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白宁木

4、第 4 章

　　暮色在窗棂上蜿蜒成河时，你总爱以这样的姿态将我凝望。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我腕间的纹路，仿佛那是一张永不褪色的地图，而你正试图循着这隐秘的脉络，将我的灵魂一寸寸拓印进眼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如同细密的渔网，想要网住所有稍纵即逝的微光。

　　我知道你在恐惧什么。那些潜藏在夜色里的不安，如同深海中游弋的鲸群，偶尔浮出水面时总会掀起惊涛骇浪。你害怕某天清晨睁开眼，枕边只余未散尽的檀香，而我已化作流云消散在天际。于是你固执地将目光烙进我瞳孔的深渊，试图在那片倒映着星河的黑暗里，打捞起所有关于我的碎片——或许是睫毛颤动的弧度，或许是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或许是眼底流转的月光。

　　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你的目光如同一支饱蘸金粉的画笔，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我的轮廓，将我眼角的细纹、发间的银辉，都细细编织进记忆的锦缎。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只剩下两颗心脏跳动的节奏，在寂静中谱写出一首无声的恋曲。你像是要将整个宇宙的温柔都倾注在这凝望里，生怕一个疏忽，我就会化作晨雾，消散在初升的朝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