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单纯的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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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志保枪法越来越熟练，尽管仍是很少射中靶心，但基安蒂认为志保已经能够在任务中勉强保命了。志保所结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偶然见到的一名金发男性，代号司陶特，刚刚从英国任务回来；一名金发碧眼的女性，留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代号威士莲，看起来像是德国人的长相……
志保一边射击靶子，一边回想她所见过的这些组织成员：外表算不上凶狠，甚至透着善良的影子。但是谁又知道他们手上粘着多少人的鲜血？谁又知道他们是在几岁拿起枪？
再次调整动作。
射击室的门打开了。志保没有回头，而是再次开枪射击，八环。
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到她旁边，拿起枪。志保用余光看她。
这名女性个子较高，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裙，面容平和，眼角上挑，眼瞳是清澈的蓝色，化着得体的淡妆，几缕卷曲的头发搭在额头两侧。
她从身上抽出枪，上膛，似乎是随手一射。
十环。
志保转过身看她，她轻轻笑着：“只是偶然。”
“‘一切看起来偶然发生的事，其实都是必然’。”
“这是叔本华说过的吧。”她仍是微笑着。
志保心里立刻警觉起来。这个人……
她接着说道：“但是很遗憾。偶然就是偶然，不该被赋予太多内涵。”
这名女性温柔而有亲和力，但是双眼中透露出的神情却使志保感到不安——这是与明美相似的，奇怪的执著和坚毅。与外表极不相符的神情。
两人对视着。
不可掉以轻心，这个人和基安蒂他们可不是同一层的对手。
她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同时也试图从眼神里看穿志保。
门再次打开，基安蒂走进来。
“哎呀，这不是基尔吗。”
基尔？又是酒名？果然……
看得出来基尔有一瞬间的恼怒，原因是基安蒂的出现过早暴露了信息。但她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好久不见，基安蒂。你进来得真是时候。”
“最近忙不忙？”基安蒂问她。
“刚刚进去的确是有些忙。但是之后就好多了。后面是科尔吧？”她正面与基安蒂对视，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毫无破绽地扯开话题，向基安蒂身后做了个像是“介绍他人”的手势，示意她看身后。
“有，任务，基安蒂。”科尔见基安蒂回头，急不可耐地催促她。
“知道了。哦，对了，基尔，这个小鬼就交给你了。”基安蒂匆匆忙忙走出射击室。
基尔在门关上后转身正对志保，半蹲着与她平视：“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宫野。”这是一步险棋，但值得一试，控制好语气，保持对视：“您呢？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吗？”基尔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没有微表情，没有微动作。她在考虑吗？
“水无。水无怜奈。”
詹姆斯·邦德小姐。志保在心底暗笑。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
“所以呢？基安蒂想让我们做什么？”
基尔说话有坏毛病。为什么总是喜欢盯着她的眼睛？
“您请便。我需要继续练习射击。”保持镇静，站好姿势，给枪上膛。
两人再次交谈，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志保停下休息，坐在一旁喝了几口水。在她练习期间，基尔时不时停下观察她。
“你练了多久了？”基尔坐在她旁边。
“四个月了。”
想通过练习时间和熟练程度来推测她每天练习的时间？
“学业繁重吗？你现在是国中二年生吧？”
“可是……不让我随便透露信息给别人……”志保装出紧张和不安，眼睛左右扫视，手指绞着裙摆。
“不好意思。这不是强迫你回答，不要害怕。”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的愧疚和同情骗不了人。
基尔的态度让她震惊，同时在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水无前辈应该不是外勤吗？外勤都很吓人……用枪指着……指着……”志保选择再进一步棋。这个名为“基尔”的女人比其他外勤聪明了不止一点两点，而且也很难对付，与她的交谈中，她提出的问题基本都是拐弯抹角地刺探重要信息。这可不像是外勤的头脑。
“我的能力很差，谈不上外勤一说。”基尔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志保心中的答案更加确定——她应该是情报人员。
外勤中男性居多，基安蒂是敌是友还不能确定，情绪也好智商也好都不是明智的人选，那么——志保决定将“内部熟人”的人选定为基尔。她抬手瞄一眼手表，九点了，不知不觉练了三个小时。她希望今晚那个人不要来接她，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基尔的车。
志保坚持到了十点，发现琴酒还没来。
“怎么了？”基尔见她将护目镜和耳罩取下来，问道：“要回去休息了吗？”
“是的。”志保点点头。
她似乎思考了一会：“你父母会来接你吗？”
志保再次感到她是个难对付的人。“接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挑选了一个谨慎点的说法。
两人走出建筑，基尔停住脚步：“看来要我送你回去了。”
志保微微欠身：“打扰了。”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走下台阶，走到对面她的车子旁，志保站在大门口等着她。基尔刚刚打开车门，一辆汽车转过弯。
356A。
基尔加快速度，将车开到台阶下。
“宫野，我觉得你快点上来比较好。”基尔快速说道：“离那辆车远点会更安全。”
你是对的，基尔。志保这样想着。保驰捷已经停在了基尔车旁，从志保的角度，三个人的面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一边在心底咒骂琴酒，一边看着基尔紧攥方向盘。
“好久不见，琴酒。”来不及了。基尔率先冲他问候。
她在抉择。
一个来路不明的，基安蒂让她照顾的孩子，一定会引起生性多疑的琴酒的怀疑。如果出面保下这孩子，琴酒的反应几乎不用猜测；但是不保下她，琴酒一定会带回组织审问或是直接开枪。再加上这孩子什么信息都不愿透露，简直就是在狠踩琴酒的底线。
好了，你会怎么抉择呢？基尔。
“基尔，任务怎么样了？”琴酒既没有看向志保，也没有看向基尔，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已经稳定了。三个月后大概可以晋升。”基尔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朝向志保的左手捏紧了方向盘。
“没什么事我就离开了。上来吧。你还要回家呢。快点。”她冲志保笑了笑。
嗤——
烟头按在水里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尤为刺耳。
完了。
灯光下，志保无端地觉得基尔的脸色有些发白。
“抱歉，前辈。我不能坐您的车回去了。下次见。”志保冲她挥了挥手，又提示她：“没关系的，再见。”
“这还真是遗憾。再见。”基尔发动车子，离开时深深地看了志保一眼。
直到坐上琴酒的车子，志保才确定自己的猜想——基尔应该有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弟弟或妹妹。
“宫野一家是组织唯一的血缘团体”。
琴酒的话闪过她的脑中。这就说明她的亲人并不在组织里，甚至是不知道她有个弟弟或妹妹。
“基尔是个善良的人。”本该是个饱含感慨的句子，志保的语气平静。
“所以到现在才混出一点名堂。你的下场也是一样，雪莉。”
我也算善良吗。
志保没有再接话茬。
明美坐在书桌前，不知道是第几次拿着写着她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出神。
诸星大被撞当晚就执意出院。
“诸星先生，您真的没问题了吗？”明美站在医院前问他，他笑了笑：
“真的没问题了，您放心吧。”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感到再有什么不适的话，请一定要联系我。”她将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他。
他没有接，轻轻推回明美手中：“您是女性，我这样做不合适。”
明美心中的愧疚立刻增加了十倍，她固执地没有收回纸条，而是保持举着：“您一定要收下，就当是帮我的忙，拜托您。”她边说边欠身，诸星大还是坚持不收。
他摸出钱夹：“先不说这个，宫野小姐，今天的医药费是多少？请您务必告诉我。”
“您……本来就是我撞伤了您，请别这样。”明美摇了摇头。
“那么，就这样吧。”诸星大转身，黑发在身后飘动，走向与明美相反的方向。
明美攥紧纸条。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
从她撞上诸星大的那一刻就很奇怪。她开车一向小心谨慎，按理说不可能发生事故，但过于自信从来不是她的性格。或许真的只是单纯的偶然吧。
偶然。
还有就是……
组织为什么没有对这件事过多地联系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变化，每天固定和志保通话，生活有条不紊。但是这一切真的只是像表面上那样平静吗？
恐惧包围着明美，直到志保的电话打来。
或许……真的只是偶然。
“喂，志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