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漫》梦梦糊糊

3、金陵篇（琅轩玉盆景） 跪

　　跪在最后方的泠音男弟子默默扣着手，在心里默念：“方丈对不起，我们可能还要再犯。”

　　跪够了这一个时辰，早已是月上枝头。

　　众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其中一个伽蓝弟子逮到梁莫棠起身的时间，凑到他的身边：“师兄，现在我们去哪里。”

　　正在拍灰尘的一群人突然没了动作，问梁莫棠？还不如再去翻一次贡品。

　　面对身后的风起云涌，梁莫棠扯好自己凌乱的袖子，拿起明心镜唤出一个纸偶，“这样吧，愿意相信我的随我去乌衣巷，不愿意的，”

　　他把纸偶放在地上，脱离了梁莫棠的控制，小纸偶在地上叉起了腰，用手拨弄着自己的辫子，“我以太阴术法，可寻柏茹师妹。”

　　“这好啊，”刚刚坐在梁莫棠背后的云梦师妹——苏梦冰在那里雀跃，得到一众师兄师姐们赞叹的眼神后，她翘起嘴角：“那莫棠师兄，午夜十二点我们在鼓楼街相见！”

　　梁莫棠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苏梦冰额头上的若梦铃，倒是个好东西。

　　“再会。”梁莫棠握拳，身子向前倾着，向他们道别。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再会！”

　　“呀，呀。”纸偶动了起来，在墙上登几步后，竟直接飞了起来，它朝众人招手，大家连忙跟了上去。

　　柳柏茹带着云月，一路跑到了点香阁。

　　看着那下面一堆揽客的莺莺燕燕，云月用手挡着眼睛，实在没眼看。

　　“慌什么，”柳柏茹蹲在屋顶上，右脚抵着金陵城中最值钱的谷砖，丝毫不害怕将它弄坏了，还在上面狠踩几脚，“我们又不进去。”

　　云月心下一惊，将身子往柳柏茹那边靠，反问道：“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柳柏茹拉着云月，隐蔽在点香阁栽中的常青树上，借着树叶的遮挡，她指向印着点香阁牌匾的下方，再挪到了底下的那个白影上：“看见没有，那个摇扇子的男人。”

　　“师妹，听闻江湖中有一名士名曰清崖，风光霁月，此行不远千里，定要与他相会。”

　　云月把手抵在屋檐上，把身子送得更近了些，“清崖公子？”

　　柳柏茹“咦”了一声，把云月面前挡着的常青树叶撇开了些许，也把头凑近了些，“还真是，我以为散播清崖公子要来此的消息是假的呢。”

　　“呀，”身后传来微不察觉的声音，随后便是一群惊呼：“柏茹师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空气静了半柱香。

　　不出所料的话，那点香阁的侍卫应当是会听到的，毕竟点香阁花那么多银子，也不是摆给外人看的。

　　所以云月瞅着这俩位只花了一片叶落的时间就追上来的守卫，虔诚的一拜，“俩位大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俩个守卫各自伸出一根棍子，面带不善地盯着他们。

　　“有什么事到阁里再说吧。”

　　纸偶游离在充满胭脂味的房间里，对那边时不时飘扬的袖色门帘似乎很感兴趣，整个人都趴在了上面。

　　“这是莫棠师兄给的纸偶。”看到云月好奇的眼神，苏梦冰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绳子，靠在木凳上，“能找到柏茹师姐也是好的。”

　　柳柏茹早就望向那扇被关得紧紧木窗，对身后事置之不理。

　　云月一边理着手上的绳索，一边蹲着靠近了关押他们的房间红木门，透过那一点空隙，她见到了一群人围在点香阁的花台前。

　　云月的眼睛陡然睁大，定位到人群中一抹白色的身影。

　　如此悠哉悠哉地坐在桌上喝茶，倒是不把这一群达官显贵放在眼里，怕是只有清崖公子了。

　　她手腕上的绳索哗然解开，正想转回来去帮其他人解绳时，眼却不小心看到了坐在清崖公子对面那个斗篷人。

　　那边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这边看过来，微微眯起了眼。

　　云月向右一翻，背靠上了门，把门彻底关好，接受到众人迷惑的眼神，她连连摆手：“这就来。”

　　刚刚那个人，是方思明吧？居然真被她猜中了，林道那边藏了救他的人。不过...

　　她替柳柏茹解绳索的身子一顿，还没开一半呢，这师姐就直接用蛮力挣开了？

　　云月和柳柏茹分作俩头，各自解着绳索。

　　清崖公子和方思明认识，那究竟是信清崖公子，还是信江湖传闻呢？

　　突然，房间内的烛光剧烈的抖动，屋顶上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这剃砖刮瓦的声音委实难听，大家挣开束缚后从后门跑了出去。

　　“琅轩玉盆景！”点香阁四散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家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望向花台。

　　云月趁乱拐进了花圃，借着后墙飞上了屋脊，避开了这些门派弟子。

　　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往往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花台底下那只信鸽。

　　一样的毛色，一样的没有信件，看来这只鸽子，有备而来。

　　“咕！”它突然嚎叫一声，从花台底下飞出，被它掀起的那一片底下台布，隐约露出一点翠绿。

　　“琅轩玉！”四散的人群突然有了目标，他们不顾旁人的碰撞，无一不朝着花台狂奔。

　　昏黄的灯光下，到处都是推搡的人影。

　　点香阁的门被推翻在地，带着刀的官兵仿佛从地下喷涌而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那个人更是直接抽出了刀，对准了方思明。

　　“传应天府指令，所接琅轩玉盆景者，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