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一枝月半

45、聚会

　　初乐虽然没有明说，贺予笙似乎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理会到个中意思，他逐渐收敛起招摇过市恨不得把恋爱分享给全天下人的行为，每天工作时间正常工作，闲暇时间抱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也不知道在钻研什么。
　　林泉感动，秦敏欣慰。
　　他们的笙哥终于恢复正常。也不知道这种正常对于贺予笙本人而言是正常还是非正常，总之，这位大佬不再随意自言自语，痴痴傻笑，也不会随时随地唱情歌，顶多春风和煦阳光灿烂一点。
　　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杀青了，灿烂就灿烂吧，大家都灿烂最好。
　　秦敏把功劳全部归结到初乐身上，听老婆话什么的，真不错。说笑间偶尔谈起两人，贺予笙高深莫测地挑眉说：“我可是要用事业迷惑住她的男人，断不能目光短浅，仅仅满足于现状。”
　　秦敏：“......”这又是在搞得哪出？
　　直到林泉收拾餐具无意间瞥到贺予笙笔记本最新一页的某个角落，笔画银钩地写着“论接吻的十大技巧”。
　　他深感震撼，拍过无数吻戏的贺予笙，居居居然这么纯情！？林泉小脸通红，为了防止被灭口，决心誓死捍卫这本笔记本。

　　传统假期最后一天，贺予笙接到余班长的电话，叫他去参加同学聚会。
　　贺予笙此时正处在刻苦工作，发奋钻研的劲头上，闻言也没多想，以公事公办工作太忙的理由婉拒，被余展鹏骂的狗血淋头，“你丫的贺予笙，你让我堂堂一言九鼎威望甚高的班长脸面往哪搁？大家为了见你一面，从四海八方赶来，你自己想想你当初巴心巴肝要死要活的说要来参加同学会，好了，这会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余展鹏说话奉行语不惊人死不休，贺予笙很想捂住耳朵，不过毕竟是他失约在先，这么做当真显得翻脸不认人，只得把电话离得远些。
　　余展鹏花样鄙视完之后，开始怀柔，“就来和大家见个面，也不要你多唱，就唱一首歌行不，你自己算算，咱们多少年没见面了？你就不想见见你最亲爱的班长兼好哥们？”
　　贺予笙翻翻日程表，想了想说：“我今天有几场夜戏要拍，这样吧，如果下戏早我就过来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定点定时打电话来查岗，你可别想开溜。”
　　“好。”
　　对了，初乐说今天回湘南，什么时候到家？
　　贺予笙发消息过去：“就咱们高中的班长余展鹏你还记得吗？他邀我同学聚会，你要不要一起？”
　　“我也刚接到楚益的电话，你要去是吗？”
　　贺予笙头皮一紧，“嗯，我之前”顿了顿，“是有问过他同学聚会的事，毕竟大家也好多年没见面了，往年班长都会叫我，可惜每次都不凑巧，今晚估计勉强能挤一两小时出来，你想去吗？”
　　“我去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初乐高二没读完就转学离开，和这个班同学情谊并不深厚，之后也一直没什么联系，隔了这么多年，她怕自己乍然到场反而让别人不自在。
　　“大家都认识，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初乐心头一热，看了眼时间，说：“我们现在准备发车，到湘南之后还要回电视台一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钟，这样吧，等你忙完之后通知我，我们一起去？”
　　贺予笙嘴角忍不住扬起，“好！”
　　论醉翁之意不在酒到醉翁之意全赖酒的转变。
　　此酒非彼酒。
　　林泉用保温杯接完水扑哧扑哧跑到贺予笙身边，又听见他哥在哼“小情歌”，脚底打滑，瑟瑟发抖，又开始了是吗？
　　*
　　初乐回到电视台简单的剪辑了一个vlog，上传好之后和同事一起吃饭。吃完饭她便乘地铁到楚益发的KTV所在的大厦。
　　贺予笙那边还没消息，初乐也不慌上楼，干脆就坐在一楼咖啡馆某个可以贴近玻璃窗的角落静静等候。
　　期间楚益发消息来说有事情还没处理完，可能会晚点，初乐回他“慢慢来”。
　　晚上九点半贺予笙打电话过来，“你忙完了吗？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已经到了。”
　　“你到了？”
　　“嗯刚到一楼的咖啡馆，这里通地铁，比较方便。”
　　“那好吧，你就在那等我好吗？”
　　“好。”当然。
　　等等，挂上电话，初乐脑子猝然一惊，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如果和贺予笙一起出现在老同学面前，要怎么解释，他们又会怎么想？这不是赤裸裸的向大家宣布他们在一起了！？
　　啊！自己之前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毫无旁念地说出“我和你一起去”这种话的，这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还没怎么相处，自己就被贺予笙身上“无所谓”的气质所感染了？
　　初乐懊悔的想撞墙。

　　贺予笙把车停好，从一楼电梯里出来时，透过全落地玻璃，远远的一眼看见坐在某个角落的，咳咳，女朋友，的背影。
　　恰好，今天她女朋友带了一顶白色棒球帽，和自己头上这顶黑色不是一般的相配，这就是默契吧！贺予笙满意极了，连没能接到初乐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
　　掰着手指头数数，两人已经有四天没见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年，就这么过去了！贺予笙不禁怅然感怀。
　　不过，四年前的山盟海誓（画外音：哪里山盟海誓了？）仿若在昨日，热流滚滚，思念迢迢，内心的彭拜不减反增。
　　贺大明星最近的戏精本体有点不稳当，背了几首诗词，不小心窜到了古代。
　　他对着电梯门整理一二，怀揣着彭拜的心意，故意绕到初乐正对面。

　　初乐此刻正在天人交战，她两只手的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分按在太阳穴的两侧，冥思苦想一个借口。
　　一般人想事情的时候通常会盯住一个东西发呆，初乐也不例外，贺予笙与她一面玻璃之隔，她并无所觉。
　　初乐这幅样子着实少见，贺予笙饶有趣味地左右偏头，最后抱起手臂，默不作声地开始欣赏。
　　他忽的想起以前学生时代向初乐请教数学题，女生耐心细致地一步步讲解，末了抬眼问他“懂了吗？”
　　贺予笙的视线总会从解题步骤转移到女生身上，盯着她专注的神情而陷入发呆模式。她的身上好像总有种魔力，引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
　　以至于，一道数学题要讲个两三遍，贺予笙才能完全领会。

　　初乐思索无果，她本就是因为贺予笙来才来的，但绝不是和贺同学来秀恩爱的啊！
　　初乐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要来同学聚会了，要不趁着还没进去，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她仰天叹气，叹到一半，就被正对自己的那张脸狠狠惊艳了一把。
　　贺予笙也立刻从各种浮想联翩中清醒，风度翩翩地朝里面的人挥手说：“嗨，好久不见。”隔着玻璃，对方好像也听不到。
　　初乐确实没听到，她窘然大羞，赶紧绕到正门出去跑到贺予笙面前。
　　“你怎么不叫我？”初乐先发制人。
　　“我看你想事情入迷，怕打扰你。”
　　“哦。”
　　“介意和我说说吗？”女朋友有困扰，作为男朋友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排忧解难！
　　初乐思忖片刻，还是将自己内心想法一半一半吐出。
　　“我们两个的事迟早会暴露，不仅仅是在同学面前，还会在更多人的目光之下，你怕吗？”贺予笙心中漾起微波澜，原来对于这段关系，初乐想的比自己多得多。
　　“我不怕，只是，”初乐声音低了去，“还没准备好，我们明明才......你好歹也要给别人一个准备的时间吧？如果你的粉丝突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她们会吓到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先去微博发个预警通知什么的？”
　　初乐大囧，红着脸连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快了。”
　　贺予笙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怕碎一般，力道十分柔和，像是笼罩在手掌的细纱，笑道：“不快，我都嫌慢了。”
　　“明明都才......”初乐嗫喏，话没说下去，却更为有力地回握住那温度。
　　贺予笙这会再也忍不住，就势把女生拉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用另一只手环肩抱住这个看似瘦弱的身躯。实际上是很瘦，背后突起的蝴蝶骨咯得他手心连同内心都麻麻的。
　　“别怕，有我在。”
　　“嗯。我没有怕。”初乐不甘示弱，被突然而至的拥抱晕染的糊里糊涂，这走向好像不太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埋在这样宽厚的胸膛里，她脸红的彻底。

　　贺予笙起初两天确实有被欣喜冲昏头脑，恨不得给全世界发喜糖，后来冷静下来才略感失态。
　　不过过年发糖也是可以解释的过去的常规操作，糖果之中夹杂自己一丢丢的私心，很理所应当！
　　对外宣称什么的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初乐也是媒体工作者，万一其他媒体通过蛛丝马迹挖出初乐的身份，对她的生活和工作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他想保护她，就不能这么快把她公布于人前。
　　不过，就算被挖出来，贺予笙还是很有信心为初乐铸起保护墙，只怕初乐自己不愿意，她本就不是那种需要依附他人的女孩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情难自抑罢了。

　　“大街上的，两位能否克制些？”一道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此刻的柔情蜜意。
　　初乐赶紧从这个宽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后压低帽檐，
　　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西装革履的笔挺，是楚益。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是伪装过后的叶涵。
　　远近望之，真像是一对璧人。
　　四个人身形优越，引得过偶尔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楚益，好久不见。”
　　“贺予笙，好久不见。”
　　初乐只觉那股握住她手的力度加大，不甚明白，只当是贺予笙见到多年未见的朋友而高兴，她尴尬地和叶涵打招呼，“哈罗，真巧。”
　　“我和他顺路，话说你两站在这是想秀恩爱，还是故意等狗仔来打算像全天下公开？”
　　“咳咳，”初乐边摇头边连连干咳，“没有没有。”
　　虽然说这条街道比较偏僻，他们站在背光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但也不可不警惕。
　　初乐只恨自己没有戴口罩，边咳嗽边用手半捂着下半张脸。
　　贺予笙没有松开握住初乐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以较为扭曲的难度、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给她拍背，面上还一派泰然自若的和楚益寒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天前。”
　　“打算回国发展？”
　　“嗯，话说回来，你们在一起了？”
　　贺予笙举起自己和初乐交握的手，理所当然道：“如你所见，当然。”
　　初乐咳得更厉害了。
　　“挺好的。”楚益推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透彻。
　　“贺予笙啊贺予笙，你和我呆在一块的时候满脸不近女色，想不到啊想不到。”叶涵摇头直叹，这一刻她算是彻底释然了。
　　“既然这么巧，那我们四个就一起进去吧。”
　　四个人一起进去简直比两个人好太多！初乐简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