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十七年》逾林

3、上京 等夷

　　等夷则将房间收拾好了，将将停下，水还未曾喝，门突然被冲开。
　　“夷则，出事了！”明枝面色煞白。
　　夷则急急几步迎上去，“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明枝急促的呼吸了几大口，平息了气息，“映荷悄悄托人传来的消息，西善堂事发了，这次怕是没那么好了了。”
　　夷则眉头狠狠一跳，“怎么会突然出事，那头的姑姑不是跟上头有勾结吗，这次选秀我们收不到风声，没道理他们也一无所知啊。”
　　明枝颓然的窝到脚踏上，夷则也没有心绪提醒她坐椅子，“要是事情穿出去，那边所有姑娘的名声都完了，映荷她……”说着明枝哽咽出声，越想越是收不住，终是啜泣不止。
　　“别哭了，”夷则心慌的厉害，低呵了明枝一声，看着她的泪痕缓了缓心绪，“悄悄地，让许娘子叫许伯去西善堂送菜的时候传个信给映荷，我在后院的池子边等她，等夜深了再来。”
　　明枝急急的抹了把泪，闷头疾步就要往外冲，夷则倏地回手拽住她，“告诉她要是实在出不来，就找个知事的。”
　　“呃，呃……我晓得了。”明枝鼻子抽动了两下，等夷则松开手，再次匆匆离去。
　　东善堂的后院少有人来，一汪小溪从中穿过，西北角种了一小片桃林，从前善堂的管事就在一旁挖了一小个池子，取个林水相照的意境，夷则坐在池子旁的长廊下，面色如常，手中月白色的帕子早就被缴成了一团。
　　终于在夷则不知道多少次看去之后，朱红色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轻巧的人影闪了进来。
　　“映荷！”夷则没等映荷站稳，就忙拉着她上下打量了起来。
　　“姑娘们说说话，我就在外边。”许伯贴在门边遥遥一拜，就轻掩上门出去了。
　　夷则微微颔首回礼，等门关上，直直的拉了一身黑衣斗篷的姑娘回了廊下。
　　映荷拉下斗篷露出一张温和白净的小脸来。
　　“没事，我没事，出事的时候我没在。”映荷眉眼一弯更显温柔安抚的意味。
　　夷则看着她更消瘦几分的小脸，心疼的不行，紧紧的拉着她的手，“怎么回事儿啊？那几个管事儿的不是跟那上头勾缠着嘛？怎么会突然出事？”
　　映荷捏了捏夷则有些肉肉的小手，“是勾缠着啊，往常上京有些什么传出来，上头肯定是知道些了，那些个管事得了信，自然会处置的滴水不漏。可是这次啊，是选秀啊！”
　　看着映荷意味不明的笑，夷则不解，“这和选秀有什么关系啊？”
　　“不奇怪吗？往常的选秀老早的就开始有传言出来，这次传言出来的一个月使者就到了，往年选秀到淮州可是要耗时至少三个月。”
　　听着这话，夷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次根本就不是为了选秀。”
　　映荷点点头，“选秀只是明面上的幌子，选秀的消息出来，那些个大官儿怕是只一心盘算着怎么把女儿送进京，谁还会在乎其他的。”
　　“这次是以选秀之名，行清查之事！”夷则恍然。
　　“他们只一心扑到选秀上，万是没想到上京另有其意，也没想到天使来的这么快，他们想要掩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先行的暗探早就被当成恩客招进院子了，那几个管事儿的当场就被扣押了。我当时正准备从后院溜出去卖绣品呢，不小心跌了一跤，灰头土脸的，那些个天使以为我是后院洒扫的，看押的没前头院子严。”映荷还只是温和笑着，缓着声音和夷则说话。
　　夷则又是为映荷没受多大牵连而心安，可想到如今西善堂的样子，又是担忧不止，“可是如今西边儿这般样子，你又如何脱身出来，又如何去上京啊！”
　　“别急，这上京我是一定要去的，这些年善堂姑娘来来去去的，不说多，几十总有，我能找到混出来的机会的，只是要麻烦你到时帮我弄个合适的身份一同去上京。”映荷死死抓住夷则的手，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微微泛光。
　　“好，我来想办法。”夷则坚定的回握，“你行事要小心，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使了人告诉许伯，他会传给我的。”
　　映荷应着，重新穿戴好斗篷，重又从门边轻巧的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