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念》沨渺

10、露心 “恭

　　“恭喜……”谢长粲按下计时器，“四分钟。”

　　我满脸震惊“不可能，我在学校都能跑进三分三十秒的！”

　　谢长粲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正常的，在学校那么多人竞争，还有领跑把控节奏，肯定会比一个人跑快啊。”

　　我垂下头往回走，独自郁闷，“都怪你，害我刚刚分心了。”

　　谢长粲似乎愣了愣，随即笑开了，“怎么，刚刚跑步还在想我啊？”

　　母上大人和陈女士不知转场到哪儿去了，我爬上看台，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闻言没好气道，“谁想你啦？自恋。”

　　谢长粲趴在看台的栏杆上，回头笑道，“错了，是自念。”

　　“……”

　　我无言一阵，决定不理会某人狗屁不通的词组。

　　看台下，买青草腐的老爷爷笑眯眯吆喝着，舀起满满一杯青草腐装到透明的杯子里，再递给一旁活泼好动的小男孩。

　　小男孩捧起青草腐就跑，妈妈模样的女人一边付钱，一边训斥让小男孩慢点。

　　我盯着小男孩跑远的方向，不自觉出了神。

　　青草腐的清香顺着晚风灌入我的脑海，带来一阵舒爽。

　　一杯满满当当的青草腐出现在我眼前。

　　“嘴馋了吧？看人家看了那么久。诺，给你买回来了。”谢长粲笑意盈盈道。

　　“……才没有，我是看他跑那么快，怕人家摔了。”我嘴硬道。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杯子。不经意间碰触到他的手指，我因这温热的触感下意识颤了颤，才重新握住了杯子。

　　“……谢谢哥哥啦。”

　　青草腐装的太满，少许褐色的糖水摇晃着从杯口溢出，沾到他节骨分明的手上，也沾湿了我的手心。

　　谢长粲皱了皱眉，用那只干净的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怕糖水又流出来，我赶忙喝了一大口。

　　“擦擦手吧，一会黏黏的不太舒服。”眼前又递过来一张纸。

　　“……噢。”我又将青草腐放在一边，接过纸小心擦拭着。

　　谢长粲在我身旁坐下，沾了糖水的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偏头看向我，“好喝吗？”

　　我点点头，偷偷看了他两眼，“你咋不给自己买一杯呢？”

　　谢长粲耸耸肩，“你喝喽，我不喝小孩子喝的玩意。”其实是没带够钱。

　　“……切。”我擦完手，又用纸巾擦了擦杯子，然后深吸一大口，满足地舒了口气。“这才是生活啊。”

　　“你怎么这么好满足啊。”谢长粲好笑道，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脸。

　　我忙偏头，“男女授受不亲！”

　　谢长粲故作失望叹了口气，“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好无情啊，念念。”

　　我蠕动一下嘴唇，“那个，”我看了看手上虽被叠成方块却仍皱巴巴的纸巾，“要不你先把手擦擦？”

　　“……”谢长粲默默抽过纸巾擦拭着，嘀嘀咕咕着，“小没良心的。”

　　我假装没听到，咬着吸管，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发呆。

　　谢长粲静静坐在我身边，不在说些什么。

　　他的头发有点偏长了，夜风一吹，就有点乱了型。不过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随手一抓，仍是一个慵懒风帅气少年。

　　“诶，”我轻轻开口，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或许我自己都没察觉到，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有多么紧张。

　　我感觉到谢长粲正在看着我，可我却没勇气偏头看他一眼。

　　“哪都喜欢。”紧张的沉默后，谢长粲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认真的。”我顾不得心底的羞涩，转身看向他，掰着手指细数到，“我知道我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成绩也只有一般的优秀，不拔尖，还有许多小脾气……”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不自觉低落下来，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谢长粲很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你很可爱，越看越喜欢；想给你买你喜欢的衣服裙子，想一直看你笑；你唱歌很好听，成绩也比我以前好……”他顿了顿，弯了弯眼，“哪个小公主没小脾气啊，更何况我们念念，还那么好哄。”

　　“我以前就喜欢找你玩，不喜欢看你和别人一起玩，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你当妹妹，但……”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谢长粲低了低头，轻笑了一声，“六年级的时候有人和我表白，班上开始传我和那个女生是一对，我那是唯一的念头就是，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是除你以外的其他人呢？”

　　“我明确拒绝了她，和我们班上的同学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可等到毕业后要搬家了，我才意识到我们以后可能很少才能见面了，所以……”

　　说到这，谢长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抿了抿唇，有股难言的喜悦，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等初中后，我说服自己，小学时什么都不懂，那样的感情能算什么。可是，当我听说你也来赤诚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他撇开头，我第一次从他的神情中嗅出害羞的味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他挠了挠后脑勺，讪讪道。“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栽你这了。”

　　“所以……”说到这，谢长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勾勾看向我，

　　我错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念念，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