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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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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萝停下脚步是因为感到自己的衣袖突然被紧紧拽住。
正值秋收结束后的大集,缙国的主街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街上流动的商贩除了常驻的那些卖吃穿摆件的,还多了许多平日鲜少出现的钻火圈、吃火的卖艺人。缙国本就政策宽松持平,税收不重且包容性很强,每逢初一十五开放市集时,奇装异服的各色人种都会来凑凑热闹,互通有无,有时就会有异域商贩兜售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甚至有卖人的,比如从竹藤笼里伸出的枯瘦手臂的这个……小孩儿?
云萝看不真切。笼子不大,那小孩蜷缩得很辛苦,乱糟糟的头发披散着,把脸遮住了七八分,唯独一双黑漆漆的眼死死盯着他自己死死拽住的一方笼外的衣角。
云萝又好气又好笑,但凡这小孩一边拽着她衣角一边鬼哭狼嚎,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甩开继续走,偏偏这娃像条小狗子一样一声不吭,就默默攥着她衣角,倒是让人不忍心了。云萝眯眼看了看这摊位,正要感慨现在的人贩子都这么正大光明,才发现这些或者被关在笼子里、或者带着镣铐被锁着一排的并非常人,竟都是些化成人形的魔族或精怪。
自千万年前始神开天辟地,至今形成人鬼、妖魔、神仙六界。各界势力相互牵掣,逐渐形成表面上的一派平和,各界子民尚且安稳度日。但势力总有此消彼长,非我族类往往其心必异,偶尔发生些欺压迫害之事在所难免。况且各族修行都有互补之说,精怪妖魔又不乏化形容貌昳丽的,于是人间上至修仙之士,下到家底厚实的商贾之流,都乐于私下买进几个妖修魔侍,观赏或者另作他用。一般来说,落魄到被抓被卖的都是力量薄弱之辈,妖魔本就独善其身,故这本应见不得光的买卖,现在也大咧咧的存在于朗朗乾坤之下了。
回忆起几位叱咤风流的魔族故人,云萝有些唏嘘,低头细细端详了几近发臭的藤笼,随手拿起路边一根树杈,挑菜一般伸进笼子扒拉了下。这孩子实在腌臜,挑起他身上破烂的布料,除了几道结痂的伤疤就是风干的泥巴点子,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致。
那小孩一直不松手,拿树杈戳他他也不松。云萝扁嘴,把一包碎银子扔在旁边的木凳上,挥挥手示意篷布下躲阴凉的老板把笼子打开。
一身粗布衣裳的老板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今天一上午别的顾客杀价都堪比百年前神魔大战了,没想到眼前这看似精明的姑娘是个人傻钱多的,连货的价格和品相都不过问,简直是财神下凡送温暖来的。
等到那娃从笼子里站起来时,云萝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这人好一身缩骨功夫,竟是个纤瘦的少年,说是少年又全无伶仃可怜神情,一脸淡漠凉薄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万银钱一样。他起身后依旧垂着头,松开衣角的手紧紧攥拳,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