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朋友太多所以忘了我》绝世小狗

10、第十章 “我怎么可

　　早从开学起，卢望川常常强调自己九月初的生日，吆喝着希望大家都能去他家一起过生日。

　　“再两个月，我就要离开我们美丽的祖国了，是不是兄弟，这最后一次生日是不是该一起过。”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行，到时候大家一起拍合照。”

　　他邀请了高三六班的每一位同学，也包括陈述。

　　陈述提着礼物在小区里找路，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
　　他转身，看见孙以禾正牵着黄新月的手走在后头不远处。

　　黄新月今天穿了条浅紫色的无袖连衣裙，梳着丸子头，描了淡妆，口红是莓子色的，衬得人格外娇俏。

　　“怎么回事？看呆啦？被我们月月的美貌怔住了？”孙以禾走上前在陈述眼前挥挥手。

　　陈述眨眨眼，别扭地转过头，耳根微红。

　　“月月！你看他！他默认了！”孙以禾睁大眼睛伸手指着陈述，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黄新月笑着握住孙以禾伸出的手指：“不要大惊小怪，被我的美貌震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走到陈述旁边，向右指了指：“往那边走。”

　　“你以前来过？”

　　“五一的时候，卢老板请全班同学去游乐园玩，那时候来过。”孙以禾凑上来解释道，“不要吃醋哦陈述同学。”

　　黄新月翻了个白眼，她用手臂圈住孙以禾的脖子，质问她还敢不敢乱说。
　　孙以禾笑着求饶。

　　走进院子，已经有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支烧烤架。

　　黄新月径直走向室内，卢望川家里的阿姨走过来帮他们拿拖鞋。

　　“课代表！孙姐！述哥！你们来了！”卢望川兴奋地跑过来，接过几人的礼物，“来就来嘛，还要带什么礼物。”
　　“说客气话前先擦擦你的口水。”黄新月边换鞋边补刀。

　　卢望川家很大，是那种有点离谱的大，能上崇明的学生家里多少都有点钱，但卢望川家又是个中翘楚。欧式的装修风格，处处是金光闪闪，虽然孙以禾已经来过一次，还是忍不住道：“你家真是奢靡。”

　　“随便吃随便拿哈，就当自己家。”卢望川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茶点，“冰箱里还有饮料，总之你们就全自助就行。”

　　“你爸爸妈妈呢，先和他们打个招呼吧。”黄新月问道。

　　“在厨房，我爸说他要烧两道拿手好菜，我妈在旁边监督他怕他把厨房炸了。”卢望川躺到沙发上，伸手指了个方向。

　　拉开厨房的移门，新月探头向里面打招呼。
　　穿着米白色长裙的女人转过头来，笑着解下围裙推门走出来。
　　“是新月和以禾吧，哎呦两个大美女来了，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呀。里面油烟重，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不要进去了。”她看了看陈述，“这位帅哥之前好像没见过，是不是新转来的那个同学呀。”
　　陈述点点头：“阿姨您好，我是陈述。”

　　卢望川的妈妈是位保养得当的美妇人，看得出对儿子关心有加，她能叫出绝大多数同学的名字。
　　“我就不跟你们唠了，等下一个不注意，他爸爸能把厨房点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不用管我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了。”卢妈妈笑眯眯地推着几人要他们到客厅去玩。

　　黄新月回到客厅，没骨头似的坐到沙发上，陈述坐在另一头。他照例穿着白t，黄新月以前觉得他是有好多件一样的，听他说自己穷了之后，她又想是不是他穿的都是同一件。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不是同一件。”陈述一脸黑线，他疑心自己是不是给新月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我每天都洗澡的。”

　　他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也每天都会换衣服的。”

　　卢望川边打游戏边在旁边附和：“我作证课代表，他在寝室每天都洗澡，而且洗可久了。”

　　正说着话，班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卢望川一下甩掉手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班长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会儿柔顺地披在肩上，手里抱着张黑胶唱片。

　　卢望川忙迎了上去，接过唱片，问班长要喝什么。

　　“不对劲，很不对劲。”孙以禾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沙发背上，她的声音吓了黄新月一跳。

　　“你也发现卢望川刚才那局玩得很菜？我怀疑他的段位是找人代打的。”黄新月认可地点点头。

　　孙以禾瞪大眼睛和新月对视：“我说的是班长和卢望川不对劲，月月，我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虽然我在学校就有所察觉，但是现在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想。”孙以禾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齐，桌子坐不下，大家干脆围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卢望川定了个四层的大蛋糕，蛋糕的围边是手指饼干，凑近了看，才发现上面写满了名字。

　　“哇塞卢老板，太感动了吧，你的生日蛋糕还写我们的名字。”

　　崇明中学17届高三六班共有36名学生，每个人的名字都整整齐齐码在饼干上。
　　卢望川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聚这么齐了，我真的觉得我们班特别好，我们班同学也都特别好，希望大家以后都能记得我，就算我去加拿大了，也要在网上和我常联系……”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

　　一个男生搂着他的肩膀笑他怎么这么感性起来了。大家笑着说要把卢望川哭鼻子的视频录下来。

　　不知是谁提起一句：“那我们先唱生日歌吧。”

　　于是稀稀拉拉的声音逐渐变得整齐，大家边拍手边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黄新月笑得眉眼弯弯，她声音不大，陈述坐在她旁边却听得清晰。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卢望川又哭又笑地吹灭了蜡烛。

　　卢妈妈在一旁用拍立得拍了好几张照片。

　　郑礼礼这会儿赶到，她挠着脑袋抱歉地说教练抓着她训练不放人。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调侃道她来刚好赶上吃蛋糕。

　　每个人都分到了插着带有自己名字饼干的蛋糕。

　　陈述从卢望川手里接过蛋糕的时候，他说不上来此刻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从小到大，他没有被任何一个集体接纳过。哪怕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们依然疏远他，漠视他，瞧不起他。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参加同班同学的生日派对。

　　他的名字会被人记下，认真告诉蛋糕店的店员，他或许是给了一张名单，上面的三十六个名字里，有一个名字是他的。

　　陈，述。

　　他看着饼干上的名字。

　　他本是为了黄新月而来的，却在此刻感到，自己已然收获了其他的东西。

　　鲜少得到善意的男孩忽然得到一块蛋糕，他有些害怕地藏起自己的不堪，温暖就像瓷器，很珍贵也很易碎，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举在手里端详。不能靠得太近，否则，那个秘密……

　　黄新月忽然察觉到陈述好像不怎么开心。

　　“你怎么不吃？乳制品过敏？”

　　陈述如梦初醒地望向她。
　　“不是。”

　　他挖了一口放进嘴里，蛋糕的夹心是草莓。
　　他转头，果然看到黄新月吃得很开心。

　　那个秘密，他想，他会瞒到最后。

　　吃完蛋糕，大家坐到院子里烧烤。卢望川的爸爸妈妈端着菜走出来，家政阿姨很贴心地把她做的菜和卢望川爸爸做的菜放在一起，让那几道黑乎乎的料理显得格外明显。

　　黄新月怕裙子沾上油烟，坐得离烧烤架很远。

　　陈述站在烧烤架边上烤肉，和他一起烤肉的女生笑着夸他手艺好。
　　“陈述，感觉你很有贤夫良父的潜质。”

　　贤夫良父端着盘子把烤串分给大家，然后装作是按着顺序分发地把一把特意撒过辣椒面的烤串递给黄新月。

　　不知是哪个人先起的头，吃着吃着，几个男生跳进了一旁的泳池，紧接着，一群人开始在岸上岸下打水仗。

　　卢望川浑身湿透，他躲在新月身后，还是逃不开被抬着丢进泳池的命运。
　　黄新月还笑着推了他一把。

　　……

　　夜幕降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剩下的人坐在卢望川的卧室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卢望川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是湿的，他裹着浴巾，偷摸搬上来一箱朝日啤酒。

　　被倒空的酒瓶放在中央，班长是第一个被指到的人。

　　“我选真心话。”班长说。

　　卢望川作为寿星，成为第一个提问者。
　　他耳根通红，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害羞，犹犹豫豫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班长，你…你的理想是什么？”

　　“切～”众人一阵倒油。
　　“卢老板，这是真心话，不是职业生涯规划，你这个问题也太没意思了吧。”

　　班长原本也有些紧张，听到问题后也笑了出来。
　　“我想研究能源科学，如果有可能的话，为我们国家的的能源革命出一份力。”她认真地说。

　　“好！不愧是班长！”一个人突然鼓起掌来，片刻，大家也都笑着跟上。
　　瓶子继续转动，然后指向孙以禾。

　　班长沉静的声音开口，问孙以禾，以后想做什么。

　　“太没意思了！”一个男生暴走，“你们根本不懂真心话大冒险的精髓啊！”

　　孙以禾不像班长那样笃定，她想了一会儿，说自己以后或许也会和父母一样从事化学研究。

　　黄新月看着她有些迷茫的侧脸，孙以禾说话总是咋咋唬唬得，少有像现在这样沉闷的时候。
　　她正想说些什么，孙以禾却很快调整了表情，她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不好意思家人们，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了。”

　　她用力转了一下酒瓶，瓶口在陈述面前缓缓慢了下来，陈述、黄新月、孙以禾，最后在对准孙以禾右边男生的时候停了下来。

　　“咳咳，我的问题是，你在我们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

　　大家发出怪叫起哄。
　　那个男生摸了摸脑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说了声有。
　　“是谁啊？”
　　“wok钱哥你深藏不露啊！？”

　　孙以禾把手举在耳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你说什么？声音那么小根本没听到啊！”
　　男生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大声说有。
　　他愤愤转动瓶子，说要把仇恨延续下去。

　　黄新月笑着，没想到下一秒瓶子就指到了自己。

　　？

　　“数学课代表，在我们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男生依样画葫芦。

　　陈述皱着眉，放在两边的手用力捏紧，他紧紧盯着黄新月，生怕错过她一点表情。

　　新月回答得很快。
　　“没有。”

　　陈述一怔。
　　一瞬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没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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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对结束后，大家站在小区门口打车。

　　黄新月走到陈述身边，问他怎么回去。
　　“要不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家离你家挺近的。”她顿了顿，又捂着嘴小声道：“这里离你家挺远的，打车要好几十块钱呢，你跟我坐一辆车就好。”

　　陈述勾了勾嘴角，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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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在放深夜电台。

　　黄新月看着听着电台的老歌，望向窗外，陈述看着车窗倒映的她的剪影。

　　半晌，他转头，轻声问道：
　　“你在学校没有喜欢的人吗？”

　　她回头，有些奇怪地点点头。

　　“所以，你，不喜欢周洲。”陈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花费了莫大的勇气。一方面他太想确认这是不是事实，另一方面，他又怕黄新月只是还没察觉自己的心意，而自己的问题反而让她重新考虑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黄新月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喜欢周洲啊。”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