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星》司马澄

8、热爱

　　陈泣下楼后，项怀星自然等在门外。
　　很自然的牵手。
　　“走吧，他们已经快到了。”
　　“远不远？”
　　“不远，就马路对面那家。”
　　“嗯。”

　　在路上。
　　项怀星全都在讲开会的事宜，说完了还不忘跟一句。
　　可真太幸福了，她说。
　　陈泣藏起暗涌的笑意。
　　“这次给你介绍一下论坛成员，思语姐和黎北姐，都超级牛的。”又小声嘀咕着，“我要是也能写出真正的篇章来就好了。”
　　陈泣很想说，你已经很棒了。
　　但他说，“会的。”

　　现场很是热闹，来了不少人。
　　他俩辗转来到周思语旁边，“思语姐，还有外校的？”
　　现场嘈杂，周思语说话很是大声，“就大家一起玩。”
　　那就是有外校的了。
　　她又想问，黎北姐怎么没来？
　　趁着灯光一闪而过，好像看到了她。
　　旁边坐着一位男士，身穿黑色大衣，周正而挺拔，成熟而性感。
　　“你黎北姐最近正谈恋爱呢！”
　　周思语补充到。
　　项怀星想告状，“思语姐，上次林凡哥见到我们陈泣，还幸灾乐祸来着。”
　　周思语自然一脸宠溺，“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野了，待会儿回来收拾他！”
　　项怀星满意了。
　　陈泣也跟着笑了。
　　不只因为那声‘我们’。
　　“好啦，我们找个地方坐吧，待会儿再吃饭。”
　　“好。”

　　“我以为那人想追你。”
　　项怀星并没有遮掩，“你看谁都想追我。”
　　这下倒是陈泣不好意思了。
　　“没。”
　　项怀星还想继续开口问询，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反正我哪天要是看见有女孩和你聊天，我就不会走。”
　　陈泣说，“我不会。”
　　项怀星还以为他会以一声‘嗯’了事。
　　“傻，怎么可能都不聊天啊，交流有限度就好，你不知道一句话吗，「我很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那人又回答，“我不想。”
　　项怀星默默叹气，慢慢教吧。
　　思索再三，“如果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啊，不要总闷着，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喜欢吵架，但也不希望你受委屈。”
　　还在惯性回应，“我不……”
　　稍后，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这人，突然有点不太习惯她的温和，以及今天这其乐融融的场面。
　　仿佛下一秒，就要冰冻三尺。
　　仿佛下一秒，项怀星就会说，“我不喜欢你了哦，你也一定要开心呀，祝福我们都好。”
　　这也是一样的、温和的躯壳。
　　看着陈泣有些愣神，项怀星也反应过来，今天是不是有些过了。
　　她调整了情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去拉他的手。
　　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的，陈泣。

　　但总会有关系。
　　项怀星觉得逊爆了。
　　敬酒的那些人中，竟然有周雨。
　　他是在和林凡说，“那咱这合作就算成了啊，林社长。”
　　林凡回敬。
　　周思语在旁边，看着有些不高兴。
　　本想着他敬完酒就会走了，可他偏偏停下来，眼光放在了项怀星身上。
　　“哟，学妹，好久不见啊？”
　　项怀星感觉，陈泣握着她的手的力度大了些。
　　周思语并不了解他们的纠葛，只是将其当作了一个登徒子，她再次向林凡使眼色。
　　最后一点耐心了啊，一秒之后就没了。
　　周雨立刻就被架走。
　　“没事吧，星星。”
　　项怀星很是感激，“没事，谢谢思语姐。”
　　周思语只是摸摸她的背，似是回应，没有说话。
　　眼神给到黎北，让她放心。
　　黎北也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她想给张另打电话，好好痛骂一番！
　　真的不想再来了，早知道就一起走了。

　　陈泣觉得，自己全身，哪哪都不痛快。
　　一口喝尽杯中酒。
　　项怀星见状要去拦，“你昨天刚喝那么多酒，喝太多啦！”
　　喝多了有多难受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泣不理，又喝另一杯。
　　好累，但她还不能走。
　　卑鄙！卑鄙小人周雨！
　　不过，好在今天没有立马摔杯就走，还是有进步的。
　　终于挨到结束。
　　匆忙和师哥师姐打了招呼，才拉着酒鬼逃离。
　　走的急了些，后边的人儿自然跟不上。
　　后来，索性耍脾气不走了。
　　项怀星一个头有两个脑袋大了，她最知道周雨的尿性，一旦被缠上，就会很难甩掉。
　　现在，还有个人嘟嘟囔囔喊着走不了了，走不了了。
　　是真的很令人头大吧？
　　说魔鬼，魔鬼就会降临。

　　周雨早等在路口。
　　前面不远，就是陈泣住的公寓。
　　“周雨你卑鄙！！”
　　“这么大火气干嘛，我这不是来帮你扛人嘛？”说着，眼神转到陈泣，很是戏谑，“是吧弟弟？”
　　项怀星赶紧拉住陈泣，才没让他绊倒。
　　她说，“阿泣，在这里坐一下我说几句话？”
　　她还是没有叫他小七。
　　但陈泣喜欢她这样叫，他头晕的很，一定要抓住她的手。
　　项怀星自然是满心满眼的纵容。
　　而见到这样的场景，最先绷不住的，一定是周雨。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喜欢了他七年的人，更不甘心，他看不上的野丫头，如今能有比他更好的人。
　　他说，“去年夏天我都研一了，你还在微博怀念我啊？”
　　项怀星想着，地球毁灭吧，这人就抓去做庆祝的烟花吧。
　　“我悼念你呢，周雨，你不知道吗，死人才需悼念。”
　　周雨已经气急败坏，“你果真就是这般无耻吗？”
　　项怀星却异常的平静，“是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就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她低头看了一眼陈泣，闭着眼睛倚着栏杆，橘黄的灯光映着脸庞，她说，“我男朋友也不想。”

　　项怀星看着周雨跑走的身影，心中再也想不起来中学时看他跑步的那种心绪了。
　　一定要把所有的欣赏，都消灭殆尽吗？她只是有瞬时的疑惑。
　　一个烂人而已，她做出了最终评价。
　　她蹲下去看陈泣。
　　手还牵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项怀星笑了。
　　阴云一跑而光。
　　她不顾街上的人群，去亲他的左脸。
　　醒来啦，宝贝。
　　我们回家。

　　“我知道你会处理好。”
　　酒鬼陈泣拉着项怀星的手，郑重且满意。
　　“给我送锦旗吗？”
　　她给他擦脸。
　　声音被毛巾堵的有些闷，“送！”
　　“今天没吐，头疼不疼？”
　　她又去给他擦手。
　　陈泣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的心灵。
　　“我装醉的，我没喝醉。”
　　这话一出，那八成……是醉了。
　　项怀星给他盖好被子，“好了，睡觉吧。”
　　“明天周末，好好睡一觉。”她还没打算站起。
　　就坐在床边。
　　然后就看着陈泣的眼睛，慢慢变得亮闪，直到眼眶承载不下。
　　她全都看到了。
　　刚想问他哭什么，就听到他说，“你走吧，我可以……”
　　就像小孩一样的，完全没有隐忍。
　　“不走的，我能去哪？”
　　项怀星叹气，还在想着自己不能崩溃的时候，语调早已转了弯。
　　她给他擦眼泪。
　　越擦越多。
　　“你喜欢了他好多年啊……”
　　可是，你喜欢了他好多年啊，七年，我最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如今，你说你喜欢我，我……不敢信……
　　他语无伦次，说到后面，又讲到了他的母亲，尽管，他说的是‘你’。
　　他说，“你都说了要陪我过生日的……”
　　“你都说好了呀……”又是这句。
　　反反复复。
　　项怀星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要放纵他释放情绪，还是要安慰他，让他先平静下来。
　　感觉哪一个都会让他难受。
　　想了想，还是先安慰一下吧。
　　再看着他这么哭，她真的受不了。
　　她抓住他的手，拉他坐起，再去拥抱他。
　　拍他的背。
　　“今年我给你过生日，阿泣。”
　　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项怀星说了什么，陈泣听不到。
　　他还是那句，“你都说好了呀……”
　　不是娇嗔，听起来反而是难过和坠落。
　　“好好好，说好了，说好了……”
　　总算有些效果。
　　像是听进去了，“嗯……”
　　短暂嗯了一声。
　　项怀星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开心。
　　她拍着他的背，一直没停过。
　　嘴巴也是。
　　她感受到了重量，陈泣的重量。
　　已经很晚了，腿脚也麻木了，项怀星还是没舍得将他放开。
　　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说很好的爱人，都喜欢陪伴对方睡觉。
　　天空一声雷响。

　　陈泣猛然发抖，被惊到了。
　　一定是被惊到了。
　　他也不管自己在哪，就往被子里钻，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是被抱着的。
　　慌慌张张。
　　要不是床头灯开着，项怀星估计就要坐空，然后摔倒在地了。
　　她努力地等待着她腿脚的苏醒。
　　手还不忘去拍藏在被子底下的陈泣。
　　“阿泣……”
　　算了，睡着吧。
　　一会儿再让他露头。

　　今年的雷雨，来得这般早吗？

　　夏天不远了。

　　陈泣的生日也不远了。

　　项怀星没有着急直接去拉被子，而是顺着被子抱他，在仔细辨认了头尾之后。
　　刚抱住的时候，也有一瞬的颤栗。
　　但很快，就又柔软下来。
　　“项怀星……”
　　一晚上了，总算叫出名字来。
　　“嗯。”
　　是的，我是项怀星。
　　窗外下起了雨。
　　雷公回家去复命。
　　“不怕啊，已经不打雷了。”
　　边说，边努力把他头上的被子扯开，“稍微拉开点，呼吸一下。”
　　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他在寻找她的脖颈。
　　感受到这热量，项怀星整个人像是被烧着了一样。
　　她想去淋一淋暴雨。
　　好在，那人很快就找了一个舒适点，睡着了。
　　她和他平躺着，她什么都不想想。

作者有话说

　　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