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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堡日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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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夜酣战,直至东方树梢上曙光微亮。
这才以道士的剑横卡在吸血鬼唇齿之间,阻拦其尖牙咬噬;
吸血鬼的手掌则放于小腹前,抵御道士顶过来的膝盖,彼此打平为结局,停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打斗。
末了,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床上的躺床上,进石棺的进石棺,同步陷入补眠状态。
等桓觉睡饱了再醒来,已是日上中天。
他起身舒展了筋骨,顿觉神清气爽。
然后走到床对面,搬开竖立如柜的石棺棺盖,对着棺内呈站立式闭眼睡觉的维勒乌尔好一番打量。
好奇的视线就这么从睫毛滑到鼻尖,再落到嘴唇处,最后紧盯着两颗尖牙,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白天的维勒乌尔,如人偶般精致但毫无生气,不过桓觉知道,夜里他张嘴咬人的时候,可生动了,跟狗一样凶残。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指,触碰了那尖尖的牙齿。
岂料血族的牙齿异常敏感,让维勒乌尔在睡梦中也不自觉蹙起眉心,唔嗯地发出黏糊气音,声音有如羽毛轻扫而过,撩得人心里发痒。
桓觉当即心虚地缩回手,接着拿出纸笔画符,贴了维勒乌尔满脸的符纸。
趁他睡觉没听到,得意哼笑:“妖孽,休想动摇我道心。”
桓觉盖上棺盖,走出房间,开始在古堡内四处巡视。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大扫除计划,迟早要将古堡内的妖魔鬼怪清除干净。
然而眼下有个问题,不知是不是远离故土请不到本地神的缘故,符纸中所蕴含的法力越来越弱,好似对异国鬼起不到作用了。
比如现在,他和画像中的男人对上视线,男人牵动嘴角,朝他诡异一笑。
桓觉二话不说,往它额头上贴雷符,念咒掐诀一顿招呼。
但人像的表现,却只是面容抽搐,翻了会白眼,很快恢复正常。
虽然没啥威慑力,可当它再看向桓觉时,到底存了忌惮,特意转过脸去,不愿搭理他。
画框里就从正脸肖像画,变成只有个后脑勺对着人的画面。
唉,得想办法加强符纸威力才行。
走着走着,桓觉拐进一个广阔厅室,这里面摆有长方形的桌子,桌面设有餐具,不过皆布满灰尘。
小兰迦正坐在窗台上,小腿悬空乱晃,不时侧头遥望窗外,半边身子沐浴进阳光里,蓬乱的发间在闪着细碎金光。
“兰迦,昨晚睡得好吗?”桓觉出声询问。
兰迦转头看他,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彩,“大哥哥,午安,我昨晚睡得很好哦。”
他一语惊人,“对了,请问维勒乌尔死了没?”
桓觉一脸莫名,“额……没有。”
“那有断手断脚吗?”
“四肢俱全。”
小孩一张苹果脸上霎时写满了失望。
桓觉不太清楚小孩子的内心想法,只顾询问兰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的小伙伴西拂尔又去哪儿了。
兰迦叹气,觉得两个大人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打得你死我活,害得他都没有热闹看了。
表面还是乖巧回答:“我肚子在叫,西拂尔给我找吃的去了。”
话音刚落,窗外刮进来一阵狂风。
桓觉和兰迦同时往外看出去,只见外面有只红龙展翅飞在半空,两爪则抓住一只野猪,野猪的蹄子正在空中无能狂蹬。
红龙张嘴朝桓觉怒吼,似是不满桓觉接近兰迦,它一个空投把野猪投进窗内,目标准确地砸向桓觉。
这小孩,怎么霸占欲这么强。
桓觉无语,但是真男人无惧野猪投怀!
于是他腰□□沉,两臂发力,喝啊一声,就接住了野猪,同时手上用力让其陷入昏迷。
兰迦在旁边看得直呼精彩,“大哥哥你厉害。”
红龙化为人形,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听到兰迦的话,这红发小孩脸色更难看了,直接来到兰迦面前,干瞪眼不说话。
兰迦便拍了拍西拂尔的脑袋,也夸赞他:“西拂尔好棒,谢谢你帮我找吃的。”
西拂尔这才眉眼含笑,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猪要怎么个吃法?”
桓觉把猪搁在地上,抬头问两小孩。
兰迦说:“就这么吃呀。”
西拂尔的手变成龙爪,在猪身上划拉出一块生肉,兰迦就拿出小巧的刀子,插了那块肉,直往嘴里放。
桓觉赶紧阻拦,“停停停,听小道一句劝,生肉不好吃,你们若信得过我的厨艺,就把猪放心交给我,我给你们烤肉吃。”
兰迦和西拂尔对望一眼,朝他点点头。
“对了,大哥哥,野猪的血要留下来哦,那是维勒乌尔的晚餐。”
维勒乌尔允许他们住在古堡,但作为交换他们得为他提供鲜血,因此西拂尔才每天需要外出打猎。
对此,桓觉表示诧异:“喝血能饱腹?”
“应该能吧……”两小孩迷茫地眨了眨眼。
桓觉直摇头,“可怜见的,你们稍等,小道拿这血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完,问了厨房的位置,桓觉自信满满,扛起野猪就走。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中州小当家的震撼了。
修道以前,桓觉跟着屠户杀过猪,用极重的切肉刀将肉细细切做臊子;
也入过酒楼当切菜工,日复一日用菜刀把菜切成头发丝大小;
还曾当过侩子手,手起刀落,犯人都来不及喊痛。
最后他从砍人头与切大白菜和剁猪肉中顿悟:练剑更特么帅气!
遂果断拜师,入仙门修道习剑。
虽然因为这个理由被他师傅好一顿揍,不过桓觉在修道以前,的确习得一手好刀法和一身还算合格的厨艺。
这会子正好派得上用场。
——
——
维勒乌尔是被桓觉给强行叫醒的。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石棺内的男人,怒而撕掉脸上黄符,恶狠狠瞪向桓觉,几欲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依然凝聚不散,起床气很大。
桓觉掐指一算回答:“刚好未正一刻。快起来,再睡下去你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蠢货,夜晚本就是我的活动时间,白天我才需要休息!”
“是是是,快跟小道走,给你做了好吃的。”
桓觉把恼怒的男人拉扯出棺外,不容他拒绝,强行带着他来到厅室。
方才布满灰尘蛛网的餐桌已经被桓觉擦得干净透光,兰迦和西拂尔正乖乖坐在桌前,用小手抓着肉吃,直吃得满嘴油光。
维勒乌尔被摁到椅子上坐下,眨眼功夫,一盆汤汁红亮的菜摆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男人皱眉,一手用白色手帕捂住鼻子,一手拿起银匙,在盆里翻搅。
不知为何,看到表面的神秘白色碎末,他直觉就是嫌恶。
“毛血旺,这些块块就是血做成的,你尝尝。”
“这是血?”
维勒乌尔感到讶异,舀起一块细看颜色,的确像血的颜色,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放进嘴里。
用牙齿轻轻一咬就碎了,香辣瞬间引爆味蕾,舌苔上噼里啪啦燃起火焰,但他没来得及吐露舌尖嘶嘶散热,碎块已顺着喉咙滑向食道里去。
过了一会,维勒乌尔才回过神来,抬起微微湿润的眼眸,面无表情跟桓觉说:“我需要酒。”
他的唇沾了点红色,桓觉的目光在其唇上逗留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酒?这菜很下酒是吧,不过小道没有带酒。”
维勒乌尔很生气,气得咳嗽起来,“干净的水也行,快拿来。”
“哦,辣到啦。”
桓觉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葫芦,揭开葫芦口,往银制高脚杯里倒入家乡的山泉水,递给维勒乌尔,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感觉如何?”
“味道很奇怪。”
维勒乌尔觉得吃熟的血块没有营养,“不过……”他皱着眉头,忍不住再吃了一口,咀嚼了会,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又觉得,“还可以忍受。”
听到他这么说,兰迦也心生好奇,跳下椅子,小跑到桓觉身边,拉扯他袍角想要尝试,“大哥哥,我可以尝一口吗?”
桓觉很纵容小孩,拿出筷子夹了一小块给兰迦尝,然后兰迦吐着舌头跑开了。
西拂尔也想尝,他可做不来向这男人撒娇的行为,就只两眼盯着桓觉,希望他不要不识好歹。
桓觉领悟到西拂尔的意思,也夹一块给他吃。
于是西拂尔喷火了,真从嘴里喷出火焰的那种,身后还露出条龙尾巴,扫过来扫过去。
不慎扫到旁边坐着的维勒乌尔时,他抬脚踩中西拂尔乱动的尾巴,手上动作没停,优雅地舀起一块猪血吃进嘴里。
不可避免地吃到神秘碎末后,维勒乌尔苍白阴郁的面孔裂开了。
人生第一次,他捂着嘴,唰地起身,踢飞龙尾巴,推开桓觉,以狼狈的姿态奔至窗边,半边身子探出去,发出不雅的哕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可怕的气味挥之不散,吸血鬼怒不可遏,飞身跳上餐桌,两手揪过桓觉质问他。
“大蒜啊。”
“你竟然放蒜?!”
“毛血旺里当然要放大蒜,浇上热油香惨了,怎么,你挑食?”
桓觉觉得他反应过度,兰迦则眼睛闪闪发亮,牵着西拂尔就近坐在椅子上观看。
维勒乌尔气急败坏,恨不得敲开这人的脑壳,把脑子当血旺嚼吧嚼吧吞了。
“我家族世世代代不吃大蒜!”他咬牙切齿,发出灵魂呐喊。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祖先曾远渡重洋,野心勃勃想成为黑夜帝王,征服另一片地盘。
奈何出师不利,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人,竟然造谣称吃了他们血族,可以延年益寿,由此引来许多追求长生的猎人,对他们进行追杀捕食。
吃就吃吧,这些可恶的人类竟然还就着大蒜吃!
如同这盆毛血旺一般,两相搭配,增香提味,下酒送饭,嘎嘎开胃,差点把他们血族给吃全灭咯。
后来祖先侥幸逃回家乡,却也从此对大蒜有了心理阴影,这股恐惧深深植根于每一位后代血族的血脉之中,以致到了见蒜色变的地步。
“为什么,大蒜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吃蒜?”
因为……该死的,总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吧。维勒乌尔干瞪眼,咬了咬下唇,把话憋回去,头顶蹿起的三丈火也缩没了。
最终,他们没有打起来。
兰迦再次感到失望。
桓觉则对维勒乌尔说:“你既然这么讨厌大蒜,那我下次少放一点蒜末。”
维勒乌尔颇觉心累,却还是用别扭的口吻说:“下次不许放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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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晴朗无云的夜,古堡塔楼顶端却凝聚起铅灰云团,从中钻探出道道扭曲的紫色线雷,在酝酿着,等待某个时机轰隆隆劈落炸响。
这时,塔楼上出现了一道白影。
每逢夜幕降临,她总会随着雷云出现,反复上演从高处坠落的一幕,不断经历着怨愤难平的死亡。
她是幽灵麦格妮,生前曾被某个伯爵掳到古堡中,被其霸道强制爱。
伯爵禁锢了她的自由,仅让一个小男仆照料她,给她足够奢靡的物质享受,让华服长袍和珠宝首饰渐渐腐蚀了她空虚的内心。
然后麦格妮不争气地爱上了伯爵。
从最初的抗拒,到习惯他的强势,接受他的追求。
她觉得伯爵像教堂里的彩窗,当阳光穿透彩色玻璃照耀进来时,她的目光完全被彩窗吸引,世界因他而变得五彩斑斓。
她再也看不进去其他事物,也听不到神在冥冥中对她发出唉叹。
由此爱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她和他在古堡各处肆意亲密,挥洒欢愉的汗水,共同攀上极乐之巅。
也和他泛舟湖上,相拥而眠,呼吸交缠间,两心贴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每一声心跳,在砰砰震动,在默默交融。
春雷乍响时,雨丝洇入死水湖里,落到体温滚烫的男女身上,小船就在湖心荡漾着,不知何时,女人头顶的缎带礼帽滑落到湖面上。
麦格妮惬意地眯上双眼,在迷蒙烟雨里幻想着幸福的永远。
可伯爵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孩子得到心心念念的玩具,玩过之后,转头就弃之敝履。
麦格妮越表现得热情,离不开他,就越让伯爵感到窒息,他开始觉得麦格妮肤浅,贪慕虚荣,也就对她日渐冷淡疏离。
麦格妮只以为自己容貌衰老,惹了伯爵嫌弃,为了挽回爱人的心,更加努力打扮自己。
洗去原来的青涩土气,戴上闪耀如星的珠宝,穿起张扬的丝绒红裙,浑身裹着烈焰般,扑向她所爱之人。
在他面前,她用卑微的态度祈求他回眸一顾,在古堡里,她处处以女主人自居,趾高气昂,武装自己,维持所剩无几的尊严。
伯爵看穿她的虚张声势,有时脸上浮露嘲笑的意味,让麦格妮很是崩溃。
伯爵变心了,她早该发现的。
他的眼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正是服侍她的男仆。
在暗处目睹到伯爵亲吻男仆的那一刻,麦格妮如坠冰窟。
这才恍然惊觉,时间如此残酷。
在她慢慢被剥夺容色的过程中,一个少年却刚好迈向青年阶段,如东升旭日,充满活力,又如含露俏立的水仙花,清凌凌的,秀美丰润,让人有采撷一番的冲动,也难怪伯爵会被他吸引。
麦格妮砸了梳妆台前的镜子,布满裂纹的镜中照出多张扭曲的脸,看了这样的自己,她忍不住歇斯底里尖叫。
男仆轻叩房门,小心翼翼走进来,手捧一盘樱桃呈到她面前。
麦格妮目光冷凝审视着他,纤长两指拣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用牙齿缓缓碾磨,登时如血汁水从嘴角流出,滴落到起伏的雪峰上,滑入一道沟痕里。
男仆赶紧放下樱桃,拿出手帕为麦格妮温柔擦拭嘴角。
在将要触及那片牛奶色肌肤之时,麦格妮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如蛇绞缠,叫人挣脱不开,看向他的眼神亦仿佛淬了毒一般。
“还给我。”麦格妮说。
“您说什么?”男仆吓了一跳。
旋即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放于麦格妮膝上,仰面注视着她,如他还年幼的时候那般谦卑顺服,“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主人。”
听到主人这一称呼,更让麦格妮瞋目切齿,骤然发狠捏起他的下颚,拇指指腹摁在男仆唇瓣上。
“我知道你们的事,别想瞒着我。”
“我没有要隐瞒您的意思。主人,在城堡里,谁都无法违抗伯爵。”
男仆越表现平静,就越让麦格妮深厌自己的丑陋不堪。
却也只能蹂躏其唇出气,不住的说,“还给我!把他给你的亲吻还给我!他是我的!”
“当然,伯爵当然是您的,而我是您的仆人,我的主人。”
男仆匍匐在她裙下,任她赤脚踩踏肩膀。
麦格妮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找男仆出气。
几次当着伯爵的面让男仆受辱,伯爵因此愈发厌恶麦格妮,甚至到了不想跟她同处的地步。
麦格妮见不到伯爵的面,思念与怨恨交织,心如油煎火燎,痛得不能呼吸。
再面对男仆时,她变了另一种宣泄方式。
“他今天对你做了什么?”
穿着丝绸睡裙的麦格妮,坐在梳妆台前,手拿梳子梳理自己的发丝,不时瞥一眼镜子里低眉顺眼的男仆。
男仆苍白着脸,平铺直叙讲完伯爵对他做过的私密互动。
听得麦格妮妒火中烧,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由怒转笑,“还给我,就现在!把他对你做的事,都对我做一遍!”
男仆终于抬眼看她,眼里满含不可思议。
麦格妮在他面前,透过他看向爱人的幻影,她踮起脚尖,牛奶果冻般的手臂软软勾过男仆后颈,浅浅亲吻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寻爱人留下的味道与痕迹。
带着报复意味的,以此慰藉空虚的自己。
过后,她对男仆依然态度恶劣,直到完全惹怒了伯爵,伯爵不能忍受这个女人如此对待他新的心上人,所以一气之下,撕毁了她在意的所有华丽衣裙,砸烂了她心爱的珠宝首饰。
麦格妮疯了似的对他抓挠,最终她被关以禁闭。
男仆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他打开房门进来,为她端上热汤与面包。
麦格妮眼神晦暗,呆坐床边呢喃,“我真傻。”
“主人,不要违逆他,那样您能好过一点。”男仆温声劝道。
麦格妮却说:“凭什么!”
“您和我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伯爵漫长一生中的消遣,为何不顺从他,如此你依然能拥有想要的东西。”
“凭什么!我爱他,他却不能永远爱我。”
“人类没有永远。”
“我真傻。”
“是的,您真傻。”
过了一段时间,男仆又来看她。
麦格妮说,“我那么虐待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男仆一如既往,单膝跪地,两手搭在她膝上,“因为我是您的仆人,主人。”
“你还把我当主人看待吗?”
“是,这是不变的事实。”
“你会听我的话,遵从我的命令行事吗?”
男仆沉默了会,“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麦格妮拿出一把银匕首,放到他手上,附在他耳边轻语,“我要他死,我要他的心。”
麦格妮爱极恨极,不再奢求伯爵回心转意。
既然活的伯爵不会一直爱她,那她就只要死了的伯爵的心脏。
不会跳动的心,可以永久留在她身边,伴她长眠。
男仆露出悲哀的神色,他再一次直视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牢牢印入心底。
“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男仆不改谦卑本色。
麦格妮点头,只见他说,“看着我,不要把我当成别人,可以再亲吻我一次吗?”
他流露出祈求的神情。
麦格妮怔了怔,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抚男仆清瘦的脸庞,最终在他脸颊处落下一吻。
男仆的刺杀成功了一半,他在和伯爵同床共枕之际,趁机将银匕首刺入伯爵的心脏。
伯爵惊醒,尽管生机流逝,但仍有余力咬断男仆的脖子,踉踉跄跄前来找麦格妮算账。
麦格妮慌乱逃跑,被他逼至楼顶,一把推了下去。
时逢雷雨天,惊雷照亮伯爵狰狞灰白的面孔,他露出尖牙,对底下已经摔死了的麦格妮说道:“我诅咒你!灵魂在此生根,不断经历死亡,没有超脱之日!”
痛苦的回忆涌现,麦格妮的鬼魂今晚又要从塔楼楼顶跳下去。
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迈进一步。
她讨厌这样的死法,因为这样会让她脸着地,每次摔完回来,她的脸都惨不忍睹,自己都嫌弃极了。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巴拉巴拉念咒语的声音响起,“……………西方雷霆,来应符命,扫荡邪精,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原本应该劈下来的雷电竟然钻往桓觉的黄符里。
麦格妮保持着要跳不跳的姿势,有点尴尬,再抬头看,不是,陪伴了她百年的雷云怎么说散就散了?雷电怎么也无了!
桓觉将储存有雷电的黄符收回。
这异国他乡借不来中州雷神的力量,使得他降妖除魔的力度到底弱了些,好在古堡上空的雷云恰好可以解决他当前的问题。
引雷入符,聊胜于无。
桓觉这样想着,把主意打到不远处的女鬼身上,想试试雷符的威力如何。
麦格妮有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既视感,浑身一抖,见他迈步上前,忍不住尖叫道:“你不要过来啊!”
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半空中,很长一段时间里,古堡里的人,都没再见到雷云凝聚,雷电劈落和麦格妮反复跳下古堡的身影。
桓觉:“……”他有那么招鬼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