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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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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搬到侧院内的陈寅及其下人的尸首已经被移交到陈府上了,故而侧院内仅有一些从萧雨歇书房内搬来的卷宗,主要是关于这一次事件的。
“你们可曾听过前两日陈寅在城门外遇害的事情?”萧雨歇抖开自己撰写的信纸,上面是一些细节和自己对此事件的猜测。
他们纷纷点头,表示略知一二。
“这刀太久没使了,也该磨磨了。”萧雨歇的神情严肃,一声令下“往北查查,我怀疑秀良村和秀良山内有什么东西。另外,派几个人去南边打探打探,若是有什么关于蝎子的消息,一并告诉我。”
“是!”
说完这些,萧雨歇脸上的凝重一挥而散,露出了旧友相见轻松的表情:“时间尚早,咱们几个多时未见,不如就去找个地好好叙一番。”
叶歌点点头,从腰侧取出一根玉箫来,音奏吹出,引来了数只鸽子。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兄弟们也写好了简短的讯息,将其塞入鸽子脚边的信筒内,又让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远去了。
萧雨歇莞尔:“叶子的技艺又增进了不少啊。”
“上不得台面。”叶歌收回了那根笛子,悦色翩然浮于脸上。
“上不得台面么……”萧雨歇喃喃着,忽地见到了眼前那些人疑惑的表情,又是一笑,“没事,只是想起来,自己昨天才说过这话。”
巳时,蝶引茶楼内。
昨日的用餐体验着实是不错,故而萧雨歇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再度光顾了这间茶楼,又是包了一间上房。
等剩下的兄弟们到齐后,也无非就只是九个人罢了。
店小二上了满汉全席,为几位打扮普通却出手阔绰的贵客上了几瓶好酒,说是赠给他的礼物。
心中有疑,擅长使毒的邬筇验了好一番,确认无毒后才率先饮下一杯酒,赞道:“好酒!还是那上等的屠苏酒!到底是百年茶楼,连出个手都这般阔绰。”
其余兄弟也纷纷敬了萧雨歇一杯,仰头饮下。
吃饱喝足一顿,小二前来结账时,却悄声告诉了萧雨歇:“客官,有人托我捎一句话,说是‘深陷泥沼不可取,自行退出方善终’。”
“这是什么话?”萧雨歇皱眉。
“再多我们也不知道了,不好意思客官。”
小二再也没了下文,萧雨歇不禁思索这其中的含义,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深陷什么泥沼了。
末了,他带着其他的弟兄们出了茶楼,准备回府准备一番。
角落处的上房内,江故里懒懒散散地歪躺在床上,单手拖住脑袋,另一只手则往嘴里送切好的果子。
原先结账的店小二眼见四下无人,推门而入,毕恭毕敬道:“头儿,话已经传到了。”
江故里却是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一小盘果子:“嗯,酒呢?”
“屠苏酒喝了两瓶,竹叶青喝了一瓶半,剩下的都没碰。”
闻言,江故里嗤笑出声:“这是怕喝酒误事,不敢多喝啊。”
“头儿,小的就告退了。”
房内徒留江故里一人抬头仰望窗外柳叶翩翩桃樱争绽,细雨又落了,拂去了尘土,更显浮翠流丹之景艳艳。
他终于是起了身,于雨雾蒙蒙中从窗边跃下,闪入街巷之中,从城墙处翻了出去。
夜。
萧雨歇与手下的成员换了一副模样,又披上了黑衣斗篷,潜入秀良村中。
正如江故里所说,秀良村早已没了那种生气,只有一两间房内露出昏黄的烛光。房屋破败得很,比起繁华的同安城更显得落魄不已。
好歹也是离同安城最近的村子。萧雨歇感慨着,于夜幕中悄然前行。
训练有素的刃之成员走路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动静,全都凝起神来,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萧雨歇从窗口朝着屋内望去,除了偶有两户老人家倚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往深去,便出了这村子,抵达了秀良山山脚。
刚刚的一番探查一无所获,萧雨歇又将目光放至秀良山上。
他比划了几下手势,大意是从小路走,隐秘行动。
成员们纷纷点头,一一散开。有的跃上树枝,轻轻一点,动静也就是像风吹过鸟惊起,几乎不易被人察觉。有的则是遁入草丛之中,学着几下就没了影。
萧雨歇站在这山脚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环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最终还是顺着山脚迂回着绕上山去了。
原先倚在床上的老人缓缓起了身,眸子精光,一脱身上的老旧衣裳,挺直了背,又从房后闪出,瞬息之间消失于黑暗中。
由于近日阴雨绵绵,夜间的能见度也算不得多好。萧雨歇于山中走动,忽地感受到一阵杀气袭来,猛地从后往前翻跃数下,回头却见那来者蒙着脸戴着草帽,在黑暗中更是几乎只能辨别出一个身形。
他怎么发现我的?!萧雨歇在心底这般问着自己,又从腰间掏出自己的长刀来与敌人应战。
这人的来路不明,身法却是鬼魅至极!他飘忽不定,一闪闪至萧雨歇的左侧,清冷的刀光一闪,萧雨歇头皮炸裂,直觉却让他从右侧抵挡!
哐当一声刀刃相接,萧雨歇这才后知后觉:这人竟是佯装从左侧攻入,实则是从右侧直击颈侧!
好快的身法!
对面那人明显也对此感到诧异,但战场上并没有时间给他们怔愣。有了前车之鉴,萧雨歇沉下心来,抡起长刀强行与敌人拉开距离,又是数下劈落,却被那人一一闪躲过去。
这人好像玩味一般,甚至轻轻跃起又立在长刀刀尖上,借着长刀一使力,便消失于黑暗中。
萧雨歇并不敢大意,他能感受到这股杀气还未远去。
又是下意识地抬手举刀一挡,原先被窝在那人手里的短刀迎着他的胸膛而来!又是清脆一声响,短刀哐当落地,但从虎口传来的酥麻感却告诉萧雨歇:如果这一击没有被抵挡下来,那就是穿肠破肚的后果了!
杀意渐渐远去,萧雨歇拾起那把短刀来,皱着眉头:“这人什么来头?”
如果说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的话,那其他人!
萧雨歇心里一声巨响,顾不得隐匿自己的行踪,直接抬起脚借着树枝快速前行,不久便见到数人围住自己手下的两人,分别叫阮空和卫景。
他将那短刀掷出,直接从他们两者身前的蒙面人喉间穿过,带着喷涌的血深插入土。出手之时,萧雨歇也从树上跃下,单手抡起长刀又是斩了两名杂碎。
剩下的几人毫不畏惧一般,纷纷举起自己的武器与萧雨歇为敌。
阮空和卫景虽然已经受了些皮肉之伤,但这不影响他们与萧雨歇并肩作战。好一番决斗过后,数名蒙面人死在他们的脚下,剩余两人见没有了后路可言,索性咬破藏于口中的毒药,自我了断。
萧雨歇本想着留一两个人审问,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早已准备了后招,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虽是震惊不已,但阮空很快就前去检查了一番,发现所有蒙面人的口中都含有剧毒,典型的亡命徒。再摘下他们的面罩,却都是一些样貌普通得几乎没有记忆点的人。
“你们在同安城呆的时间比我长,对这些人有印象吗?”萧雨歇掐着其中一人的脖子扭着头来回看,最后又取了地上的面罩遮掩住他的脸。
“没有,从未遇见过。”两人皆是如此。
“那就是外来的蝎子了。”萧雨歇起了身,“去把其他人找了!”
不久,萧雨歇与所有的手下都汇合了。
“大家可有大碍?”
“没有。”
虽然路上遭遇了暗算,但总归是经验丰富,有惊无险,只是行刺之人见势不利,都自行了断了。
“叶子记人的能力是最出色的,可有什么印象?”萧雨歇再度翻开了其中一位蒙面人的面罩,确实是南蛮人的长相,对于同安城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闻言,叶歌摇了摇头:“并没有,估计是暗地里行事的,刚来同安城没多久。”
“那便是有内应了。”萧雨歇起身,“偌大个同安城,鱼龙混杂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一个排查起来麻烦得很。”
弹指后,萧雨歇压了压声:“再去往山上看看吧,不过动静这么大,估计跑光了。”
印象里,江故里曾说过这个季节秀良山上的笋子肥美无比,这一路上倒是看见了不少。顺着竹林远去,萧雨歇敏锐地察觉到了一处被草遮掩的小路,若是不刻意从侧边看,是压根发现不了的。
夜晚的山林能见度并不高,而且草丛前后被踩踏的痕迹都有被清理过,这不禁让话有些多的邬筇赞叹不已:“老大眼神还是这么好使!”
但萧雨歇并未理会,而是绕过了这片草丛,率领一行人继续前进。
又兜兜转转好一圈,才终于窥见隐藏在树林里的小木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人家隐居到此了。
悄声潜入,发觉房屋内空无一人,萧雨歇胆子也便大了些。只是可惜,前前后后翻找个遍,除了一堆余热就快散了的柴火,几件破衣裳,什么都找不到。
“这还有点温度,推算一下时间的话……”卫景掐了掐手指,“应该就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那批人留下的了。”
秀良山就这么大,他们几人分成三个小队搜了一遍,除了这小木屋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见着天亮了,萧雨歇也只能悻悻下山去。顺着来时的路下去,正巧遇到早起上山采竹笋的人,还打了个照面。
“劳驾。请问一下这山上还有人住吗?”
“没人了吧?那山脚下的人早搬进城里去了,就咱几个来摘点笋子野菜啥的养家糊口。”
叶歌在萧雨歇耳边低语:“这人是城北的老王,生了场大病,干不了重活儿,就天天卖点野菜挣俩铜板。”
被称作老王的采笋人身上披着蓑衣斗笠,但确实能看得出身子骨不大好。
萧雨歇点点头,告别了老王,途径山脚下的村子,径直去了昨晚发现的两户老人家所在的房屋,却发现空无一人。
“老王说的应该都是真话,他最熟悉山上的情况了。”叶歌皱眉。
眼下这个情况,萧雨歇能想到的也就是:昨晚袭击的那波人怕不是在这村子里就安了眼线……
不好!
萧雨歇心灵一颤,拔腿就往城里跑去,边跑边喊道:“障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