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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融入   小门房 ...

  •   小门房其实就是个旧房子,和这个地方其他的房子一样丑。但是更小,而且没有窗户,进去就扬起来一股子灰尘。
      木头腐败发霉的味道和充斥的烟尘呛的三两直咳嗦。
      抓着他衣服的两个男孩他不知道谁是谁,但是两个人明显都对他很不友好。在小门房门口松手推他一把,还踹了他一脚,让他跌跌撞撞的磕在墙上。
      三两身上的两道鞭子在前胸和后背都有,哪边都落不下疼。
      他一边轻轻的抽气缓解疼痛,一边坐在地上眯着眼观察。
      一个男孩把蜡烛点上,放在房间唯一的桌子上,另一个把白钱领进来。
      门被他们在外面关上,狭小的房子里就剩下一根不长的红蜡烛做光源。烛火摇摇晃晃,白钱弯腰从桌上拿了件东西。
      三两一看:鞭子。
      看完了眼都疼。
      白钱掂掂手上的鞭子,心里想着阁主刚才手上那个劲儿的轻重。
      最后觉得可能是重了一点。
      白钱没抬手,就着垂着手的姿势冲着三两的腿甩了一鞭子。
      三两闷哼了一声,吐出口气。
      “长点记性,”白钱说,“什么话不该说别说,祸从口出懂吗?”
      三两没听清,但是看见白钱手腕动了动。
      不是吧?还没完了是吧?
      鞭子卷着风声呼到脸前,三两自知也躲不过去,闭上眼咬牙等着。
      它却擦着侧脸拍在墙上,倒是一层被激起的尘土在三两睁眼时进了眼睛。
      白钱没有停手,紧接着又是一鞭子。但是也只落在了墙上。
      到底过去了多久三两不知道,最后白钱把鞭子扔在桌上出去了。
      三两解开衣服,用墙撑着身体起来,走到蜡烛边想看看伤。
      前胸青紫了一大片,估计后背也是,腿上情况好一些。看来是白钱手下留情了。
      他正在看,门响了一声。
      几个男孩探头探脑的看他。
      “我就说,”其中一个先开口了,“白钱哥肯定没下狠手。”
      随即他们进来,把不大的空间填满了。
      “凭什么不下手啊?”三两听着是二两的声音,说话的人去拿桌上的鞭子,“还没人敢在这儿这么讲话的。”
      “也没人敢让白钱挨打啊?”
      三两皱眉。
      他到底踩了几个雷?
      “跟你说了,就是让你挨揍也明白点。”二两说,“以后不许再犯。”
      说完他就举起鞭子。
      “白钱?”
      小四看见他跟老十三要两份饭,想想就是给那个新来的挨揍的。满不高兴的说:“多罚他些才好。”
      白钱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笑道:“揍也挨了,昆山阁可没有不给饭的罚。”
      老十三很不赞同:“刚来就这么长刺,以后谁去管?”
      白钱正想说话,看了一圈意识到:“小二两小石头他们几个呢?”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白钱转头奔去了小门房。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白钱一脚踹开门,从里面拎出来几个人,“一会儿给我滚到老狗那挨揍听见没?!”
      几个人边跑边躲白钱的踹,还得应声:“知道了知道了!”
      处理了他们,白钱又把三两提溜出来,叹口气带着他走。
      “知道错了吗?”
      三两没有说话。
      “还嘴贱不贱?”
      三两把脑袋偏到另一边。
      白钱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小声嘟囔一句“混账东西”。
      白钱领着他去了自己的房子,这个房子明显比别的歪瓜裂枣要稍微好一点。
      里面有张桌子有张床,桌子上有镜子,还有一个丑花瓶。花瓶里插着满满的干枯了保留下来的花。地上挨墙放了个木箱子。
      白钱示意三两去床上,自己打开箱子找东西。
      翻了一阵拿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
      “脱衣服上药。”白钱扬扬手里的盒子,“你上药的时间也不多。”
      三两立刻脱了衣服,老老实实等着。
      然后他发现了很奇怪的事,论道理,白钱和他们一样都是每天练武。何况白钱这么大了,呆的时间更长。
      可是他的手不像和他同龄的人一样粗糙,甚至有点娇生惯养的意思。修长白皙,指尖莹润。
      三两实在想知道白钱在这儿的地位,想了想问:“你为什么叫白钱?”
      白钱答的利落:“白捡的。”
      三两张了张嘴,想不出来怎么接话。
      白钱继续说:“这里绝大部分都是没爹没娘的,名字都是按辈分和来的先后起,有时候可能拿个什么东西起。等到了年纪才能起字。
      昆山阁世代出谋士。谋士有了主上,由主上赐字。没有的,到了年纪就要出去打拼自己给自己起字。”
      白钱抹完了药擦手,想起来自己的饭,“啧”了一声。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进来吧小和尚。”白钱抬头去喊。
      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小和尚进来,把手上的食盒放桌上,轻轻点了下头。
      “还是你懂事。”白钱笑着说,“这几天你记得给三两送。”
      小和尚点点头:“知道。”
      三两等着他走了表情才变的震惊:不是,这儿怎么什么人都有呢?
      白钱用筷子投他脑袋:“吃饭了,还看?”
      接下来的几天三两因为受伤不能参加训练,但是万钧先生没有放过他,每天都亲自来提问。
      白钱每天鸡没叫就起来出去,星星挂满了天幕才回来。这么累的作息白钱适应良好,每天倒头就睡,睡着了也不出声也不动。
      这就说明这个房子可能就是白钱的,而在这个地方,就连先生都没有自己的房子。
      三两越发不明白白钱的地位了。
      过了几天,三两的伤养好了又回去继续训练。
      接下来连着好些天没有见过他唯一认识的白钱,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团体,三两没有兴趣认识和加入。
      他跌跌撞撞摸出了点规矩:比如每十天有一天的休息,比如偶尔去帮忙种地养动物能减少训练量,比如读的书好了放饭的那个老七能多给点饭等等。
      第一次休息时间到的日子没有人告诉三两,虽然他对那天很多孩子醒了也不动感到疑惑,但是他还是起来了,很久之后还是只有一部分人起来训练。等到第二次日子到了的时候,他才终于摸到了规律。
      三两很清楚他刚开始来的时候说的话很错误,所以这些人在本来就不需要非得和他相处的情况下不和他相处是有情可原。他也乐的清闲,正好平时的安排没人干扰。
      没事的时候他就去鸡舍逗小鸡崽子,这会儿小鸡长得大了点,没以前可爱了。对于这件事,三两是有些遗憾的。
      三两在这儿过了三个休息日之后,白钱又出现了。
      这一次白钱当的是他师父。
      教的内容据老十七说,是轻功;但是据三两看,就是翻墙头。
      白钱说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说白了其实就是上房揭瓦熟练了。
      三两想反驳,但是想到这个人水上漂的功夫又咽回去了。
      因为这个地方没有墙头,而房子又都是一看连风吹雨打都够呛接得住的。
      白钱定了让他爬树。
      这个半吊子真的靠谱吗?
      三两当即就拒绝了,被老十七拎回来了。老十七说虽然白钱不靠谱,但是他教点小东西孩子们学的快。
      三两油盐不进,坚决不跟着干。
      “你要是不说个理由,我就把你扔树上。”白钱说。
      三两想了想坦白:“以前爬树摔了。”
      三两想想,好吧,合理。
      但白钱不是那种因材施教的好师父,他只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半吊子师父啊。
      他从鸡舍里掏了只小鸡崽子给扔树上了。
      然后喊话三两:“快上去救它!”
      三两:“……”
      三两:“你把鸡放树上?它又不是鸟摔死怎么办?”
      白钱毫无愧疚感:“所以叫你上去救。”
      三两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知道对白钱坦荡荡的“对啊我就是这样你拿我怎么办”这种心态。说什么都没用,那不如不搭理。
      树上的鸡爪子不太靠谱,呲溜一滑,差点头朝下吊一个。
      三两急了,看着白钱一脸“我不管”的神情烦的不行。又一想,这人变态的连小鸡崽子都给扔树上,这个树他不爬,下回估计能给他娘扔树上。
      这是什么样的脾气啊?
      三两心一横,爬树而已不就是爬树嘛,一个人摔下去摔不成两半人。
      他抱着树干用一种很滑稽的四肢并用法爬这棵大树。下面这一段甚至没有枝条,得纯靠四肢。
      三两上了几下就有点怕,又下来了。
      “快点!”白钱不轻不重踢他屁股一脚,“大男人扭扭捏捏的。”
      反复多次的上下之后,三两终于成功上来看见了小鸡崽子。在他一路坚持白钱的“只往上看不许低头”信条之后忍不住低了个头。
      下面的一切都变的混乱而且渺小。三两吓的四肢一下子抱紧了枝干喊了句:“不干了!!!”
      白钱被他吓哭的表情给气笑了。
      他看过十几个人爬树。
      从没见过这么不流畅的。
      吓的小鸡崽子一抖要掉下去。
      三两及时给它抓手里了。
      然后心又一横,上来都上来了不能下去?
      他很莽的一只手攥毛绒团子,一只手抱着树。一只脚放栖身树枝上,另一只直接往下踩点。
      “唉唉唉!”白钱急了,“你别动!你想摔死也不用这个过程!”
      三两也直接开喊了:“那你说我怎么下!”
      白钱觉得再逗就出事了,决定退一步:“你把那个鸡扔下来!”
      三两:“不扔!”
      白钱:“……”
      白钱:“我接着!”
      三两:“我不信!”
      白钱扶额:这可怎么办啊?
      白钱烦的不行:“你把它扔下来!接不住我给你洗一个月衣服的!”
      三两犹豫了。
      倒不是他懒,而是白钱有多懒他是知道的。白钱的衣服都是小和尚给洗的,而他本人又是说到做到的。
      三两:“一年!”
      白钱笑骂:“你个只知道占便宜的小白眼狼……”
      然后喊话:“成交!”
      白钱站三两下方,正正好用衣服接住了掉下来的小鸡崽子。
      他把小鸡崽子扔地上让它自己缓缓劲儿。又看着树上紧紧闭着眼抱着树干不动的三两,无奈的说:“三两你也跳下来!”
      三两不敢同意。
      以他的身手和胆量,他能挂到风干。白钱可没力气上去把他抗下来。
      “下来吧,哥哥接的住你!”白钱以前接过的孩子多了,不差这么一个。要是去找老十七两个人都免不了一顿骂,没必要。
      三两还是不回应。
      白钱没治他:“那我叫老十七给你弄下来啊?”
      三两眯着眼小心的打量树下看不清面容的人,斟酌着问:“你靠谱吗?”
      白钱:“不靠谱给你洗一辈子衣服!”
      三两:“你是打着给我弄的以后都不用换洗衣服了吗?!”
      白钱:“……”哎呀说脱了。
      话虽然不太投机,但是三两还是跳下来了。白钱张开手臂接了个满怀,被撞得用后背擦了地一段。
      白钱笑着问:“接的准吧?”
      三两惊魂未定,跟兔子撒欢一样跳脱的心脏和白钱的胸膛搁着衣服贴在一起。白钱没再说话,用手顺着三两得后背。
      三两呆了一会儿站起来。
      白钱专门看看,很好,没哭。
      三两:“你真的烦死人了。”
      白钱:“啊?”
      大清早的公鸡没叫唤起来几个人,叫起来的其中一个是白钱。白钱从地上拾了块石头,公鸡从木头桩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烦人。”白钱嘟囔着,把石头扔了。
      “白钱,过来。”阁主身着黑衣负手而立,叫住白钱。
      白钱一路小跑过去,规规矩矩行了礼。
      阁主刚张嘴,还没出声。白钱立刻警惕:“我不去啊。”
      他出去十几天了,好容易才解决完了回来。他绝对不要继续出去赶路,才开春净到处跑了。
      阁主“啧”了一声说:“三两的能力不行。”
      白钱:“啊……告诉我干什么?”
      阁主继续说:“老十七说他悟性不佳,他手不够稳,身体又不算好。”
      学箭刀枪剑戟好像都不太适合三两。但是昆山阁的人这些都得会。
      白钱:“万钧哥哥说他悟性不错。”
      阁主不赞同:“书生?跟他爹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需要在这儿?”
      白钱停顿了一会儿:“昆山阁没有送走的人。”
      阁主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老十九哄你的……他那三两银子都是自己出的。”
      白钱神色变了变:“胡闹。”
      阁主收回手,还想再劝:“三两不过长得像小武……”
      “不是,”白钱挽了挽袖子,低声说,“性子也像。”
      阁主不再说话,他觉得三两和小武最像的地方就是都不合群,而这种人多的是。
      公鸡叫了几声让白钱赶跑了,但是嗓子还没开完。于是又换了个地方叫,跑到另一边和另一边的公鸡一起叫。
      然后又被三两杀气腾腾的赶的满院子乱窜。
      三两觉浅,醒了睡不着。在院子里独自坐了一会儿就去随便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白钱房子附近,那边人少,这时却有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三两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不知不觉放轻呼吸和脚步走过去,躲在白钱房子周围的树后面。
      “我不同意直接这么学。”
      “哥哥你试试啊。”
      这是白钱的声音,但是又有点不一样。听着乖乖巧巧的,有点他姐姐跟娘撒娇的意思。
      “他还没学好别的,身体素质又欠缺。”
      “因材施教嘛。”
      白钱坐在石墩子上和躺在躺椅的万钧说话,万钧不配合他就耍赖。
      “那我不管,就这么定了!”
      “行啊,反正黑锅就是你十七哥的呗?”
      万钧眯起眼,狭长的眼睛盯住一棵树。
      “谁啊?”万钧仰起头说。
      白钱觉出来有人靠近,不过也没当回事。
      他一回头,看见三两。
      “正好,”白钱站起来走过去,对着三两说,“对手搏术有兴趣吗?”
      三两皱着眉,不太理解:“什么?”
      白钱回头看向万钧,冲万钧点点头,嘴上说着:“给你长长见识。”
      白钱脚上用力,身形快的出了残影。三两还没看清,他已经到了万钧身前,冲着万钧面门挥过去。
      万钧一只手抓住躺椅的边,整个身体带着躺椅向后仰。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握住白钱的拳,一招化解。
      白钱另一只手拦住万钧一边,万钧从另一边顺当的滑下来。用脚底一抵,斜着身子站起来。
      万钧人没站直就脚下运招,白钱提前预料到。脚尖一点在空中快速半翻了个身,下来的时候一脚踹到万钧腰腹,但是又被万钧手肘挡住了。
      三两目不转睛的看他们过了几十招,最后是由白钱抬手示意的结束。
      “你学不学?”白钱练这一会儿,脸不红气不喘的笑问,“现在你就学有点早。”
      三两这会儿学的还是基本功,下一步好像是学射箭,学刀枪。
      学什么他自己做不了主,不过他还是说:“学。”
      “行。”白钱一边把刚才有点散落的长发重新束起来,一边问他,“万钧先生的理论比我强,我比万钧先生的实用强。你跟谁学?”
      三两看看唇红齿白笑起来艳丽非常的白钱,又看看正懒懒散散走回躺椅的万钧。
      他先问了个很好奇的问题:“万钧先生怎么也会。”
      万钧嗤笑一声:“五大三粗的老十七也会谈治国安邦诸子百家。”
      白钱补充上:“都是昆山阁上一辈,什么都会。”
      三两:“哦。”
      白钱:“选不选啊?”
      三两:“选什么,不能都教?”
      白钱一想,嗨,有道理。
      万钧漫不经心的想,三两这性子再用这学法,跟白钱心心念念的那混账倒是越来越像。凭着这个,以后白钱对他比对旁人都得好一点。
      三两以前在穷苦人家生活,娘一直支持爹读书。但是读书需要时间,所以养家糊口的重任只有一部分落在她男人身上。她和她的大女儿,大儿子以及小儿子倒是承担了大部分。
      后来大女儿嫁了,大儿子又生了病,这个节骨眼上她男人要上京赶考。这种机会不是年年都有,她为着男人的官梦,把小儿子给卖了。
      她的小儿子,也就是三两。自幼喜读书,喜风雅。只是家里的重任让个九岁的孩子也得帮娘洗衣干活。
      三两没机会读更多书,也没条件让长身体的自己好好长。
      但是昆山阁确能给他这个机会,虽然逼他学他不喜欢的东西。但是这儿的书摆的满满当当,他这辈子都看不完。如果他愿意牺牲自己的空闲时间,那他泡在书房多久都没人管。
      因为他喜欢泡书房,所以经常吃口残羹冷饭了事。他能吃上饭的时候也就是剩个饭渣的时候,管饱却不管好。
      因为三两刚来的时候得罪了所有人,所以人们都不大爱搭理他。直到白钱回来,才有人看管他这个事儿。
      白钱没拦着他看书,但是会准点给他带饭食。
      第一次的时候三两还受宠若惊,犹豫着放下书恭恭敬敬的双手把食盒接过。末了小声道谢。
      他这个反应不知道是怎么取悦到的白钱,白钱笑着摸摸他脑袋。
      “你要是老实吃饭,哥哥就不给你带了。”白钱说,“你要是不老实呢,我就给你带上。”
      三两不大好意思麻烦他,但是又不愿意那个饭点和人去挤。
      他想了想,还真想到一个事。
      三两说:“不如我把你房子里那桌子给你重做吧?”
      白钱房里的桌子边缘不平整有些木屑,很容易扎手不说。整个做法明显错误,就是个木板挖了四个洞,还打磨不好尺寸,然后硬用四根不一样粗细长短的桌子腿给怼进去。
      三两养病的时候看着那个破桌子就头疼,一阵风吹过它就嘎吱嘎吱,连带着花瓶底不停磕桌子,发出吭吭吭的声音。
      后来三两一看:好嘛,瓶子底也不是平的。
      白钱听他说做桌子倒是新奇:“你会那个?”
      “没干过,但知道怎么干。”三两一边吃饭一边解释说,“我爹是木匠。”
      白钱又新鲜了:“你爹不是个书生么?”
      三两好笑:“他又不是生在富贵人家的,没点吃饭的东西怎么过活呢?”
      他说完又想起,确实没法过活,不然也不会买了他给昆山阁。他现在知道,昆山阁是个不会把人给送回去的地方。
      他沉默下来。
      白钱显然并不明白他的沉默,自顾自说:“算了吧,那桌子我可不换……要是有这个手艺,你指挥那群人修修房怎么样?”
      在昆山阁混久了的都不嫌弃这儿破破烂烂,还觉得这才符合隐士的隐居标准。
      前有羊圈后有牛棚,左有粮食右有鸡窝。
      方圆百里古树环绕,昆仑山脚吟赏烟霞,万里青山弱水三千。
      所以他们听说要修房子都不太积极。但是听说晚上加餐就立刻积极。
      在训练加额外训练之补房风云的大力发展下,昆山阁这破破烂烂的房子们经历了大半年之后才全部完成。
      完成的时候一群人欢呼,把三两往房顶子上抛,直抛的三两急眼抽刀乱砍。
      当然那个是后话。
      现在是三两在干活的第一天还抱着木匠书企图融会贯通。这群人都对木匠没兴趣,这就是昆山阁丑不拉几的直接原因。
      书都没保护好,虫子都快在书里五世同堂。
      白钱一边看热闹,一边嘲笑问三两究竟行不行啊?
      三两没有搭理他,只顾着边看边指挥。
      按顺序第一个被修当然是这个昆山阁房子圈唯一的“门”,旁边的老狗的房子。
      老狗在这儿的责任就是养好那六条大狗,用来防这群闹心孩子到处乱跑。老狗一般不出门,被白钱给拉出来。
      白钱:“第一个哎,太荣幸了哥!”
      老狗随手扔了根肉骨头给狗老大,看着它锋利的牙直接咬入骨头,给了白钱一个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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