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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鬼 徐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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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门上豆大的汗直往下流,却只听到“哒哒哒”的,像是电蚊拍拍苍蝇的声音。这声音从枪口发出,伴着一点电磁波的感觉,像是在给徐鹤生的脸做spa。
句子不信邪,又啪啪扣了十几下扳机,徐鹤生一点反应没有,根本没像他想的那样,挣扎嚎叫。
“你他,娘的,还真不是个鬼。”句子嘟囔着脏话,低头反复检查手枪。
“别介意,他只是喜欢开玩笑。”贺龄把这事说得轻巧,谁能没事开枪玩?她一点没歉意,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块给徐鹤生,微笑着说:“心惊胆颤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TMD,徐鹤生这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心情,上一秒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拿枪打,下一秒这人的老大要掰饼干给自己吃,他哪还有这胃口?
他冷呵一声,“谢谢您了,我可无福消受。”说罢,他抱着外套往祠堂里的水泥地上一躺,睡不着也得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静,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小心江久青。”
贺龄突然躲在他耳边说这么一句,吓得他一激灵。怒火直接到了嗓子眼,想张嘴骂她,一转身只看到她已经走回自己睡袋了。这口气又只能咽回去,私下嘟囔:“MD,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半夜里,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夜里凉了,徐鹤生把腿往上缩了缩,想再把自己裹得严实些。
这一天闹得徐鹤生有些神经过敏,总觉得耳边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可他太累了,实在不想睁眼。
又过了一会,他觉得脸上痒痒的,下意识这么一拍,把脸拍得生疼,迷迷糊糊睁眼看手上的东西,是只小虫子,他随意往地上一抹,打算继续睡,但又感受到一种极不舒服的凝视感,顿时警觉,睁眼往那感觉的方位一看,只见江久青正瞪圆了眼珠子盯着他,月亮照得江久青那张脸像是抹一层白腻子。
徐鹤生心头一紧,被盯得不敢动,也直勾勾盯着江久青,这时候再回想贺龄让他小心江久青的话,不由得后背发凉。
江久青就这么盯着他,躺在不远处,但仔细去看,能隐约看到江久青的眼珠在上下闪动,嘴巴也微微蠕动,看口型,好像在说:“后面。”
徐鹤生放在江久青脸上的心思全收回来了,那吧嗒吧嗒的动静原来是在他身后,他不敢动,用余光往后瞟,一张双眼洞黑,赤面黄牙,头顶犄角的脸正躲在他身后看他!就那么一眼,把他吓得差点死过去。
他大骂一声,窜起来,连滚带爬的往院里退,那鬼脸像是被他下到了,唰一下钻回祠堂的黑暗里。
“鬼啊!有鬼!”江久青像是刚长了声带似的,扯着脖子大喊,敢情刚才是给他吓静音了。
他俩这两嗓子,把其他人全喊醒了,一个个思绪都在状况外,全凭条件反射得拿手电乱照,连个鬼影子都没照到。
“哪有什么鬼啊?你俩做梦呢?”
“真,真的!真有鬼,就在那!就往那里边跑了!”江久青结结巴巴地边说边指祠堂里边。
“徐鹤生?”贺龄见徐鹤生一动不动,察觉情况确实不对,“你看到什么了?”
“鬼……一张鬼脸……”徐鹤生真是被吓得不轻,三更半夜,民国祠堂,赤面鬼脸,还来个近距离接触。
贺龄都在猜测他俩的话是真是假,唯独那个高中生已经拎着校服外套走进祠堂后院了。
徐鹤生目视着高中生消失在黑暗里,精神状态缓过来不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跟着高中生进了祠堂后院。
其他人快速收拾东西,也跟上去。句子见江久青不动,也没说话,直接拎起他就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他们挨个房间找,什么都没有,最后又汇合在祠堂里。
“你俩是不是看错了?”句子挠挠头问。
“不可能,哪有两个人同时看错的啊?”江久青反驳着,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你们看。”高中生蹲下身,用手电照着祠堂里的水泥地,地上有几块斑驳的水渍。
“我想起来了,那东西在我身后时,我听到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可能是它身上有水。”
“后院里有口井来着。”句子忽然一语惊醒梦中人,连忙带着他们去找井。
那是口布满苔藓的井,在井旁边还立着一块碑,碑四个大字:崇洲宋井。
徐鹤生拿手电照着,发现井沿上的苔藓被蹭掉不少,“那东西应该是躲井里去了。”
句子说了句:“不能吧。”用手电往井里一照,照不到底,又扔了块石头下去,大概半分钟,听见扑通一声。
“这里面能有东西?”江久青小心翼翼往里看,又不敢靠太近,死抓着徐鹤生,怕自己掉进去。
“看看不就知道。”高中生说着,就往里跳,徐鹤生立马伸手拉他,奈何他动作太快,一句话的功夫,人就进去了。
“他说得对,进里面看看就知道了。”贺龄说着也要往里跳,徐鹤生这回可算拽住了。
“你们脑子是不是都有病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要往危险的地方钻啊。”徐鹤生的理念当然是能不作死就不作死,他根本没法理解这帮人的行为,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长生不死,所以要时刻找刺激。
“我们没得选,旅行者的使命就是要找到《千方词》中所有的药材。你还记得的我让贝贝查的龙缠鬼柏吗?”
徐鹤生点点头狐疑的看着她。
“龙缠鬼柏,生于山阴,耐寒耐旱,喜湿润,其根切片入药,可清热解毒。”
徐鹤生心说这清热解毒的药材海了去了,非要找什么龙缠鬼柏?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说话,但表情多少有点不屑。
贺龄明白他什么想法,又接着说:“清热解毒,清的是龙缠叶的热,解的是人面龙的毒。我知道你不理解,但我现在也没时间解释,如果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贺龄说着,把腿上绑的匕首递给徐鹤生,“拿着这个,有缘再见,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贺龄说完这话就跳了下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现在只剩下徐鹤生和江久青了,江久青让徐鹤生别下去送死,说他们都是群死不了的怪物,但徐鹤生不一样,他是会受伤,会死的。
徐鹤生当然不想去送死,但他越想越觉得贺龄的话像是一种告别,这辈子都见不到的那种,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又想到句子向他开枪时,她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心里不免有些厌烦。
徐鹤生左右看看周围漆黑一片,人生地不熟的,还带着江久青这么个没用大哥,这要是再碰见什么妖怪野兽,那他们就只能交代在这了。
干脆,心一横,跟着贺龄他们总比在这干等强。
徐鹤生握紧匕首,眼睛一闭,唰啦一下跳进了井里。
江久青直接傻眼了,暗骂徐鹤生:“这小子有命是真拿来玩儿啊,我真是倒了霉了。”
徐鹤生扑通一声扎进水里,里面黑绿黑绿的,就算打着手电,也只能看见身边半米。他屏着呼吸往下游,手电不是头戴式的,光随着手的摆动,来回闪烁,更看不清什么了。
下潜约摸一两米,徐鹤生摸到了类似水草的东西,缠在他胳膊上,怎么甩也不掉,他只得停下来,用双手去扯,扯不断就拿刀割,一边扯一边割。
越想越不对劲,这怎么多了一只手?
他猛得用手电一照,原来是江久青,他们在水下没法对话,只能凭手势猜,江久青帮他把水草扯断,示意他往上游。
徐鹤生猜测江久青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点着头让江久青先走带路。
他们往上游着,徐鹤生的胸前越来越痒,他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抓挠,竟然摸到一个本子,他有些惊讶,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从蜜三刀那买的《千方词》!
徐鹤生没时间多想,继续往上游,却发现怎么也游不动,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有东西正在往下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