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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快喝吧 运动会 ...

  •   基本上在学校混了一个月了,朱弦迎来了她身为班长所要负责的第一件事情。在开学的一个月中,基本她这个班长就是挂个名,除了在吵得时候维持一下秩序,在集体出发的时候整个队,其余时候工作量几乎不如课代表,另一方面讲,班长让她更快的熟悉了班里大家的基本情况。
      因此,她这位逍遥闲人,在面对运动会报名时,就显得有点头疼了。倒也不是说对教改班有偏见,但他们班确实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取不取得名次不是关键,关键是项目报不满。体育委员实在靠不上,大手一挥把烫手山芋扔她手里。还有那个鸡飞狗跳的入场式,着实令人头疼。
      “报的怎么样了?”江美人问。
      话说回来,朱弦一直觉得这外号挺扯的,但似乎同学们和江望对此都不亦乐乎,他为人很随和,好于和学生打成一片,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扮猪吃老虎的新型管理手段,因为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导致我们在他面前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也许有人质疑,班主任的威严大受损伤,但结果显然,我们很吃他这一套,他是成功的。
      “没什么人报,集体项目没报满,长跑项目都缺人。”朱弦一人单抗800米和400米,顺带还有个接力,体育委员虽然靠不上,总也还是身兼三项。江望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入场式有思路吗?”江美人语气有点无奈,朱弦决定干脆装死,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却实在没一点办法的样子。
      “实在不行让江美人出卖色相呗,他领着我们跳个舞也行啊。”刘杨一副欠欠的样子,仗着自己是历史课代表,和江望关系好,开始口无遮拦。
      朱弦对这种出卖队友的行为嗤之以鼻,总觉得江美人若是真的领他们跳个舞,且取得个好名次的话,有点胜之不武的别扭感。
      “也行,跳那种集体的健美操比较方便,省时且美观,我到时候回去找一下,抽一节体活课大家一起练一下。”江美人答应着。
      朱弦再次满头黑线,这人真是有够不按常理出牌的。“至于报名项目,等会儿我上课说一下,重在参与。”江美人非常有风度的把这个烫手山芋从朱弦手里挪开了。
      其实在往后的很多年里,朱弦总觉得他有一种无所不能的能力,往往在于处理那种很小很细碎,但又有点烦人有点棘手的问题,他从她手里拿走过很多烫手山芋,朱弦曾一直将这种感情视为依赖和独特,到最后她才明白,这是一种普世的关怀,是温和的人表达拒绝的一种委婉的方式,他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几天后的操场,当江美人领着他们开始学舞蹈动作时,朱弦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打算靠脸吃饭。虽然离谱,但是健美操本身选的很不错,青春活力,一身正气。动作并不难,一节课的时间足以了,江望又问体育老师要了一节课的时间来排练。后来朱弦才知道,高材生的办事效率有多高,他不仅选了舞,还连带着服装道具一同选完了发给家委会了。
      运动会的开幕式意料之中的成功,青春活泼的氛围与开幕式主题相呼应。江望的皮囊也跟着小火了一把,成为校园墙上不知名帅哥的一员。
      不知怎么的,好像从小到大,我们都不是很愿意承认,或是追捧同龄的帅哥,年级里如果有什么帅哥,在少女的小小心思里,我们也只会称其为“还行吧”“也就那样”“没多帅吧”。反
      而我们会对身边长得好看的老师产生强烈的崇拜感,所以当朱弦看到在操场上青春活力,过分帅气的江老师时,朱弦觉得自己可能快要陷入这个陷阱里了。
      运动会如期举行,朱弦在第一天有个八百米的决赛。她体育是不错,但要和体育生比那是万万不可的,尽力而为的成为一个炮灰是她此次运动会的终极目标。他
      们班的团魂不强,开学的这一个月她也就只是与班上所有人都成为了关系一般的朋友,没交到什么特别深入的好友,应该这么讲,她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交友,她不喜欢指望别人,与其指望和你不熟的同学带着水在终点给你送温暖,不如自己提前在终点扔瓶水。
      但是,当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她莫名希望江望可以在终点拿瓶水等她,她希望听到他的加油声。朱弦将其归结为一种学生对班主任的期待,别的班的班主任都可卖力了,我作为江美人钦定的班长,亲自上阵,得对在一个战壕里兄弟仗义点把,朱弦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归为了和江望很熟的一类人,她认为自己应是和刘杨一样的,只是欠欠的觉得自己和班主任很熟,喜欢耍嘴皮子。
      更何况,在这个班里,她确实和江望最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江望是她第一个搭上话的。对于一个几乎没有从父母那获得过安全感的流浪者来说,依赖一个向你伸出援手的人很正常,不是吗?
      八百米的发令枪准时开始,江望来到了操场,看到自己的班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抢到了第二位。别的班的班主任都在高声呼喊,他能看到自己班的学生站在操场上,“嗯,挺好的。”至少还有情有义,江望对这个班的学生不算太失望。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是有情怀的,他不希望在他的学生身上过早的看到那些成人才有的油腻的那一面,趁着运动会,在教室里拼命内卷,且引以为傲的人并不值得被称赞努力,他不是要求他所有的学生都和打了鸡血一样,有极强的集体荣誉感,但他也不希望这个班人人都是自私的小人,毕竟才高一,他总是希望能给予他的学生更多点人文的滋养,好让他们以后不得不去低头,去油腻时,心灵的沙漠里还有点绿洲。他时常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有点理想主义,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愿意用更温和的方式去进行尝试。
      他一路走来不算顺利,他不是一直站在金字塔塔尖的那一个人,他时常觉得这个社会有点颠倒,有点沙漏。
      最最底层的人,往往不会吝啬分享,因为他们往往看不到更高的世界,就像不丹这个国家,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仍然维持着君主制度,那里的人幸福感却很强,他们的生活十分简陋,却不会想着推翻,因为他们也没有看到过更好的日子,这样的底层往往能让你看见人性里一些本质的美好,和一些本质的懦弱。
      中产阶级,他们也许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江望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来概括这个群体,就像《怦然心动》里的那句台词一样“有些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正是中产阶层才构成了社会的百态。
      高产阶层,那些人也许是最慷慨的,他们会平等的善待每个人,却也平等的漠视每个人,因为他们根本不觉得你和他们在一个赛道上,对你的帮助也许是一种施舍,但这种施舍没有带有多少的侮辱和看不上,因为你并不是他们比较的对象。
      江望从来不会把那些虚荣心和攀比心极强的人称为高产阶级,他们没有那种姿态。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朱弦做班长,她显然是第三者,这样的人最公正,最冷漠,最坚固,她有着与年龄不符合的倦怠感。
      江望对自己挺失望的,他作为一个从中低阶级爬到中产阶级的人,他曾经的眼见并不开阔,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凤凰男,他有一段时间并不引以为耻,甚至觉得,那些考不过我的人,又能如何。
      他很庆幸自己能在高中遇到良师,来开拓自己的眼界,从阶层意义上,让他摆脱了偏执的桎梏,如果不是幸得良师,他恐怕不会选择历史,恐怕直到现在还是一个狭隘的人。但是前十几年的经历总是会让他无意识的去给别人划分等级。他曾经很排斥这种陋习,但现在,他只是觉得有点失望。
      天知道,一个班主任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学生而产生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慨,江望觉得有点好笑。“至少现在,你只需要给她加油不是吗?”他定了定神,再次将目光投向赛场。
      八百米最后冲刺结束,朱弦小组第二,累的想去见阎王是她当下唯一的心情,没看到江望的人更是让她有点烦躁。
      他们班的同学其实还算有情有义,来扶她的人还是有一些的,途中也能听到加油声,但是无语的是,这帮人没一个带水的,手里捧着的水瓶子都是自己喝了一半的。并且,她还非常吗吗的发现,她一开始扔的农夫山泉由于没写名字被顺走了。
      “到底是哪个没有素质的孙子抢了爷爷的水啊,我今天要渴死在这了吗?”朱弦内心狂叫。
      “水来了,我刚刚看地上有瓶水,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被别人顺走了,我没阻止,我又重新拿了一瓶,快喝吧。”江望气息不太稳,明显跑了一路。朱弦发誓,这绝对是她一生中听到最动人的声音。她一边拿着水大口灌,一边感概命运的天枰向她偏了那么一点,心想事成,岂非人生之大兴啊。
      在很多年之后,朱弦回想起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很美好。她喜欢吧所有的结局与因果归结于无休止的,依赖的开端,她很少体会过这种依赖与支持,所以当有人愿意给予支持时,她理所当然的将其划定为在意。
      多年后的她,觉得当初自己对被爱的渴望也许有点病态了,所以才会把这一切的行为推向一个错误的结论,最终导致一个错误的结局。
      可那又如何呢?一切的好坏她都已经知晓,再来一遍,她还是会选择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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