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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帮我搬个东西呗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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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弦经常会想,陈奕迅有首超级火的歌叫《好久不见》,这是普通话的的版本。但是这首歌有个很神奇的地方就是,这首歌的粤语版叫《不如不见》,为什么那些好久不见的人,再见到后,反而会觉得不如不见?直到多年后,她才苦笑着明白,不如不见才是保持幻想最好的方法。
H市第一中学,那年朱弦十六岁,她时常会想,自己十六岁的人生真的挺丰富的。父母离异,各自再婚,每个人的人生都在有条不紊的沿着它原本的轨迹行走。
而她,作为一个失败婚姻的产物,就像是那种铁路修到一半,突然换了方案,原来的那一半就成了弃轨。所以,在她十六岁的那年,朱小姐非常潇洒的问父母要了一笔钱,决心把自己活成那种即便废弃了也很美的轨道,最好争取成为网红打卡地的那种。
她一个人从S市搬到了H市,在父母离婚前,朱弦的家境可以说是很好,父母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有钱人,往上数个几代都不咋差钱,所以在她详细了解了H市的消费水平后,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是要少了。
她的生活自理能力一般,不会把自己冻死或热死,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反正从小到大都没人管,胆子比脸大,独居生活基本不在话下。
正当她骄傲于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选了这么一个风水宝地,又安静,消费水平可承受,繁华程度也还可以,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人,以至于让她在往后数十年,不断地感慨,还真是来错地方了。
入学考试后,她按成绩被分在了二班,“挺好的,不是顶尖的成绩,到也还凑活。”她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一直都不是很清晰,在成长路上缺乏引导,让她成为了一个有点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的近现代颓废主义青年。
所以在她发现二班居然在最顶层,而她一个弱女子,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把那么多书搬上去时,她非常果断地请求了别人的帮助。至于那个别人,朱弦很难不承认一开始请他帮忙,除了当时楼梯口就他一人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长得帅。
往后的很多年,其实有很多人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江望?”光是长得帅很难让人信服,因为江望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他更加吸引人的其实是一种气质和气场,一种犹如冬日暖阳的温和的气场,一种带点历史感的气质,这种气质往往是像朱弦这样自诩流浪者的人无法拒绝的,就像是湍急的水流也需要礁石的碰撞来缓冲,迁徙的飞鸟也需要栖息的场所,那种气质,好比是长辈帮你在太阳底下晒过的被子,总会祝你安眠。
“哎,同学,你好啊,刚刚看你在这站了一会儿了,好像没啥事吧?我教室在四楼二班,东西有点多,帮个忙呗?一会儿贩卖机请你喝饮料。”
一阵安静,无人回答,朱弦被江望的那一张帅脸凝视的有点儿不自在。不自觉地向他摆了摆手“同学?同学?你听见吗?”
顷久,江望的嘴角莫名有了笑意,朱弦心里一阵发毛,怕不是遇上了什么精神错乱的天才啊,“东西给我吧,先帮你搬了再说,是二班吧?”江望略带笑意的说着。“啊,对对对,谢了。”才回过神的朱弦赶忙把东西递过去。
九月份的天气并不凉快,太阳直射点的南退并未打消温度上升的趋势。两个人到四楼时,都已经有点出汗了。到二班门口,朱弦本想表达谢意后就让那个帅哥把东西放下,自己可以一点点搬进去,最重要的是,顺带问一下帅哥的名字。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帅哥径直走进了教室。于是乎,下面几种情况自然的浮现:一,这位帅哥过于热心(那刚才在下面为啥不理我?)。二,她撞了狗屎运,恰好和帅哥在一个班。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并且给了她当头一棒。“江老师,现在位置先随便坐吗?”一位提前到的同学如是问道。“对,先把东西搬进去,位置我一会儿会调。朱弦?你是叫这个吧,我刚刚看到你本子上写的。先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江望的回答,很正经,除了叫她名字时,那种有点嘲笑的意味快要溢出来了。
“江老师真好,还帮同学搬书啊。”刚刚从教室里出来的同学说着。报道的当天只有班主任会来,所以很庆幸也很不幸,这位年轻的帅哥成为了她的班主任。朱弦现在真的万分庆幸自己来的还算早,教室里没啥人,不然她现在这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怕是要成为她在同学们心中的第一印象了。
“好,谢...........谢,江老师。”朱弦定了定神,嘴里嘀咕着“堂堂五星级高中教改班班主任居然那么年轻,离谱啊。”
选好位置,搬完东西,其他同学也到的差不多了。开学第一课就此开始,江老师根据身高和成绩排了位置,等报到朱弦的名字时“朱弦,你就还是坐原位吧,毕竟你东西多。”朱弦满头黑线。
作为刚毕业的年轻人,在五星级高中担任教改班班主任一职很难不受到质疑和猜测,朱弦并非不知道这些猜测,她就在家长群里,具体的动向她很清楚。
或是,家长群里发出的消息,几乎无人回应;或是,个别学生的很劣质的窃窃私语“这么年轻,都没咋教过书吧。”这个社会对这个初出茅庐的人民教师没有抱有太大的善意,也许每个年轻教师都曾这样过,这是人心中的刻板印象,人们总是会先入为主的觉得老教师教的比新教师好。
“我叫江望,毕业于B大历史系,兼修考古系,将会是大家未来一年的班主任兼历史老师。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对我有各种的疑问,将来的你们大概率也不会去学历史,也许这种种都指向着,我在这个班不会有什么地位,但也请你们相信,一个能考上B大学生的基本学习能力。"话毕,无言。
江望知道这些小兔崽子心里在想什么,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其实不会很容易,但又能怎么办呢?都是他自己选的。校长在开学初会对每个班进行寻访,其实就是走个流程,但在人心不齐的二班,似乎连这种流程都十分重要,他一再强调,江老师是他请来的,是高材生,话里话外都是赞赏,并强烈的表达出希望我们的家长可以理解学校的安排一定是对孩子们有利的。
一天下来,朱弦已数不清睡着过多少次了,她没什么所谓的家长,每次开家长会,基本都是接送她的司机来开的,这么看来她也并非是完全和父母断绝关系,至少只是单方面断绝关系,学校里留的仍然是父母的电话,只不过大概率打不通,父母还是可以通过司机时不时的查岗和监视,只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她是被扔在国内的,不具备回忆与关心的价值。
H市第一中学管的并不松,开学报道第一天就要上晚自习,一日三餐,允许点外卖,但不能出去吃。于是,朱弦又非常华丽的和她的班主任来了个偶遇,她进食堂,他刚好出来,并喜提“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在四楼,有事情交代你。”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吃完了一顿饭,来到了四楼。他的办公桌很干净,书很多,但不杂乱,位置上并没有人。过了一会儿,当那种独特的洗衣粉香味再次扑鼻时,朱弦看到了江望。这种香味似乎是他独有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朱弦都很努力的去尝试找到对应的牌子,但奈何没有成功,这种带点书质感的香味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里占有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想不想当班长?我看你成绩在班里十名左右,你是S市的吧,学习成绩应该好的。我看你胆子也挺大的,为人比较热情,当班长吧。别的课代表啥的,都报满了,我等了一天了,班长都没报。”江望说着。“江老师,我把您认成学生,真的是因为您长得太年轻了,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啊!”
朱弦内心OS:让流浪汉当班长胆子真够大的。
“你想什么呢,我不会在意这种事,只是单纯觉得你比较合适,没有对你有任何意见。如果你非要联想:你可以理解为,我帮你服务一次,你就得帮我当一年的班长。”江望的语气有点好笑。这让他提的要求几乎无法拒绝,所谓四两拨千斤,温和有力的人有自己解决世界的办法。
于是朱弦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班长,她不打算学理科,大概这个班长也就只会混一年,至于江望也许只是她生命里的过客,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她猜对了一半,猜对了前面一半。
在九月一个寻常的一天,朱弦以为故事就此结束的一天,他们的故事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