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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啊?我吗? 我就这么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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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
“没见过他呀,怎么一动不动。”
“不能……了吧?”
“哎呀我害怕,你去推推他……”
“啊!……”
?
蓝天,白云,小孩儿声?
猛的惊坐起,四周漫山的绿草被风吹成波浪,阳光带着暖意撒在身上,抬头看还有些许刺眼。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在旁边,三四个小孩儿都在窃窃私语闹个不停,其中一个被推搡出来,他欲言又止,终的鼓起勇气大步走来:“那个……大哥哥你还好吗?”
听完,愣了两秒,待到身体微微发冷,忽的大喊:“我不是死了吗?!”
“他肯定是在河里吓到了!绍平安我们先回去叫人,你看着他。”其中一个小孩说完,带着其余两个迅速跑走。
“我们看你在河边躺着,你怕不是被淹坏脑子了。”留下的小孩说着,蹲下来打量着自己,“你还好吗,能走吗,要不和我先回村里换身衣服?你叫什么名字啊大哥哥。”
啊?我吗?
不对劲,是梦吗?死了还会做梦吗?这也太真实了吧?
手脚并用的爬到河边,倒影清清楚楚映着一张人脸,熟悉的乌黑中长发,发尾自然垂落,后脑勺半扎,现在已挂上水珠,显得几分乱。
我这是?重生了?
“小孩儿,现在是什么年历?”
“呃,825年呀。”
?不是重生?好诡异。
“好吧,可能是我方才溺水被吓得不醒人事了,我叫江泽屿,你呢。”
“绍平安,我先带你去我家吧。”小孩儿说完,站起身带路,江泽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顺手捋了两下湿发跟上小孩儿哥。
越过青草坡,两人走进一条乡路,附近平原为主,牛羊成群,还有不少人骑马往来,按照此景来看,这种乡间地养老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江泽屿回想前一条命的生活,自己应该是八百年前去世的,那时候还没定年号来着,八百年也不长,上次大战后,也不知道皇族在位的是哪些人了,虽说自己突然复活实在蹊跷,但既然上天给了又一次生命,那就补补遗憾,安稳生活就好,没必要再去参与那些鱼死网破的局面。
“绍平安,问你个事儿呗。”江泽屿笑吟吟开口,“你们村子还有住处吗,我孤身一人好久了,四处寻亲,又经历此劫,实在大受打击,这地方风景不错,想找个地方安家了。”
听完他的话,绍平安思索一番,觉得自己一个小孩子应该做不了主,但还是觉得此人可怜,决定先带他见见村长,看看大人们怎么说:“你也够可怜的,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啊?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你的家是不是也被波及了?”
江泽屿疑惑的看着他:“战火?啊不……对,我的家乡已经被战争摧毁了,不过你们这看起来很安全呀?你说也,难道你的家乡也被摧毁了?”
“倒也没有,只是我家不安全了,我小叔叔把我送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有铁林军管着,一般没人会来抢东西什么的。”绍平安有些不悦,“我真的很想家,我跟小叔叔写信说我也可以帮忙的,但是他就是让我呆在这好好练武,其他的事不要想,我还没到参与那些事的年纪。”
眼前渐入一部分小房,白墙灰瓦一屋连着一屋。“我想他应该是害怕你受伤,说到武学,我可以教教你的。”江泽屿安慰他道,也发现这孩子膝盖处有一Z字状图案,应该是某种家族纹身,而且小孩儿身上的衣物饰品看上去也不廉价,方才未细细打量,现在他感觉自己比这个村里小孩还要像村里小孩,“我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哟。”
绍平安眼前一亮,高兴的要认自己当大哥,两人就这样东一搭西一搭的闲聊,不久时便到了村门口,现下已至中午,街上挺多人,主道路很宽阔,两侧都是些小摊贩在售卖却不现拥挤,看这样子这个村子占地肯定不小,按照小孩儿所说,加上村落建设极为完善,附近还有铁林军把守……这哪是村啊,不就是战争下的安全地吗,各个皇族把自己的软肋往这里藏,还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路上几乎每个人都在跟绍平安打招呼,就这么跟着他七拐八拐终于拐到村长家里,这位村长姓徐,是一位年迈,外表温和的老人,江泽屿问过好后,徐村长赶紧找了一套衣服出来让他换上,穿湿衣小心生病了。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村长找出一个本子,翻了翻告诉江泽屿沿着小河边还有几处闲房,随喜欢挑一处便好,村里没什么规矩,只要不擅自进入铁林军武库就行,此外村子里有一个公社,平时会召集大家干干活儿啥的以抵房租费,这对于分币没有的江泽屿来说极其的好。
关于铁林军,江泽屿还是有印象的,铁林军是南方的某个分支,也算是皇族的队伍,他们通常都是身穿厚重铁甲,尤其是那个头盔,就露出一条缝,他们军队非常严格,不能在外暴露身份,也不能使用法术之类的,可以说是纯武力服人。当年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局势动荡,父亲特地从南方请了一位铁林军贴身保护自己。
“江哥,”绍平安突然拽住江泽屿的袖口,“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东西呀。”
这小孩儿还挺有趣,不怕生。江泽屿笑了笑,以前自己有个弟弟,甚是可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不饿,平安我问你个事儿呗,这个地方是哪啊,就是在地图上叫什么名字。”
“是南川哦,”绍平安回道,“那你不饿的话,我帮你收拾收拾房子吧,那些空房其实挺脏的。”
“好啊,你小子我喜欢,你是我在这第一个朋友,以后有啥事只管叫我。”江泽屿伸手搓搓他的头发。
绍平安有点子害羞,几步走到前面故作镇定的说没事。
两人挑挑拣拣,最终定下了一个带小院儿的空屋,虽然只有一层,江泽屿想的是以后能在小院子里品茶,再养只小狗看它跑跑跳跳,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等到打扫完卫生,太阳已落下山坡,江泽屿几番拒绝终抵不过小孩子的热情,绍平安买了好一顿大餐给他带回来,放下后又走了,说家里做好饭在等他。忙活这么久,江泽屿闲下来,边吃边细捋眼前的问题。
首先,复活肯定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复活的,定是谁用了什么手段,不过这人能做到复活别人,能力也得是全世界的佼佼者,可能佼佼者都做不到,毕竟此类奇术都毫无记载过,而生前认识的人也没谁能做到,那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是说自己只是他的试错品?应该没那么巧合,就按照自己的分析来看,此人要么是为了有事相求且一定是自己能做到的事,要么就是有其他意向只是没能成功。
江泽屿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在熟人面前,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追查原因,是,是有可能这个人研究这种东西是为了行坏事,但是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己已经为了世界拼上性命了,难道还要拼第二次命?活着的时候生在皇族,背负使命是没得选,可现在谁知道他在某处又睁开眼了呢?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复活自己的人,他会不会满天告知。
再而听说战火纷飞,也不知道那些重要的人们是否还活着,自己的家是不是真如谎言所说不在了,八百年前四皇族携分支族氏竭尽所有共御外敌,现在是在内战还是依旧团结呢,除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知道,其他几皇族都想一家独大,八百年,也够他们洗牌几次了。
江氏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皇族……
当时大战后,北方其他三家都有篡位夺权之意。
“我可能挺自私的吧,要是他们需要我呢……”江泽屿把自己窝进椅子里,“算了,不讲不讲,一切随缘吧。”
不过自己上辈子作为北方人,这辈子居然复活在了南方,这个混乱超级超级多的地方,还记得当时来这边帮忙,好多灰产都跟皇族挂着钩,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是两边皇族管理不一样吧,也算是能理解。
江泽屿伸伸懒腰,抬手在指尖凝力,虽说法力不那么强烈,但也至少好过没有,上辈子的仙术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看来那人没有把自己的完全法力救活。
小问题。江泽屿这样想,毕竟打算好好养老开摆的他来说,法力多不多强不强已经无所谓了。
他这样想,要说上辈子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好好享受生活吧。只要那人不满城乱叫哇我复活了皇族大太子!那基本没啥问题了。
不兑,如果平安也是皇族小孩儿,那他给家里写信岂不是也……不会吧,哪有这么巧啊?江泽屿莫名笑了一下,自己就是太多疑了,一天东想西想,直接鸟都不鸟不就好了。
回想不久前一路走来,好像并没有在村里看见过同龄人来着,都是些小孩子和稍微中年一些的人,看来自己要成为孩子王了啊。江泽屿收拾了思绪,心里也没那么堵了,一下子站起来朝里屋走去。屋里只有一个房间,厅里只有一张桌子,甚是简陋,绍平安帮忙打扫的时候江泽屿便问了他这里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儿,想添置点家具让房子看起来没那么空,绍平安原本想直接送些给他,江泽屿连忙拒绝,他还是想靠自己一件一件的安置上,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绍平安告诉他,这里的吃穿基本上都是城里免费给的,不需要赚钱填温饱,至于家具去公社也可以领到一套,只是没那么好看。而公社的活儿基本上就只有每家每户劳动力轮换去帮忙运送生活品,每半个月运一次。
江泽屿躺上床,虽然现在睡觉还早,但他已经有些困了,或许今天真是从河里冲上来的,浑身酸疼,“那个人真没公德心,就算是复活小猫小狗也不能在河里吧……”
南方的夏夜并不燥热,广袤平原上,舒爽的凉风悠然拂过。抬眼望去,夜空中繁星闪烁,似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兽的鸣叫,更添几分静谧。这片宁静之中,远处牛羊圈还亮着昏黄灯光,隐隐绰绰,像是夜的眼眸,温柔俯瞰大地。蜿蜒穿插的河道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水面上,如同落了一层细碎银箔。江泽屿是喜欢这种地方的,幼时在皇族长大,很少很少到如此远又如此风景如画的地方游玩,那些武术法术课,几十万字的典籍,要社交的族氏,安排的任务……压的快喘不过气,父亲说,你是太子,你的人民需要你,战局节奏太快,没时间等你一步一个阶梯,你必须一步登天,莫要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于是,某些东西在无形中变成镣铐,一道一道的锁在那个小小的他身上。江泽屿其实从来没有后悔,也没有想恨过谁,那种人心惶惶的日子,变好变坏都情有可原,他要是不站出来,那北方的万家灯火又由谁来保护呢,只可惜,让战争终结在这一代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江泽屿做了个梦,他梦到从前,梦到大家都还年轻,本应该在读书,在吃喝玩乐的年纪,却拿着刀剑像波浪一样被一波一波推向战场,外敌不知道从哪来里来,他们自称猎氏,领头的是一个叫猎鹰的男人,他们不被任何地方承认,却要让所有人都承认他们,十二个族氏,四个皇族,竟无一族敢战,一退再退,要么隐身要么叛国,直到所有人都一脚踏入悬崖时,直到连子孙后代都开始跟父辈一样下跪,变成尸体时,那场早该打响的战争才终于推出战鼓。
有很多人都留在了那个战场上,他也……
“江哥!”
“……啊?”江泽屿皱着眉头,不情愿的睁开眼睛,阳光已从窗户打进屋内。
绍平安推搡着他:“快起来了,我们去玩儿啊。”
“哈哈睡的太舒服了,没醒的来。”江泽屿慢悠悠的下了床,开始洗漱,绍平安白了一眼,这家伙分明在皮时间嘛!
“我们今天去干点啥好呀,江哥你想钓鱼还是去骑马?”绍平安坐在椅子上,一前一后摇的吱呀作响,“我每天都好无聊啊,我想去城里玩儿,但是村长说我要是悄悄跑了就告诉我小叔叔。”
“我有一计。”江泽屿突然装模作样的盯着小孩儿,“平安你有钱吗,借我点,然后我们悄悄去城里,被抓到就说陪我买衣服买用品什么的。”
绍平安眼前一亮:“好呀好呀,江哥还是你聪明!”
江泽屿鼻子翘老高:“那可不,不过我们怎么去城里?”
绍平安挠挠头:“差点忘了这事了,江哥你会骑马不?小叔叔和村长为了防止小孩子乱跑,没有安排进城的马车,大人们都是自己有一匹登记的马,他们想去城里的时候就自己骑去……要不你去借一个?”
“行吧,那你觉得找谁借成功的概率比较大。”江泽屿终于不再磨叽,穿好鞋子后带着他往外走,“我毕竟是才来的异乡人,好多人都还没和我见过,得找一个好说话的借。”
两人穿过大道出了村,绍平安领着路沿田埂走向马厩,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找贺兰哥哥?他之前还帮我偷跑出去玩嘞,只不过上次我遇到狼了,小叔知道后差点回来揍死我。”
“偷跑出去也要注意安全呀,你小子,自己一个人就不要偷跑知道不,结伴同行要安全些。”江泽屿奖励他一个脑瓜崩,力道不算大,但也够绍平安疼一疼了。
他捂着头连忙答应:“知道啦知道啦!江哥你快去问问吧,我在这等你,小叔叔不让我经常来找贺兰哥哥。”说完,往马厩不远处的小屋指了指。
“好啦好啦我去问,你在这别乱跑。”江泽屿按照绍平安指的方向前进几十步左右,抬手敲响木门,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稍等,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江泽屿还挺好奇是否跟他一般是同龄人。上辈子自己享年二十多岁,现在估计也才二十左右的年纪,虽然中间隔了八百多年,但这八百年多年江泽屿可是一年都没享受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如江泽屿所料,那人的确二十左右,个子挺高,面庞看上去有些削瘦,一双桃花眼微眯起来,睡眼惺忪。他身着利落的黑衣,或许是在家不必拘束,他的腰封未系,袖腕未扎,正倚在门框上打量着江泽屿。
像狐狸。
江泽屿率先开口打破这僵持:“中午好啊,打扰到你休息了,我是江泽屿,昨天才来的,想找你借一下马匹去趟城里。”
“嗯哼,看出来了。”那人笑了笑,语气轻快,“我猜小平安也去,对不对?”
江泽屿绷不住了,尴尬的开口:“啊哈哈……这个吗……其实我是不识路想让他…帮我看看路。”
“不用找补,我不会举报他的。”他摊摊手,似乎对这种事毫不见怪,似乎已经帮了绍平安好多次了,“我说看出来了,是说你才来,还有我猜你不是南方人。我叫贺兰。”说罢,他进屋翻找起来,寻了一些东西装进布包里,又从里屋找出腰封边系边走,“别那么拘谨,上次村长可把我骂惨了,所以我可以借马给你们,但是我也得去盯着你们。”
“我不是南方人,”江泽屿尴尬的微笑一下,“那还多谢你不举报绍平安。”
贺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长的很清秀,看上去也很很温和。至于你谢就不用了,我得喊绍平安请我吃顿好的。”
清秀?
江泽屿摩挲下巴思考了两秒。
根本没有。草。
当他们回到马厩,绍平安听到声响兴高采烈的冲出来,看见贺兰的一瞬儿又蔫了回去,他小声抱怨两句后盯着江泽屿的眼睛,眉飞色舞企图在问这家伙为什么来了。
江泽屿挑挑眉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贺兰给马安置好鞍,将一匹马牵到江泽屿手里:“小平安,来和我坐。”
绍平安听闻感觉像被电打了一样,头摇的像拨浪鼓直拒绝:“别别别,我要和江哥一起。”说罢秒闪现到江泽屿身旁开始爬上马背,生怕被逮了去。
“真是有了新哥~忘了旧哥~”贺兰打趣道。
“江哥!他骑马野的很,我害怕!”绍平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江泽屿一脚踩住吊环,翻身上马,调整了一下小孩儿的位置,把绳理好后轻扯缰绳,马匹感受到力量开始顺着道路小步走起来。
“好好好,那坐我的。”江泽屿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问道,“我们离城里有多远啊?”
贺兰也骑着马走上来与之并排,他回答江泽屿:“不远,也就三十多公里。”
三十多公里……江泽屿挑起一边眉毛,贺兰跟着偷笑一声。
绍平安见两人疑似眼神密谋,有些绝望的开口,妄图唤醒江泽屿的善心:
“江哥……你不要被他人迷惑了啊……”
随后,绍平安领教了两件事。
一是三人行自动刷新点子王。
二是江泽屿骑马更野。
尖叫声响彻整条田路,两匹马在道上飞驰,零散的景象一闪一闪向后疯狂倒退,只见得模糊影子。江泽屿好久未与人同骑,拽着绳驱使马拼了命的跑,好像只要跑的够快,那些纠缠了一辈子的悲苦就永远也追不上他,好像只要跑的够狠,那些所期盼了一辈子的愿望就永远也甩不掉他。
远方地平线渐吐城墙模样,天色还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