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如同幻影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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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明美从花店走出来，迎面遇上一个同学。
“宫野？”她同她打招呼：“你这是准备去见男朋友？好漂亮的玫瑰。”
明美浅浅地微笑：“怎么会。只是带回家摆着。春天是需要一些鲜花啊。再说……我还没有男朋友。”
“诶——春天……呢。”
明美抬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同那人告别，坐上她自己白色汽车的后座。
明美不经意地盯着窗外。
是的。从她十二岁那年志保出国留学到她现在二十岁，她同志保已有八年未见。每个月，她都将信交给收养她的一名女性，然后等待着志保并不规律的回信。有时一月一封，有时连着六个月杳无音信，最长的一次竟有一年没有任何消息。
那孩子从来不在信里说关于她生活的确切的事，却总爱说些她身边细微的变化：
“最近天气变凉了，教室外面的鸟叫声小了许多。”
“今年圣诞节彩灯是挂少了。”
“仔细对比才看出来芙莎绘今年的时装周的确是侧重了色彩设计……”
“最近一直很开心。姐姐也是吗？”
“公寓下的蔷薇已开了八朵了。”
每每读到这样的话语总是让明美的心情格外沉重。
因为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
她了解一个人在数花时，饱尝了多少孤独与寂寞。
长夜漫漫，书信竟成为二人慰籍彼此的唯一方式。
这一切，都是名为“组织”的神秘事物导致的。
明美双手收紧。刚才，她与那个人相逢，刻意没有说明行踪。她抬起头，司机也时刻注意她的行动——她身边到处都埋伏着黑色的神秘身影。
监视、囚禁、暗杀。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明美回过神，车子停在机场。她走下车，怀里抱着那捧玫瑰，脚上的高跟鞋散发着幽暗的蓝色光芒。她又低头扫了眼手表，走入机场的等待区。
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那个身穿巴宝莉格纹的短发女孩。
志保拎着手提箱，左手轻轻放在胸口，有些不安地紧攥着。
明美会来接她吗？
她身上还是有一股香水味，挥之不去，尤其是在肩膀处。
见到明美的第一句应该说什么呢？
远远地，志保看见了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那个人正朝一名长发女性走过去。她穿着并不算显眼的藏青色中裙，拿着一捧鲜艳的玫瑰，脚上是那双志保无比熟悉的，一下就吸引到她的高跟鞋。
是明美。
志保迟疑地迈开脚步。
该说什么？
下一秒，明美看向了她。
本想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走过去。
明美的嘴角慢慢上扬，双眼满含温柔，就这样朝志保走过来。
志保的速度越来越快，心跳声鼓动着她的耳膜，由小跑改为冲向明美。
宫野明美张开手臂，宫野志保扑进她怀里。
那一刻，不再有不安，不再有怀疑，茫茫人海中，机场有人离别，有人相逢，但那两个身影仿佛定格了一般，志保久久地把头埋在明美怀里，明美的手也紧紧地拥着志保。
神明啊，请您保佑我和眼前这个孩子就这样永远相伴吧。
“志保，欢迎回家。”
志保抬头看着明美，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个人就这样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怜爱和思念。她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头。
“我回来了。”
明美接过志保的手提箱，将玫瑰放在志保怀里，牵着志保的手，想拉着她离开。
志保感受到了视线，这是不可忽视的。她停下脚步，明美看着她。
“好久不见。琴酒先生。”
那个人目睹着刚才的一切。
此时志保的双眼尚带泪痕，眼眶和鼻子都发红。她没有看向琴酒，似乎是随意说出口的话，明美用眼神询问志保，她拉着明美一起，两个人消失在那个人视线里。
伏特加先志保一步坐直升机回到日本，已经站在琴酒身边。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在他的记忆中，宫野从来没有明显的情感外露。
但使他脊背发凉的，是大哥和宫野相处的时间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就那些，大哥却已经将她的行为和心理摸透了。
“……她的眼里只有宫野明美。”
大哥的说法不是毫无根据，相反，盲目自信的自己才是最愚蠢的。
等伏特加回过神来，琴酒已经走出几步了。
两个人的手一直牵到明美车前。
司机已经走了。明美把志保的行李放在后备箱。
志保看着明美把后备箱里放着的平底鞋换上，眼神一沉。会有人下车后再把鞋子放回后备箱里吗？明明马上又要再次换上来开车。
也就是说车子不是她开过来的。
车子发动。
“志保，知道今天的计划吗？”明美语气欢快，笑容从见到志保那一刻就没有消失。
“我们要去很多地方对吧？”志保一改在琴酒车里的阴沉，笑着问明美，看着像是小孩子去春游一般兴奋的姐姐。
“当然！不过我们要先去照相馆！”明美的长发在春风的浮动下散发出一阵阵香味，驱散了志保头脑中纠缠的贝尔摩德的味道。
志保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发丝。
“怎么了？”明美带着笑意：“像是小猫一样。”
“姐姐。”志保看着坐在自己右边的明美，这么叫了一声。
“志保今天第一次叫我‘姐姐’呢。我好开心。”明美看着志保，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志保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假装摆弄玫瑰，将脸转向车窗，不想让明美看见她因为她的话而脸红。
“但是，志保和小时候真的一点也没变。我还以为你会像我一样留个长发。”明美接着说道。
“留长发会好看些吗？”志保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明美。
“已经够好看了。志保最漂亮！”
“什么嘛，姐姐好敷衍。”
“这是志保第二次叫‘姐姐’！”
“哈哈哈……”
明美将车子停在路边，志保抱着玫瑰，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一下，志保。”
志保收回手，明美脱下鞋子，再次换上高跟鞋。
“这可是志保送给我的礼物。当然要一起拍照。”
志保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明明有八年时光只有书信来往，明明在记忆中连面容都不甚清晰，明明还活在组织的威压下，却这样亲昵地为拍照这种小事而感动，如此渴望靠近这个人。
“怎么了？”明美低头看着志保：“是不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太劳累了？”
“怎么会。”志保紧紧地贴着明美的手臂：
“我好想你。姐姐。”
明美惊讶地看着志保，而后缓缓绽放出笑容：“志保真是笨蛋。”
“诶？”
“现在我们两个不是站在这里吗？以后一定不会再分开了。真是的，看来志保还是小孩子呢。”
明美仔细帮志保整理衣领。
“好了，现在要看镜头了。”
明美的手搭在志保肩上。
“会不会有点热？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两人坐在车上，明美问志保。
“有一点吧。”志保解开外套的扣子。
“那就先去我住的公寓换件衣服吧。我们还要接着玩呢！”明美将车转了个方向。
“啧。”地下停车场里，琴酒啧了下舌头。他耳朵里连着窃听器。
“大哥，怎么了？”伏特加猛地坐直身子。
“宫野明美那个蠢女人。”
明美打开公寓的门：“请进！”
“打扰了。”志保脱下鞋子，环顾四周。
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鞋柜上放着一张照片。黑色长发的女孩亲昵地抱着另一个面容惊讶的茶色短发的女孩，两个孩子的脸都有些红。
“小时候的志保。真的一点都没变啊。”
公寓干净而明亮，色彩淡雅，没什么特别多的装饰品简单的一室两卧一厨，有一间卧室被改为书房，放置着书桌和书架。
“志保写来的信我都存在这里，不知不觉已经集满一箱了。”明美发现她在往书房里看，于是走进去将桌上放的箱子打开，里面的信排得整整齐齐。
“还好之后就不用再写信了。”她补充道。
“不过，姐姐你还没找男朋友吗？”
“现在不着急。我才大学二年生，学习是很重要的哦。”明美腼腆地回答：“好啦，不说这个了，快换衣服吧。”明美推着志保到卧室里。
“这件？还是这件？”志保打开箱子，拿了几件衣服，站在镜子前比划。
“这件绯色的吧。”志保拿过她左手里那件，脱下身上的外套。
窣窣窸窸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拉链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是出了房间。
“那件放在洗衣机里。加上水。”
“好的。”
“但是，志保，你在机场问候的那个人是谁啊？熟人？”
“不熟。在美国见过几面。怎么了？”
“诶？美国吗？那个人对志保态度怎么样？”
“那个人啊……”
被水浸泡后的滋滋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