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夏天》不带脑子写文

6、他的老家 从村头走下

　　从村头走下来的路并不长，他们路过了小池塘惊扰了那一池的鸭子，换来嘎嘎声一片。
　　“有人在诶。”温浅像是寻到了什么宝贝。
　　温浅很喜欢旅游，放假的时候总会或远或近出去玩玩，她不喜欢商业化的旅游场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温浅更喜欢往山里或者古镇里钻，寻上几个本地的人聊聊天，看看他们的生活。
　　阿婆看上去年纪蛮大了，手上端了个饭碗坐在自家柿子树下刚吃早饭，就着点小菜喝着粥。
　　温浅甚至不知道阿婆在吃什么，但就是觉得应该会很香。
　　阿婆远远就看到了他们两人，但因为年纪大了，眼神不是太好使，看不真切，只知道肯定不是自家村子里的人。
　　自从两座山头之外开了个店，来这儿的人就多了，尤其是到了晚上，会有很多人围在村头拍什么照片。
　　她那天正好没事过去凑了凑热闹，才晓得他们都是过来拍那棵老树的。
　　拍照归拍照，他们从不会往下头走，主要是路不好走，踩得一脚泥下来了一看还没什么好玩的就又回去了。
　　阿婆眯着眼仔细瞧着走近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板着一张脸的谭深。
　　“是谭深吧？”阿婆放下了手里的碗，招呼着屋里的人出来看看是不是她老眼昏花认错了人。
　　谭深也才离开了一个月出头，除了穿着更时髦了，别的还真没什么变化。
　　孙女听到奶奶的呼唤，赶忙跑出来看看。
　　一看果真是谭深，连忙笑着跑了上去招呼道：“谭深哥。”
　　温浅的脚步随着清脆一声谭深哥停住了，她疑惑地转头看向了谭深。
　　谭深原本看着温浅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向他们奔跑过来的身影上。
　　“这么幸运的吗，在这里都能遇见熟人啊？”温浅脑子没有转过来，只感觉世界还是蛮小的，跨了大半个中国从北方飞到南方，居然还能碰见熟人就是说？
　　谭深望着她欲言又止。
　　话还没说出口，女孩子已经奔到了跟前，卡在了两人中间。
　　“谭深哥放假了吧，这次回来是要待一段时间吗？”女孩儿热情的想要帮谭深拎包，被谭深拒绝了。
　　“一会儿就走了。”谭深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脚下一转走到了温浅旁边。
　　女孩子好像这才看见温浅似的，笑着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李淑，和谭深哥从小一块儿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温浅撇头看了看谭深，又看了看那个叫李淑的女孩儿：“温浅，是你谭深哥的朋友。”
　　“谭深哥中午在家吃饭吗，正好前几天取了点腊肉，你不是最爱吃我奶奶炒的腊肉嘛。”李淑见谭深回来激动坏了，张罗着就要谭深在家吃饭。
　　“不... ...”
　　“是自己家熏的那种腊肉吗？”谭深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温浅就抢先一步问道。
　　她之前刷抖音的时候看到了人家熏腊肉，看上去好好吃。
　　“对呀，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特别是我奶奶炒腊肉喜欢搁一点豆豉夹在馒头里面别提多香了。”两吃货聚在一块儿就有的聊了。
　　温浅被豆豉炒腊肉迷住了，她转头看向谭深，伸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袖软了声音：“谭深我们吃了午饭再回去吧，她说的那个听着真的很好吃。”
　　温浅本来声音就甜，现下无意识的撒娇，像是小猫收着爪子从心口挠了一下，小鸭子低头轻啄水面，荡起一片涟漪。
　　“那就麻烦了。”谭深拒绝不了。
　　李淑不满他的疏离，斥责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回自己家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让长辈听到了你准要挨骂。”
　　“挨骂！”温浅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帮腔。
　　李淑先一步跑回家通知去了，两人慢慢走在小路上，温浅手贱拔了根不认识的野草拿在手里把玩，语气淡淡：“你怎么不早说这是你老家啊？”
　　谭深低头，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温浅继续苦恼：“早知道买点东西带过来了，我空着手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谭深原以为温浅是在责怪他，现在一听她说这话，谭深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说我放二十块钱去地里拔点菜带过去可以吗？”温浅的目光被田里的绿叶子菜吸引，她犹豫着不知道这个方案可不可行。
　　“这就是他家的菜地。”谭深被逗笑了：“拔人家的菜去人家做客，你也是头一个。”
　　“那我又不能直接给人家二十块钱，多冒昧呀。”温浅停住了脚步。
　　李淑跑的急，回家的时候并没有关大门，此刻大门敞开了，温浅不敢进去。
　　谭深先她一步走进了院子，阿婆在厨房洗碗，李淑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转过身安抚温浅：“他们不会计较这些的。”
　　听他这么说，温浅就放心了，她蹭了蹭鞋子上的泥巴走了进去。
　　阿婆刚好洗完碗出来，热情地给他们端椅子，再返回来的时候，手上还带回来一个铁盆。
　　铁盆里装满了李子，阿婆把铁盆塞给温浅说道：“姑娘不要嫌弃，这都是自己家树上结的，可甜嘞。”
　　温浅自然不会嫌弃，接过铁盆道谢：“谢谢阿婆。”
　　“三奶奶你们家鞋刷子在哪儿啊？”铁盆重量不小，谭深从温浅手里接过铁盆放到一边儿的椅子上，示意她先坐，转头开始找鞋刷子。
　　阿婆坐在温浅旁边儿，给她挑了个大个儿的李子，指了指窗台：“那儿呢，要鞋刷子干什么？”
　　谭深没有回答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到了鞋刷子，又找了个盆去井边儿打了盆水端回到温浅身边。
　　温浅被李子征服地妥妥的，根本没注意到谭深在干什么。
　　“把鞋脱下来，我帮你把鞋刷刷。”
　　在泥路里走了那么长时间，温浅的小白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想着回去之后再清理来着。
　　“不用了，现在刷回去还得脏。”主要是温浅哪儿敢呀，这可是谭深亲戚家呀，让谭深帮忙
　　刷鞋，她还要不要命了。
　　谭深依旧蹲着没有起身：“你不是要在这儿吃饭吗，现在不洗等它干了就洗不干净了。”
　　这还是温浅第一次把鞋弄得这么脏，她被谭深的话吓到了：“真的吗？”
　　谭深望着她没有说话。
　　“那... ...那我自己来吧。”说罢，她放下了手中的李子就要拿鞋刷。
　　“你自己刷，万一把里面弄湿了，你可就没鞋穿了哦。”谭深没有动弹，只是在温浅的手碰到鞋刷的那一刻缓缓说道。
　　话音刚落，那双手就慢慢缩了回去，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为了让温浅舒服一点儿，阿婆还让谭深把她的躺椅给温浅搬了过来，温浅盘腿坐在躺椅上，手边边儿是阿婆端过来的李子。
　　温浅拘谨地不敢动，只吃了开头那一个就没有再拿。
　　“姑娘再拿着吃呀，不好吃吗？”阿婆又把盘子往温浅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吃。
　　温浅尴尬地又拿起一个忙跟阿婆说谢谢。
　　谭深低头小心翼翼刷着鞋，一点儿没抬头看她们。
　　温浅也不知道跟老人家聊什么，好不容易有个共同语言的李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谭深就可爱吃我家的李子，每年他奶奶都要摘好些个给他。”阿婆自己也拿了一个，没什么牙齿，只能一点一点儿撕着扔嘴里砸吧点味。
　　温浅一听谭深爱吃，下一秒伸手就递了过去。
　　谭深在帮她刷鞋空不出手，自己喂他一个李子半点毛病没有，温浅想。
　　李子戳到了他嘴边，贴住了谭深的唇。
　　“尝一个，可甜了。”温浅往躺椅边缘挪了挪看着谭深说道。
　　谭深张嘴咬住了那个李子，牙齿咬破了外皮，甜甜的汁水流了出来，甜进了心坎。
　　“是不是很甜？”
　　谭深点了点头，温浅给他拿的李子不小，一口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温浅笑着躺了回去：“真可爱。”
　　她声音很小，但谭深还是听到了，他忙低下头遮住疑似叫害羞的那抹红。
　　李淑是在十多分钟之后回来的，临跟着的还有一大帮子人。
　　阿婆去厨房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去了，独留下温浅和谭深两个人在。
　　一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温浅正在跟刚睡醒的陈雨婷视频。
　　温浅没有告诉陈雨婷他们在哪里，只说找到了贼热情的一个本地人家，要吃个午饭再回去。
　　陈雨婷没睡醒，昨晚爬了一个小时才到房间，第一天也没安排什么行程便由得他们去了。
　　但突然一大帮子人闯进了屏幕里，吓得她瞬间就醒了，“怎么这么多人，快把你位置发给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坚持住。”
　　温浅：“... ...”
　　温浅回头，也被吓到了。
　　“我在呢，不会让她出事的。”谭深遮挡住了摄像头，把手机抽了出来，拿到了自己手上。
　　陈雨婷才不相信他呢，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真要出事能打得过谁。
　　“这都是我亲戚。”说罢就把手机重新还给了温浅。
　　他的一句坦白让两个人都蒙住了。
　　温浅愣愣抬头看着他，机械的握紧了手机。
　　陈雨婷起到一半定住了。
　　“浅浅，你们到底去哪儿了呀？”陈雨婷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问道。
　　谭深说完了这句话就走向人群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一个个打着招呼。
　　“不说了，你放心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不会出事的。”说完温浅就挂断了电话。
　　刷好的鞋还放在一边儿晾着，温浅没有鞋走不了，只能盘腿坐在院子里，接受着人群中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我感觉他不开心了。”温浅被迫坐在椅子上，好在李淑回来了坐在旁边陪着她。
　　李淑顺着她的话看了过去，谭深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不主动说话，但亲戚们问什么，他还是会回答的。
　　“不会呀，他不开心不是这个样子。”
　　温浅不明白。
　　“他不开心的时候是不会说话的。”
　　但人群中的谭深嘴巴一张一合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方言... ...温浅听不懂。
　　阿婆跟她说话，虽然有口音，但好歹半听带猜的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们自家人聊天，纯方言温浅是一点儿听不懂。
　　不懂就要问，于是温浅做了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她问了李淑：“他们在说什么呀？”
　　李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不停打量，最后很好心地给她翻译：“伯伯问，你是不是谭深哥的女朋友。”
　　“谭深哥说只是朋友，我奶奶说刚才硬要给你刷鞋看着还蛮关心你的，不像是普通朋友。”
　　“谭深哥又说，真的只是朋友，我奶奶又说，你刚才给他喂李子。”翻译到一半，李淑发现了新大陆：“你给他喂了李子？他还吃了？就这还普通朋友？我不信。”
　　“只是喂了个李子，朋友之间互相喂东西不是很正常的吗？”温浅面上满满升起一丝红晕，下意识反驳道。
　　“城里都这样的吗？”李淑没有出过村：“在我们这边儿普遍结婚都早，十七八岁说亲的更是一堆，男女互相喂东西的话，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说亲是相亲的意思吗？十七八岁还在上学的年纪就相亲了？”温浅简直不敢相信。
　　李淑点了点头，“这两年还有人给谭深哥介绍女孩子呢，不过他没见。”
　　温浅的目光因为这句话落在了谭深身上。
　　考试结束那天，她和陈雨婷一块儿去办公室找了一趟徐美人，谭深的学生档案就放在了办公桌上。
　　家庭住址填的是B市一处高档小区，她没有听说过也不感兴趣。
　　吸引住她的是谭深面无表情的照片，还有旁边的具体身份信息。
　　谭深今年也才十八岁，比她还小七天。
　　她的视线一直盯着谭深，没有离开过。
　　薄唇轻启，“他... ...”
　　“发什么呆呢？”谭深拿着温浅的鞋过来找她。
　　温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穿鞋，商量了一下去大伯伯家吃饭。”
　　温浅穿鞋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那会有腊肉吗？”
　　“没有哦，大伯伯家不吃腊肉。”李淑把铁盆收了回去，回来就听见温浅这一句。
　　温浅没有再说什么，穿上了鞋拎着包站了起来。
　　李淑回了她一句，搬着椅子就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