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和万事兴》夜雨澜心

20、第二十章

　　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坐下来，凌夕雯就发现老太婆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师傅，师兄吃饭吧。”经验告诉她，每当老太婆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就是在挖坑等人跳，所以选择无视才是正道！
　　尹曼阳眉头一跳，脸更黑了。“唉，师门不幸啊！”尹曼阳幽幽地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了老了，这天一变这浑身的老骨头就开始疼。好不容易盼到了有人承接衣钵，谁知道却是个靠不住的，唉……”
　　“师傅…”听完尹曼阳的话，秦亦歌很直接的就红了眼眶。反观凌夕雯，依然故我地吃着饭，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师妹！”
　　“恩，今天的菜有点淡了。”咽下嘴里的食物，凌夕雯很认真的说着。
　　“师妹，你看到师傅这样怎么还有心思吃饭，真是枉费师傅平日里那么疼.爱.你！”
　　“哦？疼.爱？”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尹曼阳身上，她咋没觉得！
　　“咳咳！”尹曼阳讪讪地轻咳了两声，对凌夕雯飘过来的眼神没啥底气去接秦亦歌的话，只得尴尬地掩饰一下。“雯儿啊!”
　　“停！有事说事，别打什么感情牌，师傅您老人家又不是第一次用这招了。有什么就直说，做徒弟的我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去做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您平日里对徒弟我的‘疼.爱’，你说是不是啊，师兄？”打断尹曼阳的话，凌夕雯很干脆地说着，说完还故意瞟了眼脸色涨红的秦亦歌。
　　“好！”一听到凌夕雯的话，尹曼阳一改之前颓唐的样子，中气十足地在桌上拍了一下。“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秦亦歌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似乎、好像、或许很多余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顺带的也对尹曼阳的偏心有很大的怨气！
　　虽然他从小跟在师傅身边，在隐谷他和尹曼阳仅仅只是师徒之名，尹曼阳却从来没有教授过他哪怕是一招半式。但是凌夕雯呢？刚来的时候纯属吊着一口气，为了救她，师傅几乎把谷里最好的药都给她用上了。等她好的差不多了，师傅每日里拉着她从最基础的心法到招式，将她毕生的所学倾囊相授！他呢？却被她以隐谷武功只传女不传男为由支开不说，还得了一个监督凌夕雯习字练字的工作。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年家人除了特定的时间会过来将他接回去以外，其他的日子里他都得待在隐谷。师傅对他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讨她欢心，可是不管他做了什么，师傅却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渐渐的，他也就失去了这份心思。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家人要将他送过来？试过有一次偷偷躲起来不想回隐谷，在过了应该出发的日子后被找来的奶奶狠狠教训了一顿。
　　后背上带着家法鞭挞出来的鞭痕，连修养的时间也没有，带着直接把他扔上马车送回了隐谷。到的那天晚上，他发着烧却无人照顾，一个人生生扛到了清晨才退烧。迷迷糊糊间，只记得师傅进来看了他一眼，放下一瓶药交代他吃下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忘了他是怎么吃的药，等他完全退了烧能下床了，那时候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得不到师傅哪怕一句关心的话。
　　自此之后他不再讨她欢心，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十八岁，只要当他满十八岁之后他就可以离开这里，或者说是必须离开这里！
　　这是她对他说过的！这是在凌夕雯到的那天晚上，师傅亲口对他说的！那一刻，他心里有种不知道是解脱还是难过的酸涩情绪在心里蔓延！
　　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他就必须离开隐谷，接下来就是回晏城，然后就该嫁人了吧。想到这，秦亦歌下意识看向了凌夕雯。眼神相汇间，他连忙收回了视线，原本涨红的脸变的更红了。
　　六年的时间，让原本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清秀的相貌，温和的性格，呃，应该说是清淡的性格吧。这个丫头一直以来总是很老成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很舒服，但是却又让人有种很遥远的距离感。
　　“师兄？”
　　“怎么了？”秦亦歌还在出神中，听到凌夕雯的交换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傅说要我出谷去办事，最近不是到了你回家的时候吗？不如我和你一起出谷，我也想回去晏城看看。”凌夕雯这么说着。
　　“什么？出谷？”秦亦歌惊讶地看想尹曼阳。“师妹随我回去晏城？”
　　“恩。学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让雯儿出去历练一下了。反正事情也不是很着急，就先让她跟你回去晏城。我也要出谷一趟，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尹曼阳说完便端起碗筷开始吃饭。
　　“好。”看着师傅已经开始吃饭，秦亦歌知道她是不会再和他解释什么了，眼神黯淡了下来，突然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师兄吃菜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凌夕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看着秦亦歌默默的拿起碗筷，一脸食不知味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毕竟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也实在闹不明白。既然不喜欢秦亦歌，干嘛还要把他拘在谷里，整天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秦亦歌挺可怜的。饭桌上除了碗筷碰撞声之外，一片安静。
　　蹲在井边，凌夕雯很认真专注地洗碗，努力忽略旁边一副魂不守舍样的秦亦歌。他从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神游，一直到吃完饭师傅一离开饭桌，他就彻底失魂了，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归整好碗筷，凌夕雯看到秦亦歌依然愣愣地坐着，叹了叹气，认命地坐到他旁边。“师兄，你不是说过你已经看开了吗？师傅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你再这么钻牛角尖下去也只是自己折磨自己。”曾经很奇怪地问过，但是答案却让人很无力。
　　一个茫然不知，一个默不作声。师傅的表现很像是在闹别扭，秦亦歌貌似是送过来作为平复她情绪用的。可怜的孩子啊，被人忽悠了这么多年。
　　“回家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是啊，回家之后要做什么呢？秦亦歌也很茫然!
　　嫁人吗？
　　脑子里又开始浮现这个想法，秦亦歌涣散的视线慢慢地在凌夕雯身上聚焦！“或许，嫁人吧。”
　　“呃。也对哦，好像男的到了你这个年纪基本都为人夫了。”不知道怎么的，凌夕雯总觉得秦亦歌的眼神看得她慎得慌！
　　“是啊。”幽幽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秦亦歌起身离去。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凌夕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