还

　　还未入城门，便看见许多如我一般风尘仆仆进京赶考的学子。
　　抬头看见威严的京都牌匾，不免有一些紧张。我叹了口气，步入城门。
　　爹娘给我的盘缠不多，我只好找一个算不得好的客栈暂且住下，温习以备省试。只是上天似乎并没想让我的备考之路安宁无事，在房间温故而知新的时候，无意听到隔壁似乎有人在吵架。本着吃瓜心里，我就隔着墙壁凑过去听了一会。虽然他们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降下来，但这廉价客栈隔音效果并不好，还是让我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萧公子……渡口……货物”难道是走私的？我本想继续听下去，对方却停止了争吵。我赶紧坐回桌旁，假装在温习功课。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深吸了一口气，我走过去开门。
　　“有什么事吗？”我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小兄弟是否有跌打药酒，家兄不慎摔伤了胳膊，天色已晚，又没地方买药。”来人虽然说话客气，但眸中分明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恶意。我不想帮他。但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搭配一双傲气的剑眉，是在马背上策马扬鞭的少年摘取了那一朵最美最魅的桃花。我不自觉地拿了瓶跌打药酒给他。
　　“小兄弟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吧，加油哦。”许是看到了我摆在茶桌上的书卷，他冲我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离开了。
　　关上门后，我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在书海中遨游。
　　专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考试的日子到了。
　　与众多或踌躇满志，或胜券在握或紧张焦虑的学子一同走入贡院的大门，我不仅记起了四年前的高考，紧张却更多的是对努力的信心，对未来的期待。不知考完之后在这个世界中我的未来又是怎样。就这样想着，我走进了考场。
　　趁着主考官发试卷前的空隙，我抓紧复习了一遍应考注意事项以及不太熟的知识。
　　试卷发下来，扫了一眼题，便后悔为什么不听爹娘的劝，非要走秀才科。起初我知道秀才科的难考，打算报进士或者明经，但因为今年政策有变，每个州官须得举荐一位女考生，不知为何梁老头举荐了我，我便想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算了，高考我都经历过了，这个算什么。我努力让自己回归问题，沉静解答。
　　因为自小爱好古籍的缘故，经策和史策并没有对我造成太大难度，而且方略策中就社会秩序问题引发的对法律措施的探讨正好应了我的专业—法律。大兴建国不过十年，现在在位的皇帝—明德帝推行宽简律令，法律轻缓宽容，百姓负担减轻，但是朝廷官员常常借着疏松的法律贪污行贿，谋一己之私。此次方略策便是针对此种现象而来。看到这，我不禁想到了唐太宗主张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便鼓起勇气在纸上写下对于法律平等的见解。此外，官员们敢如此藐视法律，贪污腐败，仗势欺人，无非是借着国家刚刚安定，律法并不完善，所以我便在后面写下对于完善法律，建立一套完整的法律体系的建议。为了增强说服力，我引用了许多前人治法严明，大义凛然的例子，不由得想起了高考写作文时的引经据典。
　　酣畅淋漓的将五道题目写完，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卷子，不由得有股满足感。
　　收拾完东西出考场，偶然间看到一伙盛气凌人的世家子弟得意洋洋的撞倒了前面一个文弱的书生，撞人之后还大骂那人“不长眼”。我过去扶起了那名被撞的书生，瞪了一眼撞人者，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见状就要朝我打来，好在这时另一位考生手持折扇，朝那群人作了作揖，轻声劝道勿要再惹是非。可能来人地位较高，那群人嘲讽了几句也就走了，并未多说。
　　我朝来人也作了作揖，表示感谢。在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忽然就明白了那群人为何会这么快就放过我们—他身穿一袭白衣，儒雅万分，束发在上，眼神坚定又温和，一举一动皆是君子之仪。从前常听父母夸赞谢家长孙谢蕴七岁便可将儒家经典倒背如流，九岁便可作出让中文拍手称赞的文章，身怀怜悯之心，尽己所能教化众人，常求师问道，追寻儒家至高道理。恐怕这位正是谢蕴。
　　“多谢谢兄帮忙。”我朝他笑了笑。
　　也许是这独有的气质经常使他被外人认出，所以他并未对我认出他而感到些许惊讶。
　　他朝我弯了弯腰，“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只是上官鸿这些人确实无礼，希望没给你们带来麻烦。”
　　我们连连摆手：“没有麻烦，没有麻烦。”
　　聊了几句关于试题的看法，我们就互相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