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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城之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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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第二批又来了！”
兰诺低下头，捧起少年的脸颊，指尖微弯，然后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走，带你看炸人。”
砰砰砰——
一声紧接着一声的爆炸响起，那些仿生人长着跟人类没有区别的身体，但是身体内部的构造跟人类却截然不同。
所以他们的体力强悍，身体素质感人。
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则很容易被仿生人反杀。
阮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系统凉凉出声。
【您想起来了啊】
是了。
他也是一个仿生人。
他的目光悠远，看着身旁青年俊美漂亮的侧脸，越来越失神，记忆被拉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大概是几年前，他跟其他仿生人一样，躺在上城区的研究院里，被关在水箱里面。
经常有人来抽取自己的血液样本，他们一次性会抽很多很多血，针管很粗，扎进皮肤里面的时候特别疼。
他向来都很怕疼，所以每次抽血，都疼的眼泪往下淌。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电击，采血，给大脑不断植入芯片，又取出来重新植入新的芯片的研究之下，他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老式的电风扇，吱嘎吱嘎地摇晃着，扇叶都生锈了，却还在艰难地工作着。
他看见其他的仿生人崩溃大哭，想通过自杀来解决痛苦，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他们的命不是自己的命。
因为他们连人都不是。
外面的爆炸还在此起彼伏，仿生人的身体被炸成碎片，肢体乱飞，血液横溅。
“不是吧这都不死！”谢远甩了甩自己那只机械臂，一刀砍断了一个仿生人的脑袋，那个脑袋像一只皮球一样，在血地里滚了一圈，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阮言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膛上下起伏。
兰诺伸出一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开枪射击。
砰——
硝烟和血腥味融合在一起，这味道甚至比之前在暗区里遇到的那种怪物身上的体味更难闻。
这就是崩坏造成的影响吗？
他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病了，病得很重。
“兰诺……兰诺……”
兰诺环抱着他，低声安抚：“我在我在，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是我不好，我带你进去……”
“不，等等。”阮言抓住对方的手腕，手指有点凉，“我觉得，可能有什么误会。”
兰诺沉默了一下，无奈地碰了一下少年干净白皙的侧脸，“宝宝，有时候太善良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没有看到前几天仿生人残杀下城区人类的样子。”
“听话，进去。”
然后他再次举枪，冰冷的黑色枪口对准了仿生人。
两人从那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谁也不跟谁说话，导致基地的气氛一度陷入低迷。
谢远洗了把脸出来，看见阮言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兰诺跟他离了有几米远，表面在看书，实际上眼神时不时地往这边瞥一眼。
被阮言发现了，他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把书一扔，表情不怎么好看地上了楼。
谢远在他身边坐了下去，沙发陷下去一块，少年偏过脸看他。
谢远说：“你知道老大对仿生人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恶劣吗？”
阮言摇摇头，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他的父母都是死在仿生人手里，每一场仿生人的暴乱都会有无辜者牺牲，言言，你要清楚，人类跟仿生人之间的战争，是不死不休的，老大他很努力地在制约两者之间的矛盾了。”
阮言垂下眼，手指紧握成拳。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那如果我……”
我也是……
【最好不要被发现你是仿生人的秘密】
系统淡淡开口。
阮言垂着头，看起来有些难过。
“冒昧打扰了，阿远，你们老大在吗？”
一个温柔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阮言抬眼看去，那是个戴着眼镜，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气质温文尔雅，看起来纯良无害。
但是他忽然小幅度地皱了一下眉。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有一种天然的抗拒……
谢远冷冷地看着他，“你还好意思来？许言，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他妈到底是哪边的人？！”
许言弯起眼眸，笑容温柔纯良，“阿远，我当然是你们的人，但是辐射计划关系到全人类的命运，我想参与进去，哪怕是献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瑟琳娜冷漠地看他一眼，“老大在二楼会议室。”
“多谢。”
他在经过阮言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晚上八点，基地门口见，我知道你是仿生人。”
阮言怔怔地垂下眸，“……嗯。”
【系统，怎么办啊，我有点怕这个人】
【他是有点不对劲，要不然就不去了？就算你的身份被发现，兰诺估计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阮言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谢远喊了一声：“喂你干嘛呢？离他远点！”
许言笑着对他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他们在会议室里待了一下午，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许言出来的时候神色轻松，笑着看了一眼阮言。
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兰诺看见阮言进来了，坐直身体，抬起眼眸看着他。
少年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他。
兰诺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坐过来。”
他乖巧地坐到青年身边。
兰诺把下巴缓缓放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闻着少年身上的香味，声音闷闷的：“你还真不理我。”
阮言小声反驳：“是你先不理我的。”
“我跟你示好了啊。”他理直气壮。
阮言露出一点迷茫神色，“什，什么时候？”
“眼神。”兰诺抱着他，“我给你暗示了。”
那眼神明明赤裸裸地写着“和好吧”“跟我和好吧”“我错了”“理我呀”。
兰诺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巨型猫咪在懒懒的撒娇，他亲了亲少年柔软的耳垂，小声说：“好想你，可以亲亲你吗？”
他眼神明亮，带着丝丝期许和渴望，眼里写着“不要拒绝我”。
阮言没说话，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兰诺开心地吻了上去，他从少年的额头一直往下亲，鼻尖，眼角，脸颊，最后……是嘴唇。
戴着黑色手套用力地掐着他的腰。
很重，很深地亲了上来。
啧啧的水声响起来。
阮言被抱着坐到了他腿上，双腿分开，被按着脑袋跟他接吻。
“唔……”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嘴唇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少年喘了一会，然后又被用力地亲上来。
对方抱着自己，在自己嘴巴里轻吮，慢慢地撕咬，磨着他的嘴唇，有点痛。
“够了，够了……”阮言轻轻推他，“兰诺。”
兰诺“嗯”了一声，嘴上的动作倒是安分了，手指却过分地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阮言：“！”
他猛地抓住这人的手腕，僵持了一会。
兰诺松了手，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洗个澡。”
阮言看了眼他，心道……是该洗个澡好好冷静一下。
系统凉凉说道：【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本质是个流氓】
阮言的目光看向窗外，距离八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该怎么办？
……
阮言从床上起来，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枪，放在口袋，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这个点，大厅里平时都没有人了。
但是今晚的灯还亮着，阮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发现谢远还瘫在沙发上，跟约尔聊天。
呼——
他缓慢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掀开窗户，看了一眼从三楼到地面的距离。
“嗯，应该可以。”
他跨上窗台，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下面的松软地面上。
附近有一些灌木丛，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迷茫地咬了下嘴唇，然后眼睛一瞥，看到了一个阴暗角落里停着的一辆车。
他刚想走近，后颈忽然射进去一根长针。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下去，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把他接住，然后扛上肩膀，粗暴地丢进了车里。
“接到人了。”
再睁开眼，阮言有些茫然。
【系统？】
【你被囚禁了】系统的声音有些气愤，带着一丝恼怒。
【那个姓许的，是个疯子】
许言？
他甩了甩锁住自己四肢的铁链，然后用力一扯，银色的链条撞击在一起发出脆响。
他本来想用蛮力扯断这跟粗壮的铁链，一咬牙，狠狠地扯动，铁链上猛地传来一阵电流，流进他的四肢百骸，阮言整个人脸色苍白跪倒在地。
一滴汗顺着额角留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兰诺送他的那件T恤，口袋里的枪也不见了，少年抬起漂亮又生动的黑色眸子，柔弱又可怜。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房间里。
快要窒息。
他只能不断地晃动铁链通过电流来刺激自己，少年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一副十分凄惨的样子。
他想出去。
他想出去！！！
【系统，系统你在吗？】
他的耳朵开始发出一阵阵嗡鸣。
少年彷徨地摇了摇脑袋，想把那剧烈的嗡鸣赶走，他不停地喊着系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
“我在。”
他分不清在自己耳边说话的到底是系统还是兰诺，他觉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好像……快死了。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是真的束手无策，许言做的太绝了，他难道没想过这么做会让兰诺跟他彻底决裂吗？
不，他当然想到了。
并且……他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最起码，短时间内，兰诺是找不到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