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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傀村怪事(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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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诺几人围在一起看着胖子的摄像头,里面播放着他们进入后山之后的画面,昨天晚上他们先是先是穿过了一片树丛,然后镜头忽然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等它再次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闻越和阮言已经不见了。
第一个走散的应该是阮言,闻越是最先发现少了一个人的,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宋一诺等人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候胖子依然举着摄像头。
苏梦说:“小胖,好好拍,一点诡异的地方都不要落下。”
胖子欲哭无泪恨不能仰天长啸:姐姐啊!这地方难道还有不诡异的地方吗?!
这时候宋一诺的表情忽然一变,他们听见地面下忽然冒出了沙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东西在土壤里面时而缓慢,时而迅速地蠕动着,宋一诺举着一把伸缩刀,警惕地盯着黑色的土地。
“梦梦,小心点,站在我身后。”
苏梦低头看了眼,“这是什么?难道地下有生物在动?”
那种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宋一诺忍无可忍,举刀劈下去。
声音停了。
苏梦松了口气,挽着宋一诺的胳膊,“吓死我了。”
“胖子呢?”高马尾女孩眉心紧蹙,发现他们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另外两个男生也纷纷迷茫地摇头。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一,一诺……”苏梦脸色忽然一白,宋一诺猛地一转身,眼瞳骤然放大。
他们看见眼前的景象只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林子变成了一座坟场。
无数鼓起的土包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是怎么走丢的?”宋一诺问他。
胖子说:“我也不道啊!就……就他妈的一转眼的事,你们就不见了,然后摄像头也失灵了,但是我发誓,那个林子里绝对有个小男孩!”
“那个小兔崽子,阴魂不散地跟着老子,非要老子陪他玩,这不是有病呢嘛?快吓尿了都——”
“看清脸了吗?”
“没有,当时太黑了,而且他不是直接跟你贴脸,就那种……”胖子绞尽脑汁最后灵光一现,“就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你懂吧学姐?”
苏梦笑出了声,“小胖,你看到是只女鬼吧?”
宋一诺还想再问什么,忽然看见村长领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身形颀长挺拔的年轻男人步履匆匆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角度问题,她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能够判断出来对方年纪绝对不大甚至可以说相当年轻,身高估计跟闻越差不多,蓄着一头漆黑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后,头顶还有一缕微微翘起来的呆毛,他步履轻松,能看出来一丝散漫的气质。
“出事了。”
闻越和阮言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过去看看。”
宋一诺他们也跟了上去。
只见那个道士素质颇为感人地一脚粗暴踹开王二牛家的大门,看见那男人正骑在他老婆身上,脑袋歪到了一个紧紧贴着肩膀的弧度,眼下青黑一片,正死死地掐着女人的脖子,嘴角咧着一个诡异弧度。
叮铃铃~
道士取出腰间挂着的铜铃,迅速地用力摇了两下,同时一边说道: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一张黄色的符纸被狠狠拍到了男人脸上。
那铃铛声就贴着他耳朵晃着。
王二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胖子等人目瞪口呆。
“卧槽,竟然真的有这种人才啊!”
“大师!!收我为徒吧大师!!”胖子满脸激动,又要去抱他的大腿。
道士笑盈盈地躲开了,“兄弟,起来说话。”
大师说话好接地气!!!
而且……他妈的,这人一个道士,为什么长的这么帅啊!!顶着一张可以原地出道的脸驱鬼什么的,这也泰裤辣!!!
阮言看了那个人一会,忽然轻轻拉了下闻越的衣服,闻越低头,轻声问:“怎么了宝宝?”
他小声说:“那个人是不是长的有点像你。”
闻越:“?”迅速地黑了下脸,手绕到身后掐了下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像是揉捏。
“别搞替身文学那一套。”闻越轻轻在他耳边说,“你的官配只能是我一个。”
阮言无言以对,他表情迷茫,心说重点是这个吗?
每当他想到一点跟主线进展有关的线索的时候,闻越总能用他神奇的脑回路打败他。
阮言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人难道是自己搞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再说了,他有我帅吗?”闻越十分轻蔑地扫了那个人一眼,“连我万分之一都不如。”
“……”
似乎是感觉到了那道带着三分冷漠七分轻蔑的视线,道士微微歪了下头,那根呆毛下意识翘高了一点,他脸上还带着那抹阳光的笑。
光看脸的话,简直就像个清澈而又愚蠢但是帅气阳光的男大学生。
他好奇地眨了下眼:“你们是谁啊?”
村长拄着拐杖,跟他解释道:“他们是来做考察的大学生,宋丫头,这位是吴道人座下的弟子,小吴道长。”
“小吴道长,二牛他这是怎么了啊?”
有村民颤颤巍巍从门口探出一个个脑袋,又是惊恐又是畏惧。
道士把铃铛收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显得这张俊美锋利的脸上多了一丝可爱和无害,“鬼上身啊,看不出来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村民就跟当场见了鬼似的,脸色发白,十分难看,纷纷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
阮言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半个字没听清楚。
“……”
这是开了队内语音屏蔽外人了对吧?绝对不是我耳朵不好使。
道长踹了下王二牛,把他的身体往一边踢开了一点,轻飘飘地扫了眼躺在地上浑身颤抖满脸痴呆的女人,然后转过身,双手抱臂面含笑意地望着村长,“村长,现在能跟我们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好耶!出现了!顶级助攻!
阮言眼睛微微发亮。
终于来了一个有用的npc了。
但是村长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小吴道长你这话说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也只有二牛他们自己清楚,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哟!”
其他村民面色怪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纷纷附和,“对啊对啊,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是道长吗,既然这里有鬼,那你就把他除了啊!”
“就是!你刚刚不是很有本事吗!”
“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问问问,先帮我们解决现在的麻烦啊!”
道士轻轻“啊”了一声,“那就没办法了。”
他无奈一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知道真相我又怎么找出那小鬼的执念?执念不除,他的冤魂就会生生世世地飘荡在这里,今天是一个王二牛,明天就会是王三牛王四牛,那你们不如猜猜……下一个,会是谁?”
下一句话他稍稍提高了一点声调,“他要报复的对象名单里面有哪些人,诸位当真不知?”
村长略带警惕地看着他,用力地拿拐杖敲了两下地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人家,您要听不懂我再来换个方式问问。”闻越站了出来,表情冷淡。
“后山那片坟,到底埋的都是什么人?”
村长面色大变,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们,“你们!你们果然去了后山!!”
村民们已经团团将他们围了起来,抄家伙的开始抄家伙,面色不善。
“这群家伙是一群骗子!没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学生!他们是来村子里找茬的!”
“赶出去!把他们赶出去!!”
“不要——”
“不要欺负姐姐。”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来,阮言回过头,微愣,是村长的那个孙子?
腿被一双手抱住了,阮言微蹙了下眉,心道这个孩子的体温是不是过于不正常了。
那双小手触碰上来的一瞬间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渗人的寒意。
闻越拎住他的后颈,跟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提起来拿远了一点,那孩子扑腾着不肯松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阮言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孩子哭起来的模样……当真是怪得很。
他冲闻越摇摇头,闻越表情臭臭地看了眼那个小鬼,把他放了下来。
其他村民见到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表情都有点不自然,刚刚萌发起来的恶意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非要说的话……他们好像在迁就……不,不对。
阮言拧着眉,盯着那孩子脏兮兮的脸看了一会。
他们是在忌惮这个孩子。
村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去,弯腰把孙子抱了起来,说:“乖崽,听话,不哭了。”
“姐姐……”
阮言认真地看着他,纠正:“不是姐姐。”
“是哥哥。”
那孩子趴在村长爷爷的肩头,摇摇头,笃定又固执:“不,是姐姐。”
闻越皱了下眉,“再瞎叫一声试试。”
孩子瘪了下嘴,又开始委委屈屈地哭起来,“呜呜呜……”
闻越冷着脸,表情不耐,活像个活阎王,一旁的黄袍道长见了,笑嘻嘻道:“哎兄弟,别这么凶嘛,对待小孩子嘛,要耐心一点。”
于是他微微俯身,目光含着笑意,注视着那个孩子,“来,哥哥给你糖吃。”
那孩子微微睁大眼瞳,跟见了鬼似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张开嘴,开始嚎啕大哭。
众人:“……”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嗤。
一声含着不屑的嗤笑传了出来。
闻越抱着臂,目光平静。
然后他颇为阴阳怪气地学着那死道士刚才的口吻,一字一顿,“对待小孩子要耐心一点。”
哟哟哟哟哟哟哟。
还“来,哥哥给你糖吃。”
yue不yue,差点整吐了。
闻越偏过脸看着阮言,叮嘱道:“看到没,他们油腻男是这样的。”
道士:“……”
堪称顶流男团级别的表情管理差一点就失控了。
阮言还乖乖点头,“嗯。”
“……”
这对狗男男。
主打的就是一个夫唱夫随是吧?
村长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明天一早就离开村子,去了后山的人,绝对不允许再待在这里。”
其他村民也俱是和村长一模一样的表情。
“收了钱,你们要毁约?”宋一诺也冷冷地盯着他。
村长说:“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宋一诺:“谢谢,不需要。”
“你们……不识好歹!!再继续下去,你们迟早都要死在这里!”村长顽固地让他们必须离开。
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让他们留下。”
王三站得笔直,表情冷漠,声音也冷冷的。
村长皱了下眉,“老三!”
王三没理他爹,只是看着宋一诺,忽然说了一句,“留下可以,生死不论。”
宋一诺伸出手,“当然,生死不论。”
王三没有理会对方伸出来的手,又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别去查你们不该查的。”
这是他最后能给出的警告。
虽然他也清楚,这群人并不会把他警告放在心上。
“还有,他。”
王三指了一下跟闻越靠的极近的阮言。
“他不能进后山。”
阮言微微睁大眼,“为什么?”
王三偏过脸没有看他,“没有为什么,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做不到你们今天就离开。”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冷漠。
“行。”闻越答应得十分干脆,阮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你们要孤立我吗?
王三轻轻勾了下唇角,冷冷斜了眼闻越,转向阮言的时候,目光微缓,“今晚他必须跟我待在一起。”
闻越立即拉下脸,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妈的说什么?!”
王三漠然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遵守承诺。”
“不可能。”
王三:“那就离开。”
“呵,真他妈以为你能威胁到我?走就走!”
阮言:不等等等等……这可不行啊!
“喂。”身子歪歪斜斜地倚靠着门框的道士朝他们笑着,“不如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啊。”
他朝阮言挑了下眉,调戏般地冲他一眨眼。
“不如你跟我睡啊,我就住在村长家不远处的道观。”
胖子等人:“???”这他妈什么神级修罗场?三男争一男??
只见那个俊美又风流的道士微微歪着头看他,嘴角勾着笑,梨涡深深。
“首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南通,哥们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老婆动手动脚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我对ntr也不感兴趣,本人三观笔直,品性纯良十里八街美名远扬,哥们你大可放心。”
比起那个黑皮男人,这个死道士看起来的确要正常许多,但是……闻越抱着臂,垂眸看着阮言,“你怎么想?”
阮言有点懵逼:“……”我不到啊。
“系统?”
“元芳,元芳你怎么看?”
系统:【……别给我取乱七八糟的绰号】
【十积分,我告诉你一个超级大秘密】
系统神秘兮兮地说。
阮言冷漠脸:“哦,婉拒了哈。”
【……】
你妈的,给我表演川剧变脸是吧???
小小年纪竟然有两副面孔。
阮言看了眼那个道士,发现对方正在戏谑地望着自己,笑容有些俏皮。
……咦。
不知怎么的,汗毛倒竖。
他小声对闻越说:“你不要一个人去后山。”
闻越眼神温柔,“担心我?”
阮言认真地点点头。
闻言:卧槽,老婆打直球,疯狂心动!
闻越抬起眼,表情像结了霜,“那就这样。”
下一秒望向阮言的时候,霜又化成了水,“天一亮我就去接你。”
“好。”
村长不肯交代八年前的事情,闻越等人商量着今晚再去一次后山,那条河里绝对不像昨晚表现出来的那样正常。
还有那些坟,也得调查清楚。
等到天一黑,阮言跟在道士后面,他说的没错,道观离村长家的确很近,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那个小屋子。
不过……
这是道观?
阮言有点纳闷,这个看起来整体风格灰暗诡异阴沉的小屋子,除了门口最上面有一个写着“清风观”的牌匾之外,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的道观。
道士嘴里叼了根顺手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草,一边轻轻地哼着歌,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调子,哼得还蛮好听。
他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到了。”
道士笑嘻嘻说。
阮言看着里面,微微睁大了双眼。
这个道观表里如一的小,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凳子,还有桌案上的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报一丝啊,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道士有点窘迫,挠了挠头,然后拍了拍唯一一张床,把上面的灰尘弄干净,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将就一下吧,小妹妹。”
阮言:“……你别乱叫。”
道士勾了勾唇,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那个臭小鬼都可以叫你姐姐,为什么我就不行?”
阮言嘴角抽了一下,心道这是哪来的神经病,说:“……那孩子三岁,你也三岁吗?”
道士眼睛微微一亮,“我如果三岁就可以叫你姐姐?”
阮言冷漠拒绝:“不可以。”
他躺上床,“睡觉吧。”
道士还站在床边看着他,“你不脱衣服?”
阮言瞥他一眼:“不脱。”
“不放心我?我真不是南通。”
阮言忍了忍,拳头有点痒。
这个人……真的好嘴碎啊,啰哩巴嗦的,他都不累吗?
“起码把袜子脱了吧。”
阮言一动不动,安静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把雪白的袜子从脚踝处褪了下去。
他的脚趾白皙圆润,指甲盖整整齐齐,又白又粉的,看起来巨他妈漂亮。
道士摸了了鼻尖,视线不太自然地扫过那双脚,心里暗自腹诽,还真的像个女孩子一样。
又水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