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约既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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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的早晨，29岁的夜燎序会静静地凝视身边依旧沉睡着的卷发警官，回想刚刚又一次出现在梦里的自己最后的抉择，感谢9岁那年的心血来潮。
夜深人静，点着灯的人家所剩无几，黑发男孩游走在小街深巷中，现在又到了该找新成员的时候了。
夜燎序从不觉得这一每日任务有多麻烦，相反，他挺享受夜里人烟渺渺的寂静感，以作为结束一天任务后最惬意、最自由的身心放松。
即使连着几周巡察无果。
最近市区不可思议的太平呢……或许再尝试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如果夜燎序没有在下一个时刻听到前方争吵声，他也许就会去了。
“你个渣滓还真以为你以前在拳击馆做过的肮脏的事没有人知道吗！”
“关你破事管好你自己吧！手 腕骨折的废、物、”
拳击馆？
一个月前的那场邂逅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引起了夜燎序听下去的兴趣，除发现一些有趣的人外，他不介意再见证些有趣的事。
黑发男孩果断选择爬上旁边的树，藏在树干枝头看路灯下愈发激动的两个男人，打开微型摄像头和录音笔，安静欣赏着，不由感叹日/本连这种显眼的地方监控都没有，活该冤案悬案案数量多。
挺方便组织行动的。
两个人眼看就要动手起来了，却路过了一个人而仓促的停了下来，路人似乎很疲惫，只是瞥了一眼便左摇右晃的走了过去，感觉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那路人一走后两个争吵的人再次动起了手。
夜燎序歪了歪头，看清了路过人的脸——一张他忘不掉的脸，和记忆里一样背着的拳击手套。
松田丈太郎。
这样可不行啊，松田大叔，夜燎序顺着松田丈太郎离开的方向望去，看到巷子对面开着窗抽烟的年轻男性，猝不及防被一拳击倒头撞电线杆而死的前拳击手和手慌脚忙逃离的起争执者，这会成为你杀人的“目击证人”啊。
不过嘛…夜燎序按下手中两个小玩意终止录制键，轻声哼着曲儿消失在夜色中。
[“今日早晨6时20分左右，一名女子在上班途中报警称五汇路发现了一具遗体，警方确认该遗体为前职业拳击手大野三雄。死者胸部有被击打的痕迹，头部疑似撞击电线杆导致死亡，警方认定是与他人发生斗殴而致死。目前，相关人员和具体原因仍未确定，警方将继续进行调查……”]
“哈哈哈哈哈！”棕红发女孩在一个接一个地射中眼前的目前，疯狂地笑了起来，突然虚拟的场景消失，兴致突然被打断的女孩满不高兴地“唔”了一声，但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Golden Grain!”
“你太疯狂了。组织的目标是把你培养成顶级的狙击手。”
棕红发女孩噘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或者说是我的目标，”夜燎序无奈的看着跟变脸一样的女孩，冷冷地说，“所以我要求你在狙击时保持百分百的冷静和专注，不管你击中后怎么疯。”
棕红发女孩自信的抬起了下巴，完全看不出有一点被训责的样子：“知道了！Golden Grain哥！”
“继续练习。”
指正完某些问题新人的毛病后，夜燎序扫视一圈新人训练场其他新人的训练，一切正常。现在的新人训练场，几乎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所以他帮助管理起来毫无障碍。
不过像他和黑泽阵这个年龄的代号成员，短期内也不会有第三个。
“我回来了，Gin.”
回到安全屋，夜燎序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跟刚回来不久的黑泽阵打了声招呼便倒头就睡。黑泽阵手上研究着收集来的情报，顺口问了句：“这么累？”
床上的黑发男孩已经没有了应答。
黑泽阵诧异地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忙着处理手头的情报。
[“今日下午4点30分左右，警方正式逮捕杀害大野三雄的嫌疑人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据证人山本键的目击证言，当晚他看到松田丈太郎经过五汇路，警方经过调查发现，松田丈太郎与大野三雄曾经有过一次纠纷，因此认定这是一场过失杀人事件。目前警方正在审讯松田嫌疑人，并继续寻找更多证据以支持定罪……”]
黑泽阵本来想把睡得香的搭档叫起来吃饭，结果还未靠近那人便猛地一下睁开眼，似醒非醒地坐了起来，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睡着。
睁开眼的人看了眼手腕佩戴着的表，认清时间后看向他，“该吃饭了，Gin.”语气好像在提醒他一样。
Gin：（井）
晚餐后，夜燎序将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录制到的音频和画面一起导入到手机里，并将他们合成在一起，就好像是用手机拍摄的一样，昨晚回来的太晚，他就没高兴做这件事。
必不可少的物证啊，就这么以原形式明目张胆地呈现在那群笨警察面前，松田大叔是被释放了，他可就别想出来了——想出来肯定能出来，但是麻烦。
再把时间改成昨晚的时间……确认画面、音频清晰，确认声画同步，确认没有剪辑痕迹。
从这段视频就可以清晰的看出，松田丈太郎只是经过凶杀现场的无辜路人，真正的凶手是这位，夜燎序调查过，因大野三雄的失误导致手腕骨折的同为前拳击手的神川冈吉。
以匿名形式举报再适不过了，毕竟就凭那些笨警察的智商，别无证据的情况下只能傻兮兮地跟着走了。到时候他再稍微引导一下就行了。
再花个浅妆模糊一下，反正外面也挺黑的。
至于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干这些？
黑发男孩抬起头，那些不经意流露出的清澈，都被刻意的私虑所淆杂，他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同往日一样出了门，却不是去挖寻新人，甚至忘了跟黑泽阵打声招呼。
他赌能见到那个人。
他没想过会再见的人。
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只是对对方符合自己审美的脸产生了转瞬而逝的兴趣，但是上天会安排再度相逢，便说明你不是我人生的匆匆过客。
“Hagi，你先回去吧。”
找到了。
或许是因为松田丈太郎特殊的情况，警局现在仍在加班中。
不被允许进入警局里的两个小孩只能在外面默默地等着，卷发男孩面色平淡看不出他的伤心。然而透过窗子可以看见警局里正在被拘留的人正是松田丈太郎，一副憔悴的脸，看上去绝望透顶，和当初关心夜燎序的人判若两人。
“我是绝对不会留小阵平一个人在这的！”松田阵平旁边的半长发男孩握紧了双拳，“我先去给爸爸打个电话，小阵平你等我一会！”
警局内部持续数小时的众议纷纷，即使如此也不会得出任何的真相。
知道什么叫横插一刀吗？“Hagi”君。
夜燎序的靠近遮住了松田阵平前方的光，卷发小幅度的抖动了一下，视线循着阴影的来源望去，以为是半长发男孩回来了，还有点惊讶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结果却是个陌生的人。
松田阵平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而且也没比他大多少，于是试探的开口：“你是谁？”
陌生的黑发男孩眨了眨眼，友善地开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认识里面的人吗？”说罢手指了指窗户内的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像是更加戒备了，明明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很无害。或许这就是直觉系吧。
像只凶巴巴的塞尔凯克……夜燎序在内心笑了声，但是接下来要快点了，赶在那孩子回来之前。
长话短说。
“我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夜燎序调出视频划到最关键的地方，按下播放键给听闻他的话动了容的卷发男孩看。
松田阵平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视线在突然出现的“真正证人”和这位证人带来的强有力的证物之间来回徘徊，他想问这是真实的吗，为什么会有这段视频，又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
“是真的哟。”
松田阵平猛然抬起头，紧紧地抓住夜燎序的双臂，直直地盯着开口的人。
——就像是能看透他的想法，在回应他一样。
“视频是真的。我昨晚恰好在爬树摘果子，看到那两个人在争吵，眼看他们要打起来了，很害怕会发生什么事，就录下来了。因为今天一直要上学，到现在才有时间来。”
松田阵平突然认识到，他好像彻彻底底误会了来人的目的…啊！手！
他刚才太冲动了，不自觉的使了很大的力，和父亲学拳力气也比较大，肯定很痛吧，“抱…抱歉。”
“我对我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不礼貌行为……”
“我现在要去提交证据了！回见！”只见陌生男孩急匆匆地绕过他跑了。
松田阵平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吞进了嗓子里，怎么感觉他一点事没有？？
“喂！”你跑过了！是从这边进啊？
“小阵平！”半长发男孩跑了过来。
“啊…Hagi”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有一只野猫罢了。”不至于是看到Hagi来才跑走的吧？松田阵平不解地低下头，他还是觉得在一切搞清楚后再告诉幼驯染比较好。
选择了闭口不言吗？夜燎序的红褐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时机都刚刚好，比他想象的顺利，现在只要匿名发送这段视频就够了。
他又稍微伪了个声解释自己的身份和视频的来源。顺便把神川冈吉的信息和现在的位置一起送给笨警察。起码会节省一半的时间。
之后只要监听就行了，简直就和他在出任务一样。
内部发生躁动了呢，这么急慌慌地派人去搜寻神川冈吉。调查时也没见效率这么高。
“日/本的警察，果然没用。”夜燎序和松田阵平不约而同地想着。
“诶诶小阵平，这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上帝大发慈悲了吧。”
“…小阵平你在说什么？”
隔了个房角的夜燎序交叉双臂轻声一笑，身体倚靠着墙壁仰望夜空。
哪有什么大发慈悲，全都是主动者的蓄谋已久。
晚上九点三十分，夜燎序匿名向警局发生证据视频。
晚上九点四十分，警局派人前去抓捕神川冈吉。
晚上十点十分，神川冈吉被带回。
晚上十点二十分，在夜燎序的信息帮助下，神川冈吉承认罪证。
晚上十点三十分，松田丈太郎被无罪释放。
在有限的时长内，让糟糕的情况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夜燎序捏住一片飘落到他眼前的树叶，这就是我，到今万无一失的，必杀技。
他转手扔掉了叶子。
“松田叔叔！”半长发男孩高兴地迎接松田丈太郎的出门，“诶…小阵平说上个厕所，怎么还没回来？”
该去找他的塞尔凯克了。
松田阵平的背面是堵墙，死胡同。旁边没有路灯，只有微弱又柔和的月光。他在等着人，那人也没有让他久等。
“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在警局外时的违和感完全消失了。松田阵平直觉道：“你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夜燎序微眯着眼，略带一点笑意。他看中的人，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你说对了，”夜燎序一步一步走近，“然后呢？”
“但是我感觉你确实想帮我，所以无论如何，”松田阵平对只一尺之距停下的略高男孩笑道，“谢谢你救了我的父亲。”
松田阵平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如果没有你，父亲肯定就没法参加后天的冠军锦标赛了。”
这还是夜燎序第一次直面的，仔细的，如此近距离的打量松田阵平的脸，自来卷的黑发蓬松弯曲着，冷白的皮肤此时泛着淡淡的红晕，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清晰看见的孩童稚嫩的五官。
怦然心动，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这样看松田阵平，远比第一次那漫不经心的一瞥让他，心动不已。
报酬
他突然想到这个词。
他出任务期间，总有帮助一些组织委托人处理掉其他人，任务完成后再向那些委托人收取报酬。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松田阵平想起见面的情景。
却又如出一辙的被转移话题。
“我救了你的父亲，现在该收取报酬了。”
“诶？”松田阵平一愣。
夜燎序倏然握住松田阵平的双臂，直直往上举，在卷发男孩惊愕的眼神下继续向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松田阵平被迫后背抵上了墙，夜燎序死死地按住卷发男孩的双臂，任凭对方再怎样惶惑的大力挣扎，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他低下头，强势地吻上卷发男孩的嘴唇。
松田阵平以为他的力气很大，却远没有这个对他的抓握感到不痛不痒的人大；松田阵平确实在这个人打算收取他的报酬后感到了失望，但好像，这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报酬。
“唔……”
感觉到身前人渐渐放弃的抵抗，夜燎序贪婪地持续着这个同为他们两人的初吻，逐渐小了手部的力量，放下了蛮横，换上了温柔。
良久，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松田阵平大口喘着气，他盯着罪魁祸首的眼神有些朦胧，既有不解，又有害羞和恼怒并存。
夜燎序用拇指轻轻抹过卷发男孩的嘴角，凑近对方的耳边：“报酬。”
湿润的气息随着这两个字一下一下地扑上松田阵平的耳垂，又暖又痒。松田阵平直到现在还有些恍惚，咬着牙挥出一拳，想要连这糟糕的现状一起，将这个人的所有面具通通打碎。
夜燎序笑嘻嘻地包住了直朝他挥来的拳，三秒过后松开并且后退了几步。
“好了，不闹了。”夜燎序以安抚的语气隔空说道，“调整一下状态吧，你的幼驯染往这边找来了。”
“你……”眼看强吻自己的人越走越远，松田阵平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也没力气再去思考些什么。
…………
“阵平。”
“嗯？”会知道我的名字，根本就不奇怪了啊。
走远的人突然间停下脚步，在彻底离开前最后一次回头，恢复清冷的声音穿透稀薄的空气，清楚的传到靠在墙上稍作休息的人耳中。
“下次见面，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好啊。”
谁怕谁啊。
两个人的嘴角同时上扬。
——“小阵平！你在哪啊！”
——“啊啊—Hagi，我在这啦！！”
——“小阵平你到底去哪了啊？Hagi和松田叔叔很担心你啊！”
——“回来这么晚？很开心？”
——“很开心。”
——“啊？”
——“抓到了只野猫/塞尔凯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约既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