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探路 ...
-
寒风裹挟着雪粒，狠狠抽打在脸上，白澜眯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叫不好。这场雪来得比预想中更猛，上郡的行程怕是又要耽搁了。
他们已经从蓝田大营出发快一个多月了，好在白芷蘅给他准备了不少药，天天骑马的大腿磨得还是让他痛不欲生。
现在，白澜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对歪歪扭扭的木制马镫，心里一阵烦躁。
自从上次被蒙恬嘲笑后，他日夜琢磨改进，可每次试骑，不是镫带断裂，就是脚掌滑脱，两条腿该疼还是疼，每天走路活像两只笨拙的螃蟹钳子，根本使不上力。
现在，自己做的木质马镫又成了烫手山芋：扔了可惜，带着又碍事，偏偏天气骤变，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
“白澜，愣着干嘛？再磨蹭，天黑前到不了驿站！”蒙毅在马上高声催促，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虽然蒙毅说话挺能惹人生气，但是他也确实是好心，毕竟骑马若是走神，或是犯困极易从马上栽下来。
在这样行进的队伍里掉下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若是后面骑马者来不及反应，马蹄就会直接踩在你身上，到时候，不是伤筋动骨就能结束的，轻者残疾，重者丧命。
即便如此，每年这样死的人都是不计其数。
白澜咬牙翻身上马，刚踩进马镫，左脚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雪堆里。
蒙恬见状，也忍不住大笑：“你这马镫，还不如直接骑光背马。”说罢赶紧骑马过来，用自己的马匹抵挡后面的骑兵们，防止他们撞到了摔在地上的白澜。
白澜脸涨得通红，却也没什么话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木头做的马镫，刚举起来想丢掉，最后只是高高举起，却还是没丢掉，塞回了马鞍后的囊袋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队伍。
蒙毅和蒙恬看白澜这样，互相都耸了耸肩。大概是对白澜的执着有了一定的了解，两兄弟还是尽快地驱马跟上白澜。
雪越下越密，山路被覆盖得严严实实，马蹄打滑的频率越来越高。白澜的腿内侧早已磨得生疼，每颠簸一下都像刀割。他偷偷瞟向蒙恬，对方却稳如磐石，显然老茧的‘保护’起了作用。
可白澜哪有时间熬出茧子？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马镫的瓶颈在镫带材质。
藤条太脆，麻绳太滑，得找更坚韧的纤维，至于形状，三角形太窄，或许该改成宽蹄形。他学习文物修复的时候有旁听过几次材料学的课程，但是对于稳定结构这种物理题确实是不在行。
想这么多现在这马镫也突破不了技术的限制，就白澜看，现在的风雪才是头号敌人。他已经学着其他老兵们扯出了一块方巾，折叠好捂在自己的口鼻上，以阻挡风雪捂在脸上的窒息感。
队伍一直在大雪中延绵不断，两边巍峨的高山和远处的长城，还有那几乎呼啸而来的狂风和雪花都彰显着这里北地的特色。
蒙骜将军在队列中间行进，他们这群老将早已经习惯了这北地的寒风，特地大招了一个遮面，一方面是保护面部，但是其实更重要的用途就是防止寒冷迅速让面部失稳，导致面瘫。
指挥官要是张不开嘴，那就完犊子了。
队伍在不紧不慢的前进，前方突然有几个带着令旗的斥候回来了。这几个人都是军中好手，骑着马顺风而来，快的就像是被风刮来的。马匹刚刚到了蒙骜的面前，为首的斥候直接一个回身下马，对着马上的蒙骜就开始禀报。
“将军，前方原本在地图上的村庄……没了。”
“停！”蒙骜突然勒马，他的手一跳起来。令行禁止的威力随着他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号令一起，像是投入了湖面的石块一样，迅速荡漾出涟漪，这涟漪所到之处，所有士兵的脚步全部停了下来。
等部队都停下来，蒙骜才继续问道：“详情。”
“房屋烧光，人……都被挂……”
斥候也是个久经沙场的汉子，可这话到底还是没有说下去撇开脸，露出了些许不忍。
蒙骜抬头看着前面的大山，看着远处在这大雪中的隐隐约约可见的长城，突然感觉这呼啸的风声就像是这些冤魂的呼唤和诉苦。
寒风裹挟着雪粒，在蒙骜将军紧皱的眉头下凝成霜花。他抬手示意斥候继续，声音低沉如闷雷：“挂于何处？何人所为？”
斥候咽了咽唾沫，指向远处山坳：“村口老槐……树上悬着七具，无头。”
队伍瞬间死寂。
只有几个将领察觉到了不对劲，匈奴冬季作战以骑兵突袭为主，天气太冷，消耗大，他们也极较少使用‘悬挂尸体’的恐吓战术。
蒙骜直接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裨将，冷冷的说出了第一道命令：“全员，加速行进，告诉后面的也要放出斥候，大雪掩盖，匈奴过境了。”
此话一出，所有裨将立刻掉抓码头，一方面是通知全军，另一波是准备拍出人传信给后面其他的郡县。
匈奴人冬天过境只干一件事：烧杀抢掠。
寒风裹着雪粒抽在脸上，疼得很多士兵们都眯起眼。远处山坳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树上挂着的七具无头尸体像七个破败的布偶，断颈处还凝着暗红的冰碴子。
蒙骜将军的遮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那棵树，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皮：“这附近有匈奴的游骑兵，过山隘口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了。”
一旁的裨将还没说话，蒙骜就喊出了三个人的名字：“蒙恬，蒙毅，白澜！”
白澜和蒙恬蒙毅立即驱马上前，他们三突然被蒙骜叫出来还有点不明白情况。但是蒙骜根本没给他们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只是冷冷的下了命令。
“你们三个人，蒙恬为首，蒙毅，白澜为辅，带一支小队前去探查。”说到这类蒙骜的眼睛在3个年轻人的脸上扫过，特地加了一句：“前面可能有匈奴的前哨，你们带人去探查自己小心。”
说真的这么危险的探查蒙骜本来不想要白澜他们去，但是这一路上除了环境艰苦点他们一点危机都没遇到。而蒙骜也认为在即将到达上郡的时候，给这3个孩子做点什么提升他们的危机意识。
到了上郡之后就不会这般轻松了，不如趁着现在让这三小的去磨练磨练，反正他们从盔甲到武器都是他这里最好的，就连给他们配备的都不是新兵，而是老卒。只要不碰上对面的大部队，或是人数包抄应该不会有问题。
所以蒙骜交代了让他们探查这片区域，至少要找出这波溜进来的匈奴斥候军，若是人少，或是速度不够快做不到歼灭这一股部队，也要尽量的做到掌握它们的行踪，这样才能连锁性的通告各个关隘，据点，围而歼之。
说真的白澜突然被这样从大部队里分离出去，他心里莫名的一阵慌乱。就像是一直保护自己的那种安全感突然被抽离，这让他忍不住的看了看身边的蒙毅和蒙恬，显然他们没有自己反应这么大。
寒风裹着雪粒抽在脸上，白澜下意识摸向腰间铁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演习，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他转头看向蒙毅，对方正用剑鞘轻敲马鞍，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提醒他保持冷静。
“别慌。”蒙毅的声音穿过风雪，“你腰间的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总比你那什么马镫管用。”
白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蒙恬看着自家弟弟和白澜无语的也别开脸。
蒙骜才不管这么多小孩子的打打闹闹呢。
“白澜，你注意两边地形，这里是山坳，匈奴人可都是一群狼一样狡猾的家伙。”蒙骜将一卷羊皮地图塞进他手里，转头对蒙恬说：“你和你哥带人走在前面，记得不要太过散开，这风雪太大了。”
得了详细命令的三人交换眼神时，白澜注意到蒙恬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这是遇到强敌时的习惯动作。他也直接将马鞍上的弓箭抽了出来，一手拉着马匹的缰绳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大部队是继续往前，只留下了一个15人的小队给了他们，三人带着队伍队伍加速行进，很快就看到了之前斥候说的那个秦直道旁的小村子。
马蹄踏过焦黑的土地。我勒紧缰绳，皮囊裹着的腿内侧还是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村子里的景象，那点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村口的房屋全成了焦黑的骨架，屋顶的茅草烧得精光，木梁歪斜着插进雪里，像被巨人随手扔掉的枯枝。风一吹，焦灰打着旋儿往天上窜，混着雪粒，灰蒙蒙一片，呛得人喉咙发紧。
蒙毅突然停下，看向了路边。白澜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具村民的遗体半埋在雪里，胳膊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手指却冻得发紫，紧紧攥着一把烧焦的麦穗。
他的棉袄被扯得稀烂，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后背有一道深红的伤口，血凝在雪地上，像泼了一碗褐色的颜料。蒙恬别过头，喉咙里咕哝了句什么，但被风声盖住了。
队伍沉默地穿过村子。白澜攥紧马镫，皮革的粗糙感硌着手心。
这村子昨天还该有炊烟，有鸡鸣，可现在只剩死寂和焦味。匈奴人的速度太快，像一阵黑色的风，刮过哪里，哪里就变成坟场。他们不留活口，不抢粮食，只为了让人知道：他们来过，而且能随时再来。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白澜眯起眼，目光越过焦黑的屋舍，落在村后那座被积雪覆盖的陡峭山崖上。山体在狂风中看起来巍峨不移，但是白澜却前后的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个村子是在两座大山夹击之下的！
他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见蒙毅已策马奔至村口老槐树下，伸手去拽那悬在枝头的尸体，这让白澜的心里没来由的狂跳了起来！
他心头一紧，翻身下马时铁剑已握在手中，剑尖直指山崖顶部：“住手！这村子夹在两座大山之间，是天然的陷阱！”
蒙毅的手僵在半空，他转头看向白澜，语气里带着疑惑：“什么？”
白澜手里剑的剑举起，直指前后两座大山，道：“你看看这山势，若是我们放下了尸体，还需要掩埋，这会功夫，若是匈奴人埋伏在山上，不管是引起雪崩还是冲下来，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中焦黑的房屋，“他们烧村不是为了抢掠，而是为了制造恐慌，引我们上钩。”
蒙恬策马而来，眉头紧锁：“白澜所言不无道理。这地形确实险要，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蒙毅咬了咬牙，终于松开了手：“那你有何对策？”
白澜的剑突然指向山崖另一侧：“上山容易下山难，咱们可以绕到山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可以从那里包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探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