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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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美思的眼型是微微上挑的，像是狐狸般充满不经意的调笑和傲慢，嘴角总带着一抹笑意，丝毫不会让人产生“这个女人很好接近”的错觉，是带着拒人千里，危险的美艳。或许食指间夹着一只香烟，丝丝缕缕上升的烟雾将她诱人的嘴唇变得模糊不清，连话语也一并夹杂着安眠药般的诱惑，使人沉溺于她的领域，心甘情愿地被她俘虏。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掀过一页页手绘人像：正面的、侧面的、背影、抽烟的、笼罩在面纱下的、穿着浴袍的……带着挑衅、蔑视的美貌被简单但准确地勾勒出来。
注视着那个人的三人各怀心事。志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伏特加站在他身旁，监护人仍旧是傀儡般，站在卧室的门框旁，双手交叠身前，自然垂下。
气氛说不上怪，但是捉摸不透的诡异。好像是昏暗的教堂里，所有人都围着棺材，等待葬礼进行曲开始弹奏。寂静，陌生。
琴酒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才合上。志保注视着他。
“怎么了？伏特加。这是你帮忙收集的情报啊，不记得了？”
伏特加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的头低下，嘴唇抿的紧紧的，从进公寓以来就没再抽烟。压力现在转向伏特加。
认错的话，就相当于把她的罪名背到自己身上，虽然不会被大哥杀掉，但是在大哥心上埋下的一根刺。这对于多疑敏感的琴酒来说是致命的。即使现在没事，未来只要出现一点失误，琴酒第一个怀疑的一定是他；不认错的话，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去激怒大哥，有连带责任的自己也难逃迁咎……
不知怎的，志保看着伏特加，感到有些好笑。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殊不知想法基本被看透了。
真难看。
志保面部表情没有变化。她没有看向琴酒，而是直直地盯着伏特加。
“这是我的失误。大哥，我……”
“还有其他的吗？”
琴酒出声打断了部下的反省。
“没有了。就这个。”
琴酒转头直视志保，志保还在盯着伏特加。
无聊。
没有看见期待的狗咬狗画面的志保收回视线，努力抑制胸中的战栗和不安、兴奋。
结束了吗？
琴酒注视被他重新装回塑料薄膜的笔记本，然后拿着它站起身，走出公寓。伏特加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鱼贯而出。
又只剩下了志保一个人。
她站起来，关上大门。
那孩子踱步到窗边，目送那个人，黑色大衣地衣摆在风的裹挟下飘动。直到他坐进保驰捷，她才感到腿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怕像是一条粘腻冰冷的蛇攀上她的大脑。
她没有料到他们会过来的那么快。但也多亏了他们的迅速，志保才没有将那个笔记本藏起来。他们再慢几分钟，志保就会上楼将它随机藏在一户人家的地毯下。
如果她真的这样做，明美现在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志保双手抓着窗框，慢慢站起身，走进浴室。
“大哥，宫野明美怎么办？还有放在那个小鬼公寓里的窃听器和监视器……”
“等到指纹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琴酒把烟含在嘴里，借着月光翻看笔记本。
“指纹检测？”伏特加从后视镜看着琴酒。
“如果这个笔记本上有除了组织登记的，那个间谍以外的指纹，”琴酒合上笔记本，吐出烟圈：“宫野家的人就一个也不能留。”
“万一是那个被委托的学生……”
“不明真相，恐有暗鬼。既然如此，那就把所有暗鬼都解决掉。”
伏特加点了点头。
宁可错杀，不可遗漏。这是大哥，同时也是组织的一贯风格。
“不过，这个如果到了FBI手里，局势就不会偏向我们了……”
他的话飘散在晚风里。
“目标确认离开，任务失败。完毕。”
公寓对面的高楼上，一架正对志保窗户的狙/击/枪一闪而过。
“收到，完毕。”
距离志保公寓的几个街区外，站在风口候命、戴眼镜的女性听到同伴的答话，收起手枪，叹了口气，右手挽过被晚风吹动的金色短发，冰蓝色的眼眸抬头仰视夜空，红唇下意识地抿紧，神情中饱含着不甘。
“任务失败，情报也丢失了。”
“还有机会。”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坐回车里。车子开动，开车的男性手机响了。对面说了什么，他思考了一阵，像是下了个难以接受的决定，缓缓说道：
“我批准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那名金发女性神色一僵。
次日，志保坐在大学的餐厅里，与往日孤身一人不同，她对面坐着女子A的友人。
“她的愿望完成了吧？”她小心翼翼地问志保。
“谁知道呢。”
志保没有吃饭，而是转头望向玻璃门外，无心谈话。
“你知道的，我和她是好朋友。”她突然开始话题：“她刚刚转来时，上帝啊，我正在被孤立，她和我搭话，帮我交朋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她就像是我姐姐一样，我们无话不谈。可是……”
这究竟是为了刺探情报还是为了快速在班内收获人心？还是说……
志保收回视线，淡淡地注视面前这个在班内座位刚好在她身后的，眼眶发红的成年人。
“她会感激你的。”
志保搁下这么一句，起身离开，假装没有听见身后的抽噎声。
她来到资料室，关上门，左手撩起后脑勺厚厚的头发，右手在里面摸索，抽出夹在头发上的一张纸币，慢慢展开。
“My friend left a note before she disappeared”
“我的朋友失踪前留下了一张纸币。”
想要传达给她的，根本不是笔记本，而是这张纸币。
她在惊讶如此精巧的布置之余，开始思考女子A对于她和组织的了解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志保的监护人是个彻彻底底的日本人，根本不会多想单词的含义，所传递给琴酒的也只会是固话的信息，但是这种情况下除非琴酒本人在场，听见志保和她的对话，否则就算是换成伏特加也不可能能发现。
而且，手里这张，乍一看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币，但是其中所暗含的情报却不是轻易可以破解的。它可以保护明美吗？
“它会保护宫野志保的安全。”
志保回想女子A在信中传达给她的友人的话。如果将它交给女子A背后的组织，将自己保护自己转换成提出保护明美的要求……有这个可能性吗？对方会是什么人？会答应吗？
志保沉思着将纸币混在自己的随身带的零钱里。暂时不能冲动。
现在公寓里还是有窃听器和监视器。
昨晚，她猜测到书桌和床边应该有监视器，于是选择面对门口背对窗户，这样两边的监视器都只能拍到她的侧身，哪怕琴酒后来发现不对，他能看到的画面只有她的侧身，后部的头发一闪而过，绝对不可能看清。
即使如此，志保整理好头发。这局是琴酒的绝对胜利。
他所缴获的物品以及他手中的筹码足以逼迫志保做出一切。准确来说，志保还是没有了解到与组织相关的关键信息，还是没有达到目的。这枚纸币有没有找到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但是……
志保回忆起昨晚，琴酒看着她手绘味美思的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却没有开口嘲讽她。
这太奇怪了。
最后一页上写着《golden apples》，只要知道莎朗·温亚德就不会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她演出的著名话剧，他不会不知道。
这是否意味着莎朗·温亚德和味美思不是同一个人？还是说琴酒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有这个可能性吗？
志保想象着那个谜一般的女人，她会信任琴酒并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他吗？
她不知道。
只要自己房间里的窃听器和监视器拆除，就代表自己已经不再被怀疑，同时也代表了明美的安全。
对不起，姐姐。再次用你的安全来冒险。
但是放心，我不会让风险白费的。我会保护好你，不管付出什么。
志保整理好一切，走出资料室。
距离志保回国还有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