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今天戒糖

3、第 3 章

　　带了点心理准备的何蕊显然没之前那么紧张，一鼓作气，感受到温度变化后，何蕊缓缓睁开眼睛。电视机里播放的声音一下子窜进何蕊耳中，她缓过神后，发现自己置身于张荷家中。
　　她还是被带到张荷家了，环顾四周，女人此刻正在厨房忙活。
　　没顾得上和张荷看电视，何蕊静静垂头思索着，张荷在周日出了意外，而今天周六因学校补课，所以放学后自己跟随张荷回家。问题出在明天，其实只要自己缓住张荷，不让她出门，就不会遇见车祸了。
　　循环就能破开了！何蕊有些惊喜地抬头，碰巧与进入客厅拿抽纸的女人对上眼，女人微笑着点头，眸里仿若一潭淡淡的小溪，照得何蕊心中升起莫名的感伤。
　　女人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呢？
　　“2021”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好像与自己明日的行径毫无关系。她舒了口气，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天晚上十二点就是个转折点！
　　何蕊拒绝了王佳佳母亲接送其回去的请求，而是选择和张荷同住。
　　晚上，俩人躺在床上，关了灯，张荷自顾自讲了许多八卦，也有对未来的向往……何蕊听着，心里紧张的同时不由得泛起一股酸劲。本来是美好光景的人生在明日就要戛然而止了，窗外黑得看不见一丝光亮，只有张荷的声音不断传来，给予这里唯一的生机。
　　何蕊怜悯地握住张荷的手，哽咽着说了句：“早点睡吧。”
　　她希望明日的太阳能照耀在张荷以及自己的脸上。
　　说来也奇怪，明明因为紧张过度而没有睡意的何蕊在握住张荷的手后，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温度笼住全身，一股暖意从脚传至心脏，安抚着不规则的心跳，在这样的氛围中，何蕊缓缓入睡。
　　一夜无梦，再睁眼！何蕊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床的柔软以及身旁正酣睡的存在，她惊喜地坐起身，好像吵到了张荷，张荷睡眼惺忪地抱怨着，翻个身又睡着了。
　　何蕊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接下来只要稳住她，不让她出门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很快，几乎就是在做题中度过的，即便已经毕业，何蕊还是忍不住感慨，苦命的高中生啊。
　　虽说自己拿出本习题装装样子，但眼睛时刻盯着张荷，正巧看见窗外的风景。灰蒙蒙的，偶尔还有雷声，整个屋内因昏暗的灯光而显得可怕。整个屋内只有她们俩人，张荷的妈妈一早就出门打工了，只留下一张嘱咐的纸条。
　　明明挺正常的场景，在何蕊心中就是莫名其妙涌动出一股违和感，可是她还要仔细盯着张荷，以防她做出奇怪的举动。直至傍晚，都没有什么动静，不安的心随着黑夜的加深而更显凝重。
　　俩人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何蕊拉着张荷的手，说来也奇怪，今天的张荷似乎变了一个人，明明还有些话痨的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何蕊的心提了起来，她不敢想，因为张荷冰冷的手传不来一点温度，甚至明明是夏夜，她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时间快到了。
　　突然，身旁的张荷起了身，挣脱开何蕊的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脸，何蕊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立马跳下床，试图远离。
　　渐渐的轻轻的哭泣声传入何蕊耳中，她从张荷桌子上拿起台灯，紧紧抓住，一点一点往张荷的方向走去。倏忽，张荷猛地抬头，眼里流出血红色的水，正面目狰狞地朝何蕊爬过来，何蕊吓得立马躲到角落里。张荷还在嘶哑着嗓音尖叫着，手上，身体上，脸上到处都流淌着鲜血。何蕊紧紧闭着眼，一瞬间，眼前有光亮起，温热感遍布全身，尤其是手肘处。
　　“王佳佳，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何蕊刚睁开眼，立马弹开。与刚才两异的张荷此刻正疑惑着：“干嘛？”
　　何蕊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面目全非的张荷吓到了，以至于不敢靠近。深呼吸后，她慢慢走到还在原地等着的张荷身边，小声说了句“没事”。
　　接下来的课上，何蕊就和行尸走肉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怎么突然就变异了。
　　窗外阳光透过帘隙倾洒，照耀在张荷的脸上。柔和带着力量，也不知怎么，她像是感受到炽热的目光，回头看向何蕊，两人四目相视，张荷浅浅一笑，留有青春中独有的最纯洁的味道。何蕊眼眶泛红，如果张荷没有出意外，她就和自己一般大了。
　　这样的感慨，突然让何蕊回忆起，周日没有触发的条件就是天气！
　　昨天的雷声一定有蹊跷，光打雷不下雨，而自己偶遇女人的时候也正在下雨，俩者一定有关联的。所以怎么触发下雨这一条件啊，难不成张荷还是要出门吗？
　　那就再试试，何蕊心已经凉了半截，无可奈何，又熬到了周日早晨。
　　“张荷，咱们出门散散心吧！”何蕊找准时机，提出这个提议。
　　张荷盯着何蕊，眼神空洞，只是微微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拉着何蕊就往家门外走。
　　出了门，整个天空被一块灰布笼罩着，耳边风声肆意张扬，走出门的那一刻，雨滴不偏不倚正中何蕊眉心。
　　“下雨了哎，还出门嘛，佳佳？”张荷的脚往后退了几步。
　　何蕊摇摇头：“拿着伞呗，哎呀，我这几天心情郁闷，你陪我走走嘛。”带了点撒娇意味，张荷无奈地笑出了声，回屋拿着伞就和何蕊一同出门逛着。
　　这个小区处于偏僻处，离学校近些，偶有车辆经过。现在外面正下着雨，行人更少了，俩人就牵着手慢慢地一言不发地走着。何蕊不知道张荷在想什么，但张荷的手掌愈发地热了。
　　身后突然间传来剧烈的响声，何蕊回头，一辆车正直直地往前冲过来，巷子狭小，俩人必不可避，快要撞上之时，何蕊看清了车牌号上硕大的“2021”，还未想明白，张荷紧紧抱住何蕊，还未回过神的何蕊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事实上，她只感受到猛烈的剧痛，挣扎了一会，感觉周身没有任何束缚了，再次睁开眼。
　　“王佳佳，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你帮我请假。”
　　还未等自己身体的疼痛消失，何蕊快速来到之前在学校看到的那片虚无处，顾不上穿梭到哪里去了，深吸一口气，冲了进去。
　　眼前，只是一片空白和一张书桌。
　　是张荷的书桌，上面只有一本翻开页的笔记本。
　　何蕊喘着粗气，慢慢走到跟前，双手撑在桌前俯下身，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蹙着眉阅读着笔记本上的内容。
　　“总感觉自己有点神经病，老是觉得自己会出意外。
　　但是我想留下些什么，总会有人发现的。
　　妈妈，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
　　后面的字被模糊掉了，何蕊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张荷一步步把我引到此处，就是为了把这封信送出。何蕊想拿走笔记本，却拽不动，只得把那一页纸撕扯掉。塞入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做足了准备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再睁开眼，雨水模糊了双眼，眼前只剩下不知是死还是活的张荷，何蕊连忙蹲下身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连忙凑近张荷耳边。
　　张荷满脸血色，模糊中看见了何蕊，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用仅存的力气对她呼喊出：“把那封信送出，谢谢。”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就如同泡沫一样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最后一抹笑。
　　而何蕊也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