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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力鬼王 郁西辞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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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估计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还能被性|骚|扰,还特么是个男的!
暗骂一句,正要上前活动活动筋骨,兜头砸来一声喊——
“老陆啊!老陆你快上来,你娘看着快不行了!”
一声操拖着尾音,跟着大哥一溜烟蹿上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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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去看看。”
不是疑问句。
阿荼看了眼殷落九。
后者没什么表情,但步履不停,明显跟它想的一样。
他们的人形GPS开始发挥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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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暗,稍显凌乱。
进门第一眼,一股陈旧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郁西辞浑身一凛,细看——
黑白电视机、老式缝纫机、铁制保温瓶……
细听之下——
老旧录音机中,似乎还拖腔带调地放着《救风尘》。
心底不由生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
屋内除了他们和大哥,还有俩女人。
一躺一站。
躺着的那个,想必就是这位陆大哥的“老娘”了。
可惜,大哥脊背实在雄厚,挡得严实。
郁西辞左移右挪,还是无法看清女人面容。
这一番观瞧,引起了站立女人警觉。
“老陆,他们是……”
陆贾金回身。
刚还作势要打人的壮汉,这会双眼通红。
除了彻骨悲戚,郁西辞更看出了如困兽般的绝望。
“你们跟来干什么?”
不待回话。
陆贾金突然对身旁女人说——
“王婶,你先回吧。”
王婶转头看了眼床上女人,满是不放心。
但终究只能从郁西辞他们身侧走出。
阿荼顺势跳起,把门关上,隔绝了那双探究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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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们来这,有什么目的?”
郁西辞这回终于看清了女人面容。
鸡皮鹤发,双眼浑浊无神,透着行将就木的腐朽之气。
是人之将死时的征兆。
看清那眼,也印证了他心底隐隐猜测。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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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才明楹歌为他缔造的梦境中。
除了这个宽背大哥外,还有个孱弱女人。
无限轮回的走马灯中,都是俩人身影。
但有一点,郁西辞觉得奇怪——
历经几世轮回。
男人面容和身姿从无变化,身旁女人却是越来越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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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死者?”
此问一出,身后阿荼瞬间睁大双眸。
陆贾金更是在电光火石间,从袖间滑出一柄薄刃。
顷刻间。
架在了郁西辞颈上。
其实一直站在郁西辞身旁稍错一步的殷落九,是有机会横挡住这道威胁的。
但此刻,他闪出的左手被郁西辞紧紧握在掌心中。
郁西辞偏头,朝他眨了下眼。
“没事儿。”
重又看向陆贾金。
“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细算起来,到如今,陆贾金已历七世。
在这些近乎亘古不变的时光中,从未有人认出他来。
刚开始那几世,他也曾痛苦,无解,挣扎过。
为什么单单就自己会变成这样?
活到第七世,整个人已近麻木。
只是……
“她确实快死了。”
浇油的是一向难开尊口的殷落九。
这声甫一落地。
让静谧无言的对峙,重又陷入剑拔弩张。
似是为了配合他的说辞,久未出声的女人,此刻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
响声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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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贾金立马撤了威胁动作,紧着去拍她后背。
哀求,咳嗽,混着低泣。
一声声传来——
“你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血从女人嘴角洇出,跟着男人落的泪。
一滴,一滴。
融进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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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跟她一起走?”
陆贾金望向郁西辞。
男人间的对视。
目光幽深,透着坚毅。
仿佛很久。
其实也不过几秒。
把怀中人平放在床上,陆贾金朝郁西辞走来。
一步坚似一步。
“让我看看你的左手臂。”
陆贾金一怔,把袖口撩开,卷起。
结实的小臂内侧,空无一物。
郁西辞伸手,如早已洞悉般,精准覆在了靠近肘关节的某处。
身后一声“哎——”
音没落,郁西辞瞬间被震飞出去。
落地刹那,口中泛起腥甜。
伸手一抹,郁西辞看着满手鲜血,有点愣神。
不待他细想,身体已被拖地滑行出了危险区域。
“你太莽撞了。”
“这种事情,有他呢。”
责备与优越的语气,一道传来。
被震得心口发麻,郁西辞茫然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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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落九双掌合十,于眉间点个法诀。
顷刻间——
周身被一束蓝光笼罩,与迎面而来的万丈金光,形成了对冲之势!
两厢抵抗,寸步不让!
郁西辞心急。
“要帮他么?”
“帮?”
有点像看傻叉。
“你能帮什么?”
“……”
“那咱就这么干看着?”
“慌什么,小小鬼王而已,还不够落九一盘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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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那边战场之光,果然渐渐陨落。
郁西辞凑近一看——
陆贾金委顿倒地,左臂肘关节处,显现一块金色印记。
深入血肉,像个烙印。
眨眼刹那,手起刀落。
郁西辞只觉眼前寒芒一闪,再看时——
陆贾金左臂已断。
屋内没有飞溅的血。
仿佛这断臂原不属于本体,只是被人轻轻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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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了口气,陆贾金慢慢踱回床前,想用仅剩的那条臂膀去揽床上人。
多次尝试。
多次失败。
亦多次无声谢绝了郁西辞预上前帮忙的好意。
尝试到第七次——
终于如愿。
在这一次次尝试中。
郁西辞眼睁睁看着面前男人,以肉眼可见速度苍老。
等抱起床上女人时,已然成了个垂垂老者。
怀中女人却奇迹般,从耄耋还童至了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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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人浑浊的眼,对上郁西辞,牵起个释然的笑。
“我们七世同生,还未共死,如今夙愿得偿,再无遗憾。”
言毕,头垂,灰飞。
怀中女人亦化为一枚铜质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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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面板凭空而现,出现系统提示——
【大力王者,好施,曾断臂予乞者,心亦无悔。缔,世有不死者,历七世不绝,终湎于情之一字,同生,共死。】
【宿主给出五星好评,引路使续命成功,请再接再厉哦!】
左侧,生命树阈值拉到9,满格。
右侧,百鬼图靠近卷轴左上一处被点亮,浮现描金重彩四字——
【大力鬼王】
下面缀着个赤发怒目的断臂金刚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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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西辞懵了下。
“这就……完事了?”
有点简单啊。
要这么搞的话,郁西辞偷偷瞄了眼身边人,心思摇动。
上班时间,双人并肩,续命成功。
下班时间……
顺便谈个恋爱,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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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落九突然摊手,伸向郁西辞。
“这是?”
望着那枚躺于掌心的铜质风铃,郁西辞有点发懵。
“招魂铃???”
语带颤抖,阿荼伸爪要拿。
伸到一半,在主人眼刀下,顿住了。
招魂铃啊,这可是好东西,能召十方鬼魅!
有点不死心,眼珠一转,阿荼斟酌开口——
“要不,我先替你保管,你看你,也没个存的地方。”
郁西辞久经职场,工作干得稀松平常,但在看人脸色下菜这块,炉火纯青。
“一般情况下,这东西应该放哪?”
阿荼瞄了眼殷落九。
后者依旧在cos冰雕美男。
遂,不情不愿当起了这届小白解说员。
“正常情况下,都是由副手保管。就比如我吧,我就是落九的副手,但到现在都没见你的副手出现啊。”
继续不死心。
“要不,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副手出现,再还你,一样的啦!”
郁西辞一把抢过那枚铜质风铃。
阿荼:“……”
“每次任务结束,都会给东西吗?”
“说不准,不过这玩意真挺难得的,你小子走邪运了,开门红啊!”
郁西辞没觉着高兴。
“副手,是不是需要念个咒什么的,才会出现?”
“扯!副手是你专属神格里的一缕精魂,与生俱行,念什么咒?天灵灵地灵灵吗?”
阿荼嗤鼻。
“那是神棍行径!”
与生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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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被人推着避开迎面一阵厉风。
郁西辞刚站定,眼前登时被一片白雾笼罩。
猛然挥了挥手。
白雾散,九尾现。
“……这是?”
殷落九:“你的神格。”
不待郁西辞反应,手中铜质风铃已然凭空消失。
白狐灵巧落地,九尾刚收。
一瞬间,又猛然散开!
“砰——”
被击中的哈士奇,侧歪在墙角。
这一尾挥去,着实扇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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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西辞吓了跳,急忙上前查看。
两个神格刚见面,他的神格就打了对方一巴掌。
这不相当于,他给了落九一巴掌么?
这怎么行……
“打哪了?打哪了?严重不?”
伏地阿荼狠喘几下,眼盯前方,目露痴迷。
“打我心上了。”
“……”
重新将怀中色狗,推翻在地。
“咋不打死你呢!”
某狗虽心有不甘,却只能龇牙咧嘴,无可奈何看着美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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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铃被收后,郁西辞眼前面板右下方,突然多出一块区域。
像个储物阁。
阁主那栏写着:冰。
想必就是那白狐的名。
偷偷瞄了眼身边人,郁西辞暗道——
看来这神格就跟人心里另一个小人似的。
人高冷,小人就贱不溜嗖,比如荼。
人骚浪,小人就高冷禁欲,比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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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俩人并排往外走。
身后还吊着条死狗。
即将走出小巷,郁西辞有感,回身而望——
长街尽头,似有无数记忆,纷至沓来。
如那场交叠梦境,被一帧帧铺平。
在那些渐渐褪色的画面中,郁西辞得见——
女人六世回眸,从耄耋至豆蔻。
一世短于一世。
男人则一直站在原地,永生永世都是而立模样。
直到第七世。
人潮依旧汹涌,时光却仿若凝固。
下一刻——
如浪人潮,在俩人面前,散如灰飞。
这一世,俩人同归故里,如两棵相依古木化为连理二枝。
同经四季,共历轮回。
回收目光。
郁西辞喃喃——
“长生,真的不好么?”
本是句妄语,却不想得了身边人回复。
“世人以为的长生,不过是他窃了她的生。而今还复,也算求仁得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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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出街角。
身后死狗总算活了过来。
甫一落地,开始嚎叫——
“饿死了!饿死了!”
“咱点的那碗面,还能回去吃么?”
“……”
看了眼时间,郁西辞摇头。
大概率是不能了。
突然福至心灵。
郁西辞想起今早刷阿抖时,飘来的烤鱼香,当即决定!
“要不,请你们去吃烤鱼吧!深夜福利哦!”
某狗饿狼属性毕露。
“好啊好啊!”
在殷落九的不置可否中,郁西辞劈手拦了辆出租。
师傅停车,瞥了眼郁西辞身侧哈士奇,一声去哪没问完。
立马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拦到第五辆,某人学乖,直接拦在车前。
眼神示意,让他俩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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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
俩人一狗坐定。
刚舒口气,郁西辞徒然发现,气氛似乎有点压抑。
报完地名良久,未得师傅回应。
“师傅?”
师傅一瞬回神,猛然看向郁西辞。
直把他盯得有些发毛。
口中打着磕绊,“师,师傅,我们去……”
“下车!”
“……”
刚才接连的失败让郁西辞来了劲。
就不下!
一扯身侧安全带,郁西辞把自己牢牢绑在副驾。
看样子,心意已决。
师傅幽幽——
“你可别后悔。”
郁西辞乐了。
心说,我带人坐个出租,有什么可后悔的。
“师傅,咋了啊这是?”
都说京地出租好客,尤其跑机场专线的,不过百十来的车费,还能免费听场京口相声。
怎么到他这,碰见这么一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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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上路。
过了很久——
行至一处高架桥,师傅开口。
“我老婆生了。”
养神养了一半,郁西辞睁眼。
“好事儿啊!恭……”
师傅看他一眼。
古井无波中,透着薄凉。
“孩子不是我的。”
“……”
砰的一声。
车头撞上桥墩。
郁西辞只来得及喊声卧槽,转瞬摔在了膨起的安全气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