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姐妹二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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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和明美从公寓出来后，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步行。
“你发现了吗？志保。”明美轻声问。
“嗯。隐约有感觉。”志保若有所思地左右张望着。
“别在意。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我知道有家店的招牌菜很吸引人哦。”明美讨好似地哄着志保，她笑着点了点头，思绪却早就飘向其他地方。
志保抬头看着身旁这个人明媚的笑容。她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监听和监视？而且……志保收回目光，与明美十指相扣。
这个名为宫野明美的女性有着惊人的敏锐和洞察力。她会不会也受到组织的严格培训，就像那个人明里暗里训练自己那样？
她还值得信任吗？
志保又瞄了一眼明美，明美也低头看着志保。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志保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我肚子好饿。”
真是可笑。如果不值得信任，她就会放任窃听器粘在她身上，何必费尽心思来摘掉呢？
志保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过激的想法袭上了她的大脑，让她脊背发凉。
这是组织在她们二人身上打下的烙印。无形的牢笼，比组织的监视和控制更可怕。哪怕是逃离了组织，这个囚牢也永远囚禁着她们，威胁着她们，让她们永远不可能放心大胆地活在世界上。
双手干干净净的明美是如此，某种意义上已经杀过人的志保亦是如此。
从这一刻开始，志保决定观察这个名为宫野明美的女人。
那一整天，如同做梦一样。
在四月里，阳光不甚强烈，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东京街头漫步，假装彼此都是平凡的人，与同样平凡的人擦肩而过。不必压抑情感，不必忧虑未来，可以肆意欢笑，最亲密最爱的那个人就在身旁。
“啊啊，好累。”
明美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穿着长袖睡衣的志保正在思考着什么。她头斜靠在志保肩膀上，黑色长发就散在志保脖子旁，志保笑着躲开。
“好痒。笨蛋姐姐。”
“什么嘛，明明是笨蛋志保。”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志保看着明美长长的睫毛，在暖色调的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组织没有让她离开明美家。
这会不会对明美有什么不利？
为什么？这背后说明了什么？会是她想多了吗？
“志保？”明美不再倚靠着志保，而是握住她的右手。志保摇了摇头。
明美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将手搭在她左肩上：“不要想太多。”
志保没有说话，明美接着说：
“志保。现在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我们彼此陪伴的这段时光。好了，抛掉那些吧。不好好休息可是会变笨的哦。”
明美说完就爬到床上靠好，拍了拍身侧另一半床铺，示意志保躺在她旁边。
在志保看不见的另一端，琴酒和伏特加坐在酒吧里。
“大哥，我们不用管那个小鬼吗？刚刚回国就这么松懈，什么设备都没有装。”伏特加抽烟，皱着眉头。
坐在他身旁的那个人没有回答，自顾自地盯着面前酒杯里的樱桃，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大哥？”伏特加再次出声问他。
“不用管。”琴酒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这是个烟雾弹。”
“烟雾弹？”伏特加不解，丢掉烟蒂，将酒一饮而尽。
“‘烟雾弹’。目的就是让她不安。”琴酒夹着烟：“对。在国外关了那么久的老鼠，突然拥有了短暂的自由，带来的不是欣喜，而是惊恐和担忧。怀疑和不安能让她更老实。”
伏特加注视着烟雾缭绕下琴酒的脸。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伏特加本能觉得他是在笑。
“这样啊。”他收回视线，又点了一杯酒，末了还是问琴酒：“大哥，组织真的已经决定给宫野代号了吗？”
“没有。”琴酒很少用这种思考的语气说话。
“为什么？”
“组织还是不够信任她。”
伏特加感觉心中有一颗大石头落地。宫野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要是再拥有代号，那下一步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他。这样下去可不行。
“你需要多注意，伏特加。”琴酒似乎注意到他的暗暗放松，斜视身旁的部下，伏特加吓了一跳。
“在美国她只是使出了小手段。回国后她会更加在乎宫野明美，同时也会更谨慎。”
被琴酒紧紧盯住的伏特加立刻点了点头。看到他的反应，琴酒才收回视线。
应侍生将伏特加点的酒端上来，鞠了个躬离开。伏特加接着开口问：“说起来，大哥，最近是不是有两个警校生想加入组织？”
“嗯。”琴酒带着嘲笑：“对自己的信仰说背叛就背叛，某种程度上，我还真是佩服他们。”
“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伏特加惊讶他的反应，随口附和着。
“严格审查是前提。不如先让他们杀几个警察试试水吧。”
说者无心，听者却背后一凉。
没过一会儿，琴酒走出酒吧接电话，伏特加留在原地，思索他刚才的那些话。
明美和志保面对面躺在床上，各自占据着床的一侧，明美面对着窗外，月光洒在她脸上，发丝上，雪白的皮肤上，微微发着光，这使她看起来像是月光下的女神一般。
“睡吧，志保。”明美拍着志保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但志保定定地盯着明美。
“姐姐。今天车不是你开过去的吧。”
明美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睡吧。”
志保知道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提关于组织的事。但这是最好的时机。
“这些年，你也……”
明美停下手，姐妹二人对视着。
“嗯。和志保一样哦。”明美败下阵来，妥协般回答志保。
但是即使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姐姐，你还记得我十一岁那年，你为我求的大吉吗？”
“嗯……是不是那个说你会遇到那个‘带来希望的人’？”明美回忆道：“所以呢？你遇到了吗？”
“该怎么说呢……”志保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明美听，却刻意略过了买礼物和遇见恐怖分子的事。
“……最后，他说，‘把将风筝和线一并带走’，给我指了一条路，我就离开了。”
“你是说……他知道组织，而且要加入组织寻找他想找的人？”
明美的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和怀疑。
“我想大概是吧。”
“但是，志保，我们姐妹二人只能依靠彼此。”明美不愿看见志保寄希望于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告诫她。
志保点头，明美抿了抿嘴唇才犹豫不决地问志保：“志保。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她抚摸着妹妹的左肩和手腕上鼓起的软肉。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现在主导权掌握在明美手里。志保躲闪着目光：“只是……代价。换来了很多情报。”
明美呼吸一滞。
“不许你伤害自己。永远不允许。志保，这样的代价太庞大了，换得什么情报都抵不回来，你明白吗？”她的语气很激动，近乎教训。
受训斥的志保没有说话，也不敢看明美的眼睛，连肢体也变得僵硬，局促不安。
“志保……你受太多苦了。姐姐对不起你。”
志保猛地被环在柔软的怀抱里，萦绕着温柔的香气，肩膀上有滚烫的液体，打湿她的睡衣。
为什么会这样温暖呢。
我可以回应吗。
我有这个资格吗。
双手环上明美，笨拙地拍着她。
“如果有机会……”明美靠近志保的耳朵，轻声呢喃着。
“我们一起逃走吧，志保。”
明美松开志保，月光下，她的泪水晶莹剔透，温柔似水的双眼里写满了渴望和坚毅。
“你很犹豫吗？志保？”她追问。
志保不做声，但明美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她平静地询问，没有逼迫。
“你不会拿我的生命冒险。我们做不到的。”志保背对月光，面部笼罩在阴影里，不敢正视明美。
“不能逃避，志保。答应我一件事。”明美坐起身，志保也坐起来。
“未来，如果有逃离的机会，不要管我，马上离开。答应我。”
志保摇了摇头，明美双手抓住她的两臂：“答应我，志保。”
“我……”
“答应我。”
志保看着明美，而后开口：
“我答应你，但是姐姐也要答应我。”
明美笑了。
“当然。”
眼泪顺着明美的脸颊下滑，她再次抱住志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像志保一样聪明的话，你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对不起……”
明美，你还是不明白。志保轻轻拍着明美的背，感受姐姐的泪水。
逃走这种事，无法决心舍弃一切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