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舍你其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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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逃离。
玫瑰变成了枪，在追赶他。
“呼哈、呼哈、”但是死路；
前面的人，转过了身，声嘶力竭：“松田阵平！我杀了你！！”
举着水果刀冲向他，
——想拉他下地狱。
“砰—”“唔！”
水果刀刺下的那一刻，举刀的人应声倒下。
原来玫瑰不是想杀他，是察觉到了危险，在保护他。
“！”
睡梦里的卷发青年突然坐起身子，额头上滑下的一丝汗水迅速被风扇吹干，提醒他刚刚从一个梦境的扰乱中逃脱出来。
坐在床上，松田阵平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他用手紧紧地按住胸口，试图控制住心跳的狂躁。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境中的情节渐渐模糊，松田阵平努力地回忆其中的细节。
现实和认知的亿万碎片被打乱和重新组合，塑成了他这个半夜难以言喻的梦。
渐渐地，眼睛逐渐恢复清晰，在黑暗中，感受到的也只有宿舍内的安静和寂静。松田阵平索性侧躺下来，手放在耳下，闭上眼尝试冷静地思考。
不行。
松田阵平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清醒，并且十分清楚大脑会产生这种梦的原因。
强烈的预感激荡着思绪翻腾，疑心化作巨兽在内心咆哮不止，
——他决定赌一把。
经过了山本良森的事件后，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关系已经变成会让萩原研二羡慕的程度，而夜燎序也顺理成章地被默认为“第六人”，虽然本人仍常常独自行动。
“对！对不起！！”
在大家都关注着因降谷零的发色误认其是外国人而被伊达航纠正吓得道歉的两个女学员时，一道视线不合群地打在夜燎序的背上。
黑发青年当然能感受得到，简直就像是，想要完全穿透他一般。
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一直会时不时出现。
“不愧是金发混血儿！”
每次夜燎序直视降谷零的这头金发时，脑海中总是会不觉浮现出某个女人，这种既视感在他们针锋相对时更是尤为强烈。
然而与众不同的发色总是会成为嘲谑的对象。尤其是刚开学，对金发的警校第一看不爽的不乏其人。
没有实力只知道攻击外貌的……废物罢了。
虽然大家都会这么想，但是最先起身的总是伊达航，严肃地拎起嘲讽降谷零的扁头男就是一个教训。
亲眼见证了多次伊达航护着降谷零的萩原研二一脸看破红尘，凑近班长抛出大胆的猜想，“我说班长，你不会是…”
“喜欢降谷吧？”
诸伏景光恍然大悟一般脸上泛起点点红晕，伊达航大受震撼，降谷零刚吞下的一口饭就被呛到，哀怨的眼神盯着在不停说着自己思想很开放的罪魁祸首。
松田阵平吃瓜的表情嚼着饭，夜燎序不知道是听到了哪一句话起了兴致。
处于焦点的伊达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友人们解释，慌乱中脱口而出：“我是有女朋友的！”
打趣的声音一下子沉默，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咦诶诶诶诶诶诶~~！！”
“好厉害呢。”
除了早在意料之内的对面依旧淡定。
“真是没想到班长居然有女朋友呢…”引起话题的萩原研二尴尬地笑笑，又满满好奇地将话题转移到另一边，“夜燎呢？有女朋友吗？”
一秒之内，视线齐齐转向了他。
夜燎序轻笑了一声，单手手背托起下颚，毫不讳言：“女朋友？当然没有。”
别这么快失望啊，他还没说完呢。红褐色的眼睛恶趣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喜欢男的。”
“…………”
夜燎序眼尖地捕捉到坐得最近的卷发先生的僵硬一拍。
“咦诶诶诶诶！！！”
湮没在不亚于班长女朋友的惊讶声中。
“so..so...”深藏不露呢，夜燎君。萩原研二没想到猜对了性取向，没猜对人。
降谷零默默向伊达航的方向移了移。
“降谷先生放心~我喜欢白一点的。”好像说了很伤人的话呢。
小动作被当场揭穿，降谷零的脸上顿时爆出了‘井’，反击到：“希望夜燎你在恋爱中也能发挥出你、强大的观察力。”
友好相处——完全不可能。
夜燎序回以一个不以为意的笑。
就这么一个早饭还在一起吃的人，在午饭时又毫无预兆地没影了。
“夜燎呢？”松田阵平撇了一眼旁边的空位置。
“啊我刚才路过鬼塚教官的办公室，夜燎在里面，”诸伏景光刚好知道那人的去向，回答道，“听着好像是夜燎的孤儿院院长出了什么事，他请假回去半天。”
“说起来，夜燎会不会是为了寻找父母才想当警察呢？”伊达航问。
“是有这种可能。”降谷零点头。
“大家觉得夜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伊达航接着感慨，“观察力、推理力、行动力，还会变声……感觉他真是什么都会啊。”
“还有百发百中的枪法，”诸伏景光补充道，“零现在都做不到啊。”
“真是对不起啦。”降谷零一字一字道。
“不过，”萩原研二转头，“研二觉得他那反叛的性格和阵平有的一比，嘿？”
“才不一样！”松田阵平不禁冷哼一声，“就他那糟糕透了的性格，但愿他今晚能回来吧！”
其他四人：有朝一日还能听到松田/阵平说别人性格糟糕啊……
回孤儿院是不可能的，自从进组织后夜燎序就逐渐地把那个地方忘掉了，不过回家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过要挑Gin不在的时候。
“喵！！”几天不见，ぺい甚是想念，热情地扑了上来，甚至不敢相信主人会这么快就回来。
“不是的，”夜燎序抚摸熟悉的猫毛，“回来看一下，马上就走。”
“看起来Gin把你照顾地还不错。”
ぺい此时活力满满，管主人等会会不会走，它现在要蹭主人蹭个够。
黑色的塞尔凯克用爪子勾下主人的衣领，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那朵黑色的玫瑰。
ぺい十几年来一直很喜欢这样做。
“你倒是提醒我了，ぺい。”忽然，夜燎序的眼神冷了冷，为了今晚的行动，他要暂时遮住这朵黑玫瑰。
秋水和美——山本凡森的前妻，山本耀森和山本良森的亲生母亲。在山本良森出生不久后就和山本凡森离婚，如今在一家夜/店当陪/睡。
下午查到秋水和美的照片和过往时，夜燎序罕见地被世界的奇妙与命运的安排所惊讶。
秋水和美，曾用名
——桂川晶子。
不是皮斯克假扮的桂川晶子，是名副其实的前夜/店女老板桂川晶子。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有点东西。十四年前，35岁的桂川晶子逃之夭夭，转眼一变49岁的秋水和美。
管她是桂川晶子还是秋水和美，今晚过后，都将只是个永远沉睡在夜店里的妆造美人了。
“桂川小姐…哦不，秋水小姐。”
一个红裙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体轻轻地沉没在柔软的床垫中。红色的裙摆散开，像一片鲜艳的花朵般在床面上展开。
温热的、新鲜的，在流淌。年轻又美艳的容貌，让人不禁陷入对她生命故事的遐想。
然而，她宁静的躺在床上，任由时间悄然流逝，守护着她独有的秘密。
“下辈子、怀个好胎。”23岁的黑发男性擦去浓厚的假面，眼神失去了刚见面的温暖和亲切，充满了冷漠和鄙视。
男人离开的身影果断而决绝，留下一片的空寂。
夜燎序换了身衣服，再走到警校门口时已经午夜23点了，过了警校宵禁时间一个小时，没关系，反正他的假条是打到明早的。
只不过……
夜燎序找了个最好的下脚点，顺利地落到警校内部。有多少年没这么翻过了？小时候他几乎天天翻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走廊也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新生基本上都会严格遵守着警校制度，某些胆大的另当别论。
夜燎序走得很轻很轻，他沉默而警觉地前行着，在那片黑暗中穿梭着。
浑身的黑色似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突然红褐色的双眼睁开，闪烁出不可捉摸的笑意。
当夜燎序逐渐靠近自己的宿舍门时，他在门边蓦然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松田阵平靠在门上，两手交叉在胸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听到笑声，松田阵平扭头看向那刚回来的人，就静静地倚着门，不发一语。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在眼神的交织中，试图读取对方的意图和真相。
静寂无声的黑暗、触手可及的距离，两人间的氛围相当诡谲。
“哟，回来得这么晚？”松田阵平转过身体正对夜燎序。
“听你的语气，是在等我？”夜燎序推开门，做出“请”的手势。
“啊，是啊。”松田阵平回答得坦率大方，也不客气地走进夜燎序的宿舍，把书桌前的椅子转了个向然后坐下，“听诸伏说你回去孤儿院了，发生什么了，这么晚？”
“诸伏怎么会知道？”夜燎序坐在对面的床上，打开夜灯，“嗯，以前对我很好的院长下午做了场手术，唯一的管理奶奶不放心跟着去了医院，我就申请去照看孩子们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松田阵平确实有点意外，盯着面前不知不觉露出温柔神色的人，“你现在看上去很开心。”
因为你现在让我更意外啊。
夜燎序“实诚”地说：“因为那些孩子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像你小时候一样？”松田阵平忍不住笑了一声，“会晚上九十点偷跑出去让你好找才回来得这么晚吗？”
开始了。
夜燎序的内心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它们冲出皮肤的围栏。今晚能到什么地步呢？阵平。
松田阵平的语气轻描而淡写，看似只是顺口地抛出了猜想，但他的声音和表情又透露着一种若影若现的自信和决心。并且并非是在探索真相，而是在确定什么事实。
“我小时候和现在还真不一样。”夜燎序游刃有余地进行否定，“不会乱跑的。”
“看不出来呢。”松田阵平语调扬起，不可思议道。
又顺理成章地深入询问，“你小时候……孤儿院有发生过什么吗？火灾之类的。”
夜燎序也不着急，享受着对方的试探，“有的话说不定现在和你说话的人就不是我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
松田阵平的唇角变成了平静的直线“不好笑。”看来这个话题也只能到此了。
松田阵平低下了头，让夜燎序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要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等卷发青年再抬起头时，就像小孩子迫不及待地将宝贝展示在大人面前一样，兴奋地将一个精致的小物品展示给眼前人。
当夜燎序定睛看清了它的那一刻，核心杀手的心脏前所未有的突然一颤。
一只准备已久的英伦风玫瑰花胸针，玫瑰花的红色花瓣被精细的金属雕刻和细节装饰包围着，金色和黑色相间交织，呈现出独特的、灼烧般的美感。
5厘米长的针尾端套着针塞，金属的叶片在夜灯下闪耀着微光，二者完美的120°夹角。
胸针的中心镶嵌着一颗小巧的黑色宝石，散发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气息，与黑红的玫瑰相得益彰。
一种无法言说的惊喜和激动从内心深处涌现，让全身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热情的能量。
“蒋~！”
夜燎序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无数个应对表现在瞬间涌现，“这是什么？”
如果他不是夜燎序，那一定会对松田阵平接下来说出的话感到迷惑吧。
“报酬啊。”居然真的直接说出口了呢。
那就迷惑好了。
夜燎序的眉头微微皱起，带着琢磨的意味，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报酬？”并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得到解释。
“……你有委托我什么吗？”很认真地在问。
不明白这个词？松田阵平身躯挺直。
“你帮我在鬼佬那洗了冤还抓住了山本，我理应支付给你报酬。”
“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夜燎序似乎很藐视这种说法，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看不惯鬼塚先入为主的性格，而且我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哪有什么报不报酬的…”
“这不像你的说话风格啊？”违和感终于入了局，夜燎序直视的视线坚定，“谁教你的？”
倏然变得凌厉而压迫的语气凝固了周围的空气，爆发出的强大威慑力想要穿透他的灵魂，让松田阵平感到仿佛被一座巨大的山峦压迫着，不可违逆。
松田阵平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尽管和预想的有差，还是决定一赌赌到底，他的身上从来就只有油门！！
或许是受对方的影响，那一刹那，无尽的勇气与决心注入了身体，在另一个人的惊慌中，松田阵平突然靠近丝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对方的衣领。
！……没有。
在夜燎序的视角里，松田阵平没给他半秒的反应时间突然过来拉下他的衣领，又突然失去了气势面色茫然。
其实他现在也和松田阵平一样僵硬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这还真不是演的，他还真没想到会这个人会猛到这种程度。
松田阵平的思绪变得混乱不清，纠结了半天吐出一句“抱歉”，想要退回椅子上理解一下现状。
然而，夜燎序在尴尬与震惊的气氛中也很快掌握了主动权，眼疾手快地握住那只刚刚拉下他衣领的手的腕部，保持住了两人微妙的间距。
“…你在干什么？”生气了。
果然不是啊。如果是那个人，应该会戏谑“男人的胸膛只能给自己喜欢的人看”之类的吧。
松田阵平想后退也没法，自己惹的祸还是要自己解释清楚。
“抱歉…你和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人很像，他的胸部好像有玫瑰一样的图案……”
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被看到了吗？夜燎序终于全部明白了，心里还有点侥幸，如果不是晚上的任务……他一般还真不会特意把这文身遮住。
现在还是太早了。而且既然刚刚好是今天，就顺势而为容许他多演演吧。
夜燎序松开了松田阵平的手，重新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把我当作那个人喽？从一开始就是试探？还有‘报酬’？”
松田阵平的无措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这个呢？”夜燎序指向了玫瑰胸针，“也是专门为了那个人买的？”
“原本是的，”一切清晰后，松田阵平整个人显得轻松而舒畅了起来，“不过都要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也太不礼貌了。”
不用再怀有目的的伪装，松田阵平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做出了另一个决定：“你一直相信我，就当谢礼了！”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站起，也没有掰开夜燎序的手指强硬地塞入玫瑰胸针。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优雅，就着先前的位置和姿势，轻轻拨开针塞。
卷发青年的手指灵活而轻巧，将胸针抵在另一个人的胸前，细致地找准位置，缓缓穿过黑衣的布料，确保胸针的摆放和角度完美无误。
当玫瑰胸针被固定好后，他用拇指轻轻地按压，确保胸针与衣物完美结合。
完成后，松田阵平后退一步看向自己的成果，眼中透露出满足和喜悦。
“和你更配哦，夜！”
松田阵平没有看到的，在他专注于给黑色外衣戴上胸针时，来自外衣主人的微妙而细腻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孤儿院和组织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
夜燎序抚上玫瑰中心的黑宝石，就在刚才，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爱”的感觉。会忍不住地想要拥有这个人，想要这个人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变成“我们”。
原来和之前的感觉还不一样。
尽管内心或许并不平静，但夜燎序控制着让脸部表情不出卖他真实的波涛汹涌，黑发青年站起身，充满了决心和力量，向松田阵平伸出了拳。
“我也这么觉得呢，阵平。”
松田阵平会意一笑，迅速碰上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会到那一天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舍你其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