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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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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万里无云,阳光闪耀。
包厢内人生鼎沸,笑语阑珊。
贺知深沉默地伫立在门口。
好友路温楚发现了贺知深,本能反应要上前揽着他落座,但余光一转,这个人也愣住了。
差点忘了这位也在。
路温楚抑制下所有人,给予了一个莫名的眼色,刹那间包厢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十二年未见的两个人,到底会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鞠未珩见状顺势将高脚杯放下,优雅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门口不为所动的贺知深身前,哥两好的揽住贺知深的肩膀,使劲抓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贺知深在旁边的位置。
贺知深从进门开始没有说个一个字,弄得路温楚和其他朋友云里雾里,琢磨不透他到底什么想法。
鞠未珩垂下眼帘,眼眸闪了又闪,手不自觉抚摸着近在咫尺的桌布,尴尬咳了一声。
贺知深一袭纯黑色大衣,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此时却背靠在软椅上,毫不掩饰地目不转睛看着旁边的鞠未珩。
见鞠未珩咳了一声,贺知深自然地从大衣口袋摸出一包柔纸巾,直接打开,轻轻抽出两张柔软易破的柔纸巾递给他。
鞠未珩眉梢微挑,流露出些许温柔,伸手接过贺知深的柔纸巾,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贺知深偏头一哂:“习惯了。”
鞠未珩最近浮现淡淡笑意:“过去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变?”
“也不是一点都没变,我今年都三十了,我妈想要孙子了。”贺知深抽了一张餐桌转盘上的餐巾纸,细致擦了擦筷子,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鞠未珩撩了一把长发,拾起筷子加了一块牛肉,反复蘸酱,最后慢悠悠送入口中。
吃好,瞥了贺知深一眼,幽幽说道:“看出来了,都开始养生喝茶了。”
“不像鞠哥,三十而立,依旧风花雪月,浪迹酒场。”贺知深夹了一块肥牛扔进蘸酱里,又捞了金针菇、毛肚、鸭血、鹌鹑蛋出来,堆放在手边的盘子里,随即握住碗朝路温楚晃了晃,对方立马拿过碗去盛饭。
鞠未珩无视四周射来的探究性八卦目光,自如夹起蘸酱的肥牛塞进嘴里,喝了一口牛奶。
好整以暇说道:“随波逐流罢了。”
贺知深不作回答,自顾自夹着菜和肉,收敛了明显贪婪的眼神。
但还是忍不住偷觑鞠未珩。
鞠未珩从小皮肤比常人薄好几倍,脸颊也因此万分容易变得通红。
同时也非常容易过敏,起疹子之类的。
脸红的问题只要心理素质够强,不随意动怒激动或者强烈运动,平时不会很明显。
过敏问题,只能家中常备药膏和药丸。
现在,鞠未珩一头顺滑如瀑布的墨色长发,衬得精致小巧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净透。
浓眉大眼,眉间隐隐约约存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如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拍打着眼下的卧蚕和眼袋。
灵动的琥珀色瞳孔引人注意,贺知深也很喜欢盯着这双眼睛入神地看,难以移开。
时光已过。
如今的贺知深要看也是悄悄地看。
鞠未珩好像恍然未觉。
贺知深自嘲般笑了笑,低头吃起饭来。
路温楚醉醺醺地摇头晃脑走过来,一手搭着贺知深,一手搭着鞠未珩,舌头抽直似的,说话都大舌头了,断断续续讲着:“……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说话啊!……唔……鞠……未珩,你怎么就出国了呢?为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讲开了就好了啊……”
贺知深捏了捏鼻梁,略显无奈,揪住路温楚袖口,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提起来,扔回去,一边又说道:“说了八百遍了叫你少喝酒,看,又醉了。”
说完自顾自摇摇头,深表痛心。
鞠未珩则嫌弃地拍掉路温楚的手臂,道:“酒鬼一个,又菜又爱喝。”
路温楚拖长了尾音,伤心起来:“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合起伙来嫌弃我——喔……还假装不知道,不回答我的问题,哼!你们俩分了手,怎么还这么默契?”
贺知深弹了路温楚一脑门,把他推回原位:“醉了就少说话,不中听乱讲。”
鞠未珩佯作无事之状,夹起金针菇蘸酱,喂进嘴里:“下次路温楚要是再喝酒,先把他打晕算了。”
贺知深坐回位置,脱了那件厚重的大衣,搭在椅背上。
捋起袖口,露出有劲的手腕。
戴上塑料手套,把小龙虾转到面前来,一个一个精细剥出里面的嫩肉,堆放在一个空盘子里。
贺知深不知道他的举止有多怪异,只是悠悠说道:“大家别太拘谨,正常吃吃喝喝就可以,只要别和路温楚那崽子一样就行。”
大家自觉收回了看向他们两个的八卦目光,咽了下口水,自管自地吃起来。
鞠未珩眸光流转,抿唇小小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waiter,加杯牛奶。”
服务员上前为鞠未珩加牛奶,眼见走过来还剩半米,贺知深倏地起身拿过牛奶瓶,倾身给鞠未珩倒满牛奶,并悄悄嘱咐:“多喝牛奶对身体好。”
“怎么,能长高吗?”鞠未珩不咸不淡回答。
贺知深衔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给自己的被子也一同倒上了牛奶,才把牛奶瓶归还服务员,从容不迫坐下,抿了口牛奶,看似专业地评价道:“这奶,挺香挺绵密的。”
鞠未珩轻轻点点头以示赞同。
路温楚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脚,下一秒就被好友们死死按住,搞得他突然醒了过来。
他瞟来瞟去,观察到贺知深和鞠未珩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无奈摇摇头。
心道:两个最好的朋友背着你在一起,但是后来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分手,其中一个远走高飞十二年,现在又突然回来,两人还能坐一起吃饭,堪为世界最大谜团之一。
鞠未珩照旧吃着龙虾肉,手边服务员上了一盅鸽子肉炖汤。
“先生,这是你的炖汤。”
“谢谢。”鞠未珩点头致谢。
随即侧目,看贺知深:“你这八百年不变的鸽子汤能不能换了,我又不虚。”
“你虚不虚我当然知道,不过十二年未见,说不定就虚了呢。”贺知深幽幽说道。
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鞠未珩刚喝了一口鸽子汤,差点噎住。
他握拳抵在嘴巴咳了几下,抽出柔纸巾细致反复擦了擦嘴巴,撩了一把长发,转过身来对着贺知深,眉头紧锁,戳贺知深的手臂,冷冷说道:“那我真的是要谢谢你了,贺大老板,不过我身子好的很,倒是你自己,听说你日夜操劳,失眠多梦,应该需要大补吧。”
贺知深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侧头和鞠未珩对视,眼神一如既往深沉:“爷好着呢。”
鞠未珩收回戳人的手指,蜷缩起来,摸了一把瀑发,用力咬了一口龙虾肉,回道:“光看有什么用,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虚。”
贺知深挑起眉梢:“要不,你亲自来试试?”
鞠未珩瞪了他一眼,不打算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