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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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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作为一个行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商人,还是个独来独往的情报商人,我的生活是很辛苦的。日常中我不仅要给客户提供消息,还得收取很多的钱。收钱是门很辛苦的活儿,比较乖的给完钱就走,但有些烦人的则是赖账不给,反而还想要再从我口中套出别的消息。更甚者还想杀人灭口,怕我把情报说出去帮了他的仇家。
真是太缺乏信任了。人与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个信任。作为顶尖的情报商人,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钱不给够,我一个字都不会讲出去。
啊,如果钱给够了,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人为财死,天经地义嘛。
在如此灰暗的社会行走,着实没什么能让我觉得心情明媚。就连去旅个游,在海滩上晒个太阳,都能接到生意。其实比起情报商人,我更愿意做个旅行家,但我习惯在我去过的地方留下点什么——不要想多,就是买块地皮,要几个房产。这就非常需要花钱,而当情报商人大多时候只要动动嘴皮子,来钱快,总的来说还是划算的。
我并不是个藏头蔽尾的人。买房时从不用假名,银行账户也真实可信,甚至我和客户交易,我也习惯线下以真容示人,毕竟线上交易,总会留下痕迹,我无法信任。
而最重要的是,我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因为我是个混血,虽然不知道父母是哪两位贵人,但他们唯一做的好事就是给了我一张精致的脸。我长的那么好看,不以真容示众,实在是暴殄天物。
Part 2
我刚从飞机上下来,打开手机就接到了陌生电话。
我的电话在业内是公开的。曾有个同行的人好心建议我准备多个手机,我一开始确实慎重考虑过,也去买了另一部手机用于私人。但当我要往那个手机里添加东西时,却不知道该加什么。我想了好久都不觉得我有什么东西是很私人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无关工作的、要联系的人。于是我把那部手机放在行李箱里,它也一直没起作用。
“Hello?”
“您,您好。”那边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比较拘谨,“是时先生吗?”
我扬眉:“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的——”
“多少钱?”我打断他。
那人迟疑了一下:“您怎么确定您知道我要的消息?”
啰啰嗦嗦的生意,我向来是不做的。但想到等一下要去滑雪了,我心情还可以,耐着性子没挂掉:“那您可以去找别人问问您要找的消息,而不是来找我。”
那边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200万美金。”
我笑了一声:“那看来是个中规中矩的消息。行吧,你过来找我。这只是定金,到时视具体情况而定,可能要加价准备好钱。”
正要挂电话里的人发出令我哭笑不得的疑问:“……那个,您在哪里?”
虽然我知道我的大名在业内人人知晓,但找上我的人也往往都是有本事的,连我在哪里都不知道,多半是个门外的。
一般人不会选择找我,一来我很贵,二来……联系上我是容易,但找我有点麻烦。之前有个小孩也是这么找我,开口干脆利落:“你在伦敦是吧?3000万。”
我记得那时我在日本泡着温泉,慢条斯理的回答他:“不好意思啊小孩,昨天刚下的飞机,我不在伦敦了。”
Part 3
我喜欢滑雪。
从雪山飞驰下去,或是腾空而跃,脚下什么也没有,身体在半空中像是无拘无束的飞鸟,可以让我一身轻松。
日光正好,我尽兴的滑了一个下午。
待太阳快落山了,我行至山脚,山脚小镇里还有许多游人。
这里确实算得上是观赏雪山的好地方。我喝着刚买来的热饮坐在饮品店的最边上,隔着玻璃窗,那里可以看见最美的日落。
千万点金光描着雪山的边框,素裹的高山一时间甚至漫上了神性,如自然万物,他也不例外的温柔又庄严地俯视着人类。
正出神着,手中杯子被碰了一下。
与我的黑陶杯相撞的杯子此时正在被一个女人的手拿着。那双手白皙修长,十指上涂了浅粉的颜色,看上去更加水嫩。
唉,我叹一口气。遗憾的是这双手在掌心有条墨绿色的蛇纹在上面。
她穿着女士黑大衣,蹬着十厘米高跟的金边黑长靴,留着利落的短发,浑身上下都释放着不好惹的气息。
愿意搭理她,我觉得我就是个善良的天使。
“在东方,我们喝茶是不干杯的。”我无奈地抬头对她说。
“我知道。”她无所谓地耸肩,并且十分自然地坐下来,“明明你长的完全不是个东方人的样子,说你血统里有东方的基因,医院里开出证明我都不一定会信。你这混血混的。”
“嗯,好看吧?”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看她。
我有着很立体的五官,浅淡的薄唇,深邃的眼眶,还有浅金的头发和水绿的眼眸,就连睫毛都是浅褐色的,妥妥一副西方面孔。
眼前这位,泉野英,地下组织POISON与我的接线人。她被POISON常派来到我这儿问消息,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也就熟络起来。
她笑起来:“好看好看。”
我面无表情地把头低下,啜一小口茶:“滑个雪都能遇见你,晦气。这次要干什么?”
“你这不是滑完了嘛,总比你滑一半被我叫住好吧?”
我皱眉:“你就不能明天找我?到时候又说我出价贵。”
我并不是个会立太多规矩的人,出价全由心情。尤其是遇上这种特有钱但特别黑的大客户,心情一般都不会很好,所以容易出出天价。并不是为了敲诈他们有钱,偶尔我心情好,价格还是很合情合理的。
好在POISON也了解我,拍了个实在是脾气太好的姑娘,口齿又伶俐,还是个颜狗,尤其吃我这款。磨久了我对她还算有耐心。
结果她这次很出乎我意料,只是摇摇头说没事情,碰巧遇上我。
我眯了眯眼:“你过来出外勤啊?”
她又拿杯子碰了我的杯子,冲我一笑:“给钱我告诉你。”不过很快,她也知道我这贪财的主对她的事完全不感兴趣,自顾自笑了几声,便与我道别。
目送她离开,我耸了耸肩,继续喝我的茶水。
原本我能感受到有许多姑娘的目光往我这转,被着日本人碰几下杯子,一时间那些目光少了很多,剩下的也大多是好奇和小心的眼神。
啧。我这一身白色长款羽绒服加上脸,文文静静地坐着喝茶,怎么就看起来和那一身黑的家伙有关系了?真是……
我无比怅然地抬头望向窗外的人流,忽然瞥见了一抹黑红。
在一片雪色的月白光辉中,有一个穿着华夏传统长袍,身披火红流金描边白绒大氅的人。那人散着一头墨色的长发,伫立在亘古覆雪的高山前,背影像是遗弃了红尘,而长发则披了数千年的时光。
Part 4
这个人真的非常幸运,我在瑞士呆了六天后,正要走的那天晚上,他找到我了。
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比较稀疏,穿着深蓝的呢大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手上还拎了一个漆黑的箱子。
他这一身打扮在这昏天地暗的小酒吧里显得怪正经的,十分格格不入。我有些好笑地披上外套带着他走出去吹冷风,离开这个小酒吧。
瑞士城郊的晚上是有点雪的,我有点不适应室内外温差的变化,稍打个寒战。他发现这一点后关切地问我:“冷吗?”
我冲他礼节性地笑笑,没回他,带他离人烟远一些,夜晚的野外有虫鸣混杂在冷风里,更显声寒。
“周边没人。”我用一双含笑的眼看着他,他似乎还是很紧张,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忐忑地说:“是这样,我孩子犯了点事,现在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而我现在听说他与您有过联系,就想问问您知道不知道……”
“人口失踪案啊?”我乐了,“人口失踪案您找我?”
我见过那么多污秽的脏东西,人们起初大多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到头来混熟了才会扯下遮羞布,这很正常。
然而这块遮羞布越是好听,那么它背后就更加肮脏。
孩子?糊弄谁呢?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放在嘴里含着,幽幽地抬眼盯着他:“我以为您知道我这个人才会找上我,现在看来,您还真是个外行的。我这行讲究诚信,你要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怎么帮您呢?”
旁人都说我有一双是绿色的眼,白日里晶莹剔透的特别好看,但是到了晚上,绿幽幽的眸子在夜色的衬托下,像是阴狠的毒药,渗人的很。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比喻,因为那让我想到巫婆的毒药,总给人一种很难喝的感觉。但是某些方面挺对,比如在面对一些麻烦的家伙时,他们总是惧怕看我的眼睛。
他脸色都白了,在这冷天里甚至起了虚汗。过了好一会儿,我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他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要找的那个人,他是我正在进行的研究中一个重要的试验品。但他现在跑丢了,还得罪了一个地下的势力,那帮人找上我们小组,并向我们的上级施加压力,我们项目的投资者已经放弃这个项目了,但仍然被他们跟着。我,我是被他们逼过来的……”
“人体实验,可以啊。”我舌尖抵着糖在口齿中转了一圈,糖块与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小组的项目名,地下组织,以及你们的投资方,还有你要我找的那个……孩子?”我笑得戏谑,但很快又冷下脸,“这些说清楚。不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这边没人。既然是他们让你来找我,就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在做生意时有别人在。”
“项目是Adam,以弃婴为实验对象,增强他们的体魄等各个元素,塑造超于人类的身体,编入军队。他是个亚洲人,编号A-017是四年前失踪的。一年后POISON的人找上我们,说要找他。一开始我们还想摆脱,但后来投资肯斯被他们搞垮了,现在是他们逼我来找人。”
“他们,是指POISON的人和肯斯的人?”我挑眉。
“对,对对。”他连连点头。
哼,撒谎。我把糖咬碎,走近他一步,向他伸出手:“好的,起价五十万,我慢慢帮你找。”
“五十万?”他瞪大眼,“这么多?”
我对于他终于没了耐心,再走几步,顺手把他手里的箱子拎过来,掂了掂:“你这里只有十来万啊,后头补。其实下次不用带现金,我又不是POISON,线上交易就好。我这个人活得清清楚楚,特别透明,真的,接下来一周我暂时还会在这里,你可以打我电话。”
男人伸手想拿钱,但想了想又缩回来:“大,大概什么时候……”
“那得加金。我工作是需要点激励的嘛,钱越多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