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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雾重重 女主受命初 ...

  •   泽京城外,护城河边,雾色皑皑,四处浩然无垠,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河面倒映着的月影,散发着阵阵微光,压抑,但不至于绝无希望。

      “宗主,当真要把师妹送走?”

      宗主听罢,眉毛靠拢,但又不紧蹙,沉思了半晌,说道“养了这么多年的棋,也该下出去试试水深浅了。”

      自古以来无极宗便与朝廷势力作对,且这一派分散在南侧,背山环水,易守难攻,有转圜之地,更何况官家身体每况愈下,无极宗的势力也有所扩张。

      但是自新帝登基至今十余年内,先后辅佐先帝的裴家和齐家,为新帝登基扫平障碍,也大力打击了无极宗,立下汉马功劳,齐家为圣上破例封为王府,而裴家,则是出了个骁勇善战的少年内卫将领,为圣上亲自处理各种秘事。

      “但是宗主,师妹她虽习得一身本领,但奈何心性不稳,万一被人策反,岂不是辜负了宗主您的一番谋计”

      一旁的玄乌担心地问道。

      “失了手的一棋,也有可能是好棋”

      “宗主明智,是属下失言了”

      微风拂过,原来平静的河面泛起涟漪,宗主身上披着的黑色的大氅被掀起了边角,在夜里泛着金线的微光,远远看上去,隐藏在薄纱下面的金线宛若栩栩如生的金龙,熠熠生辉,但若换在白日,大氅上的丝线定将这僭越之物藏的滴水不露。

      宗主从衣袖内侧拿出来一个小瓶,“吩咐她喝下去,然后来见我”

      “是”

      玄乌拿着瓶子,走向船边,消失在雾色中

      ————船上

      玄乌蹑手蹑脚的走进船内,不知是紧张还是怎得,竟然闻到真真切切的花香,甜的自然。刚掀开帘子,就看到屏风后面坐起来的身影。

      玄乌心里一阵不安,悄声问道“师妹醒了?”

      帘子后面的人轻声应道“醒了”,说罢向即将燃尽的香炉里,又添了一把香料。

      玄乌不敢忘记进来的任务,但也实在不忍心将师妹推向危机四伏的王府,此刻船内鸦雀无声,两人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对于帘子内的人来说,这份沉默正是她想要的,求之不得。

      只见她脱下披肩,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昏暗的烛光下,透出她的身影,仿佛一旁的炉香,都在为她勾勒身型。

      她脸色苍白,神情木讷,出神的说道 “师兄可闻到什么味道?”。

      玄乌迎合道

      “师妹这里,虽逾夏,但仍有花香扑鼻,实乃人间奇景,连花香都愿意为美色动容”

      女子笑了笑,面色清冷的说道

      “哪有什么花香,不过是利欲熏心,引得人流连忘返罢了”。

      说罢拿起给香炉扇风的扇子,轻轻的扇动起来,引得室内空气流动,便也有几分清凉。

      眼前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配合着满屋的花香,妖艳,动人。

      在一旁的玄乌仿佛被摄了心魂一般,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吧,宗主让我做什么?”

      她的一番话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也将玄乌从亦真亦幻的梦境之中,脱拽了出来。

      玄乌看着面前的人,身影瘦削纤细,倍惹人爱怜。奈何命运捉弄,他也无法将她从这死局之中解救出来。只能无奈的从怀中拿出瓷瓶,递了上去。

      女子接过,来到了窗口,借着微风轻轻的闻了一下,手微微颤抖

      “雷公藤,陈皮,田冠草,漆泽,断肠草......”

      “宗主这是,想要我的命呀”

      “也是,我们只是无极宗的棋子,性命什么的,早就不属于我们了。”

      玄乌不愿意看她这般消沉,默默的走到她身前

      “师妹,你也知道的,宗主他无非是想留个安心”

      她并未说话

      “宗主让我传话给你,只要你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务,他便还你自由,身世你便也可得知”

      这一番话拨乱了女子的心弦

      想来在无极宗的十年,本就是宗主将她看护长大,虽说跟宗主习得武艺能自保,且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领,但十年的看护如同圈禁一般,不得离开宗门半步,其中个别滋味,又是与谁能说的呢。

      “离开也好,离开也好”她暗自呢喃

      二人本就是利益相关,如今想必是用她的时候到了。

      从来这起,宗主从未提及她的身世,只说是深山里寻到的,她对此深信不疑,多年来对宗主也多有提防,想必从今往后,它们依然脱不了干系,她也只是换个地方被圈禁罢了。

      女子失神的笑着,伸手将瓷瓶内的药投入河中,泛起阵阵涟漪。

      她走到玄乌身旁,靠近他的耳畔,在他的耳边重复......

      “我亲眼看着她喝的”

      “我亲眼看着她喝的”

      玄乌的话让宗主稍感安心,随即挥挥手,让玄乌退下了

      此时船上的女子披上披肩,走出了船门。她何尝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在宗内已经听到无数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说宗主已经决定将她送到齐王府上,来顶替他的失踪的女儿,以此成为宗主的眼线,时刻掣肘齐王,掣肘官家。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凉意,哪怕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真切的爱意,但也不想做被交易的物品,没有选择之地。

      ————地面

      下了船,她恭恭敬敬的向宗主行礼

      男人挥了挥手,转过身来,看向女子,眼神中是看不透的神情。

      “你可怨我?”

      “连枝不怨”

      男人脸上并未有太多表情,随即严肃的说道,

      “此次去齐王府危机重重,我会派人暗中助你,你也得小心谨慎,切不可落下把柄”

      她明白,说好听的是暗中相助,实际上监视还差不多

      “连枝明白”,她低下头,心中有种难以由说的情绪。

      说罢宗主颔首,递给她一个月牙形的玉佩,就带人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中。

      借着月色,她仔细端详这枚玉佩,玉质温润细腻,冰透纯净,背后被刻上金字“福”,这是齐王的东西无疑。她想到,这枚玉佩可能是真正郡主的贴身之物,以此才能认证身份,只是这般珍贵之物,怎会在宗主身上?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进了雾里。

      ————齐王府

      她知道,以宗主对自己的了解,今日未服药之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露馅。

      眼下自己身世扑朔迷离,需要宗主开口的地方还不在少处。好在自己出门之前偷炼了几颗药丸,尚且还能自保。

      她趁着月色出发,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齐王府前,齐王府对侧西行五百米就是衙门。如若直接这么走进去,未免太过唐突,正在思忖身份相认的机会时,一阵孩子清澈的笑声传了过来。她顿时心生一计。

      若是直接贸然拿着玉佩相认,实在太过多疑,但若是他人领着自己与王爷相认,可信度岂不是多了几分。

      她在齐王府旁边的街道上,一直走到了尽头的胡同,旁边几家房屋已经不再升起炊烟。她蜷缩在角落里,滴水不进,蓬头垢面的在街头露宿,待了两天两夜,整个人透出一股莫名的憔悴感,连力气都不如以前。

      第三天早上,她在本就粗麻制的布裙上面蹭了些土,去屋檐下面沾上些灰尘,脸上用尘土画出阴影,突出瘦削的轮廓。

      她在水坑旁看着狼狈的自己,到还真有几分可信,这样糊弄旁人肯定够了,但若是今日运气好直接遇到齐王,有该当如何?

      她思忖片刻,稳妥起见,从身上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将一颗小药丸服了下去。

      在宗门十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宗门度过,师兄们也都忙得无暇估计她。

      好在最初宗主教她炼丹配毒,如今走出来这些倒也成为了活下去的本事。

      她确认无误之后走了出来。

      她走向在街边嬉戏打闹的孩童,一群男童此时正是调皮的年纪,三五成群,薅着同行的女孩子的辫子,其中有一个男孩做指挥状,身材也比其它孩子更加高壮,正在吆喝着其他人,拿土灰扬向另一群孩子。见状她装作蹒跚状,轻轻靠近。

      孩子中最年长的一个首先发现了她,顺势惊呼大喊

      “这年头怎么还有你这么年轻的娘子在外流浪,蓬头垢面,甚是好笑”。

      他的呼喊声引来了其他孩子的注意,他们大多对她这副乞丐模样大肆嘲笑,言语之下不尽奚落,只有几个尚无心智的幼子,投来几阵同情的目光。

      “大姑娘,装脏衣,蓬头垢面像哪里,

      齐王府,好人心,等他择日来收你”

      孩子们戏谑的随机编出一句儿歌,围着她唱了起来,只是好在现在并非是人多的时候,妇女大抵都在家中做饭,男子正赶早劈柴挑水,所以也没有那么尴尬。

      她柔弱的低下头,脚下踉跄了几步,装出柔弱样子。任凭孩子们围着她取笑。

      看准时机,她将右手悄然伸进粗衣内侧,将腰间悬挂的玉佩顺势解了下来。这件衣服又宽大又陈破,想必没人看的清楚。

      就这样,月牙形的玉佩从腰间滑下,顺势掉在了地上,透亮的坯子能透出地面的草绿。孩子们瞧见了这等宝物,纷纷上前瞧个究竟。之间那个高壮的孩子一声惊呼,推了身旁的小男孩一下,大声呵斥道 “快把它抢过来给我看看”。小男孩听罢快步靠近,一个伸手,将地上的玉佩拾了起来,递到了大孩子的手中。

      她故作慌乱,惊呼一声 “给我”

      她猛地扑向那群孩子,想夺回自己的玉佩,但奈何精力不足,好几天没吃饭,只得扑了个空。见状孩子们更加得意,乱哄哄的作一团,对这枚来路不明的玉佩好奇的不得了,各各争先恐后的看。

      这时,其中的孩子王更是戏谑道

      “来啊,只要你能追上我,这玉佩就是你的”。

      眼看追不上了,她也丝毫不气馁,故作几番柔弱样,不想让这群孩子太早把玉佩还回来。

      道路上人已越来越多,早市上也开始迎来小贩们的吆喝,见状她走向街边卖包子的一个中年妇女,眼中含泪的问道

      “大姐,我初来这泽京城,身无分文,只有一枚玉佩最是珍贵。原本我一直佩在腰间,但刚刚街上这群孩子夺走了我的玉佩,还望大姐帮我指证,我好找他们的父母理论”

      卖包子的小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着远处的几个孩子,轻声叹气道

      “姑娘,这几个孩子各各是有头有脸家的孩子,总是喜欢捉弄别人,准是今儿他们看你好欺负,就抢了你的东西,但要是想抢回来,这可难喽!”

      小贩边说话,边忙着照顾摊位,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她也只好从摊主这离开。

      有头有脸的人家,她不禁在心中想着这几个字,虽然不想跟权贵硬碰硬,但这也没有办法,看来只能吃些苦头了。

      她来到衙门门口,向里面张望,这时衙门旁边的小厮瞧见她,一副乞丐模样,便要将她打发走。

      “各位大人,行行好,我的玉佩被别人偷走了,这是唯一能让我活命的东西,求求各位爷通报一声,帮我把玉佩找回来吧”

      她抓住其中一个小厮的袖子,声泪俱下的哀求着

      几个小厮见状大声吆喝

      “玉佩?你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衙门,是断案的地方,我们没时间陪你找东西,还不快滚?”

      说罢那人一甩袖子,她被一下子甩到了地上。

      身躯撞到地面的一刻,只感觉一阵巨痛,只怪自己平日在宗里吃饭挑三拣四,现在一点肉也没长,僵硬的骨头碰到地面上,别提有多疼了。她心里暗暗抽泣,早知道这样,下次吃饭的时候,一定不挑拣,能吃饱就好。

      虽然这点伤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还是维持她的弱女子的形象,于是便开始在衙门面漆卖惨,双手扶膝,好像站不起来一样,希望能引起附近大人物的注意。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气场靠近,随风而动。凭气息看,此人的功力绝不在她之下。正当她回头之际,此人已经走上前来。身前的小厮也纷纷行礼 “裴大人”。

      “难道他是这知府的大人?” 她沉思着

      “扶她起来” 那位所谓的裴大人吩咐他的手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年轻手下走了出来,向她伸出手来。她把着手下的胳膊,勉强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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