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后》雪落浮华

3、倘若梦醒，是否无恙？

　　萧云暮又在山泉村里静养了两三天，直到身上的伤彻底好了，才被允许下床走动，他在心中暗暗窃喜“终于不用再喝药了！”他兴奋的在茅屋里来回踱步，而在他正兴奋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呀声。萧云暮快步走的动作一顿，然后他连忙装出一副还不太适应走路的样子，扶着床一步一步走的极其缓慢。柳万秋一推门进来就看到萧云暮走路十分艰滩的样子，于是轻叹了口气上前扶他回床上坐下。
　　“你的身子才刚恢复好，就先别急着下床走路了，再多休息会罢。”
　　萧云暮听他这么一说，神色陡然一僵，心里开始焦急“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在屋子里走动了，怎么能说休息就休息呢！这一休息怕是又要坐在这张床上好几天…绝对不行！”
　　“我只是躺的有点久了，没什么大事的，我…我自己多走走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了一眼柳万秋，又低头看了看一身脏兮兮的自己，萧云暮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沐浴了。
　　萧云暮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请问这里哪里可以沐浴？
　　柳万秋也记起萧云暮已经至少有一个五六日没沐浴过了，身上脏乱得很，于是开口说：“山泉溪。”然后他又补充上一句：“院子里那间沐浴的屋子，是给女生使用的。”
　　萧云暮再次开口，他问了柳万秋一个不过脑的问题：“是因为怕女生在外面沐浴会遇到不怀好意的人吗？”
　　柳万秋：“……”
　　萧云暮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何不妥的地方，萧云暮还在静静地看着柳万秋等着他的回答。
　　最后柳万秋无奈地回答了他“嗯。”
　　听到回答后萧云暮突然想起什么，面露茫然之色：“山泉溪在哪？我不认识路啊！况且我没有换洗的衣物，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破烂的衣裳吧！”
　　柳万秋心想“也是，总不能穿一身破衣裳出门吧。” 于是他起身打开衣柜，只见衣柜里的衣裳清一色是玄色的，但在这些玄色的衣裳中有一件淡蓝色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显眼。他在众多的衣服中，拿出了几件，看起来比较宽大的衣裳递给了萧云暮，衣裳如沉墨之色。在柳万秋打开衣柜时，萧云暮也看见了那件淡蓝色的衣裳，他觉得那衣裳本该是华丽的，他应该在哪见过，但也没多想。
　　萧云暮拿着衣裳望向站在衣柜前的柳万秋：“柳万秋，要不…要不你带我去？”萧云暮略显局促地看着柳万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喊柳万秋的名字。
　　柳万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带他前往。
　　萧云暮拿着衣裳走下床，柳万秋刚想上去扶他，却被拒绝了：“没事儿，我能自己走！”说完，他迈着腿往前走，但是走路的速度还是故意放缓了些。
　　他们走出门就看到露花奶奶正躺在摇椅上手拿着蒲扇扇着风。
　　露花奶奶听到动静后注意到了他们：“你们这是要去沐浴啊？万秋啊，家里的柴火不多了，你去山上顺便砍点回来吧……记得早些回来。”
　　“知道了，露花奶奶。” 柳万秋回答道。
　　萧云暮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露花奶奶。”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山，在茂密的森林中有一条小路，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落在小路上，似是将阳光敲碎，破碎的光铺在道路，俩个在森林里步行的身影也被阳光照到小路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清澈的小溪流淌在两片草地之间，绕着草坪流向更遥远的地方……
　　“到了。”柳万秋指了指小溪示意萧云暮这便是山泉溪。
　　萧云暮看了眼波光粼粼的小溪，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满身狼狈的自己，又看一眼衣冠楚楚的柳万秋，有些害羞的开口问道：“柳万秋，你…你要一起沐浴吗？”
　　柳万秋虽然非常的不情愿，但他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突然想起露花奶奶要求他砍的柴，又像劫后余生似的庆幸的摇了摇头，说：“我去别处沐浴，你先洗，还有你先等一下，我去去就回。”他在萧云暮疑惑的目光中一溜烟儿地没了影。
　　柳万秋走进了深山中，只见面前开阔的道路变成了狭窄的森林，他用灵力劈断了面前挡道的枝叶，然后把这些被砍断的枝叶捡起来，捆绑在一起，不一会儿便捡了一大捆的树枝。随后他调动体内的灵力往树上飞了上去，灵力使他的身体变得特别的轻盈，他飞到一根能站脚的树枝上。然后他将灵力施加到锯子上，使锯子能够独自地拉动，他跳下树枝在树下施展着灵力操控着锯子，很快在锯子的拉动下，那一根粗壮的树枝被锯倒了下来。柳万秋又操控灵力,把那一根树枝平稳的放倒在草地上，然后他拿起斧头将树枝砍成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小，他将砍好的的木头捆绑在一起，并将它们背起来…… 柳万秋不知道在另一棵很高大的树上，有一位穿着黑衣的少年，此时正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柳万秋背着比自己身高还高的木材往山泉溪的支流走去，三泉溪的支流在这片森林的尽头，支流中的水很清澈，游鱼细石，直视无碍，这个地方人烟稀少，也很少有人路过这里。柳万秋放下刚砍好的木头，准备下到溪水里沐浴，他将外衣和中衣先脱去，然后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他再将里衣解开褪了去。他半个人泡在水里，溪水没过了他的腰肢，他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细长的手臂在水里划动，清凉的溪水从他的身体旁穿梭而过。仔细一看，在他白净的后颈上有一个处被烫伤的痕迹，那个痕迹并不显眼却又十分地特别。柳万秋总觉得有道目光落在后顾处，他抬手摸了摸那个伤痕，此时他听到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声树枝掉在地上的声音，他快速上岸，将衣服多数披在身上，他对着声源处喊道：“有谁在哪？”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等了一会儿，那片森林中只传来了阵阵鸟叫声，他认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将衣服快速的穿戴齐整，他用灵力将长发烘干后便背着那一大捆的木柴折返了回去……而他不知道的是，一位黑衣少年正躲在大树上面，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收拾地动作。
　　柳万秋背着木柴走回了山泉溪的上游，他回到原处去找萧云暮，他发现萧云暮早已换好了衣裳，此时的他正站在桂花树下，这时的桂花还没有开花，萧云暮就看着一片片绿叶发着呆。柳万秋靠近他喊了他一声：“萧云暮该回家了。”清冷的声线传进萧云暮的耳朵里。萧云暮回头看向他，柳万秋向他伸出手，萧云暮并没有立刻牵他的手，萧云暮抱着旧衣服，犹豫了一会儿才将手放到他的手上。柳万秋发现，萧云暮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萧云暮主动提出要帮忙背木柴，柳万秋只好将一捆木柴卸下背到了他的身上。他就在萧云暮的前面带路，时不时扭头看看萧云暮跟上了没有，萧云暮心不在焉地跟着。直到到了山泉村都还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柳万秋领着他走进了院子里，并帮他把木柴卸下。
　　露花奶奶听到了声响，从厨房走了出来：“回来了呀！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对了，万秋，你去叫一下残莺和残影。”
　　柳万秋用吊桶提出一桶水，用水瓢舀出水来洗手，萧云暮跟在他的后面，学着他的动作洗着手。柳万秋走到残莺和残影的屋子里外喊他们出来吃饭，残莺草草回了句：“知道了！”屋内便再无动静。柳万秋走到厨房去帮忙把菜端出来，萧云暮一直跟着他，直到柳万秋忙完之后才发现他一直跟着自己。
　　柳万秋也只当他是不适应，于是，将人领到餐桌前：“你先坐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安顿完人之后柳万秋又开始忙碌起来，萧云暮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些想什么。
　　等终于忙碌完了后，所有人都坐在了餐桌前，开始用膳，露花奶奶看了看穿着黑色衣裳的萧云暮，打趣道：“上次给万秋买的衣服大了，没想到给云暮穿倒刚刚好，这还真是命运的安排哟！”
　　残莺开口说：“哪有什么命运，不过是巧合罢了！”说完，她还不忘往自己妹妹的碗里夹菜，然后又温柔对妹妹说：“多吃点，对你总没有坏处的。”
　　残莺的妹妹残影却对外人感到好奇：“你就叫萧云暮吧！我…咳咳…咳叫残影，你好……”
　　萧云暮也礼貌的回了她一句：“你好，残影。”
　　残影出去外面的机会不多，所以能认识到其他人，她还是很高兴的。可是残莺却黑着个脸，不爱搭理外人，甚至有时候连残影以前的小友来家中做客，都会被她姐姐的脸色吓到，她曾多次提醒过姐姐，但最后她也发现，无论提醒多少次都是无效的，所以也就习惯了。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再聊下去饭都要凉了。”露花奶奶笑着提醒他们，他们这才闭嘴，认真的开始吃饭。
　　柳万秋发现萧云暮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盯着自己看，当他回看过去时，却发现萧云暮正在认真的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柳万秋最后也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也自顾自地低头开始吃着饭。
　　萧云暮悄悄地看着他，却又害怕被他发现，他有很多想问柳万秋的问题，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被憋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吃完饭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萧云暮想着自己既然好了，要不睡地上去。于是他朝着柳万秋开口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可以睡在地上了，你要不睡回你的床？”
　　柳万秋看到他坚决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于是，他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后，选择了点头。他轻轻点头表示答应，萧云暮便将他的被褥和枕头搬回了的床上，并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草席上……
　　搬完之后他发现柳万秋早就已经出去了，于是，他坐在草席上，拿着那枚完好的玉佩，并用手指轻抚着玉上的纹路发着呆“是你吗……还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