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尔尔》风刃宣花

36、洗不干的眼泪

　　陈越尔吃过午饭回了宿舍，正躺在床上看书，老远就听见过道里有咚咚咚的跑步声，不一会儿脚步声的主人便到了她们的宿舍，一手趴在门框上，一手按在大腿上，厉害的喘着气。
　　“你不是不来宿舍么？怎么又来了”陈越尔放下书问道。
　　“我，本来是不来的，你猜，我看到什么了？”翟羽凡还没缓过劲来。
　　“看你这么激动，一定是看到外星人了”陈越尔笑道。
　　“别说笑，很严肃的，你看到成绩单了么？”翟羽凡坐到陈越尔的床边道。
　　“没有啊，我都没去教室”
　　“你知道你班级考了第几名？全校考了第几名么？”
　　“班级4-8，全校5-10吧”
　　“欸，你猜的还真不错！”翟羽凡对她的判断似乎喜出望外，须臾又很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没考第一，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班级第5，全校第7”
　　“我知道啊，你不是都告诉我了么？”陈越尔又拿起书，刚举到眼前就被翟羽凡夺走。
　　“你怎么没考第一？你告诉我，”翟羽凡向宿舍四周看看，低下声音道“是不是因为代炎？”
　　陈越尔嚯地坐起来，和她面对面说道：“你怎么知道？不过不是因为他影响了成绩，而是故意想考成这样的”
　　“为什么？”
　　陈越尔在鼻腔深处发出长长一声叹息，道：“一言难尽”
　　“你可以告诉我嘛，我替你想办法”
　　“哎，说出来也好，免得憋在肚子里难受。你把门关上，不然被别人听到了。”
　　翟羽凡迅速起身关上门，又赶忙坐回来。
　　“考第五是因为我吃醋，老看见代炎跟段展月在一起，我就以为他俩已经在一块了，想着考的坏点，让代炎先选座位，然后和他分开。后来他说没有，但这是考完之后说的，没法挽回了。不过现在我倒又觉得幸好考了第五”
　　“为什么？还有上次从动物园出来我看你还开开心心的，怎么吃过饭就变脸了，是因为我么？”翟羽凡看她说出肺腑之言，也鼓足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陈越尔将声音压低一个度道：“他在动物园说喜欢我，可是吃饭的时候你开玩笑问我俩的关系，他又闭口不提，我猜不到他的心思，想着会不会是逗我玩，当然很生气，所以这次还是分开坐得好”
　　“那你没有问问他？”
　　“没有，我问不出口”
　　“那我帮你问！”
　　“算了，我看他没这个意思，我也不管了，以后我要在大学找个更好的”
　　“这话是你说的第二遍了，等代炎对你好点，你就会又改变注意的”翟羽凡对她的话深表怀疑。
　　陈越尔还想说什么，宿舍的门被一脚踢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原来是打水的两位室友回来了，两只手提着两个热水瓶，以为宿舍没人，便用脚代替了手。
　　门一开她们便先看见了翟羽凡，忙点头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以为宿舍没人”
　　“没事没事”借着这个档口，两人又说了别的话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你回班里么？”翟羽凡问道。
　　“不回，等快上课了再去”
　　“好吧，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陈越尔一直等到上课前五分钟才回教室。
　　这节课，班主任照惯例让大家出去等，自己坐在门口凳子上依次叫名字进来选座位。
　　代炎还是老位置，陈越尔选在南边的第三排靠墙位置，两人算的上是天南海北的遥遥相对。
　　按说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为什么更不开心，那拧紧的心，像是要挤出血来。或许因为自己任性的行为，这次要彻底失去代炎了，反而给段展月创造机会。
　　她懊悔极了，又恨自己太贪心。如果现在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就算是普通朋友她都乐不思蜀。沉郁的感情无处排解，害怕被别人看到那不争气的眼泪，她只能将头枕在曲起的肘上，面朝着墙，拿一本书挡在眼前。
　　下课后，第一个冲出教室，跑向卫生间洗脸，那泪又混在水里簌簌的下落，越洗越多。
　　好不容易止住了，边走边揉，造成眼睛进了虫子的假象。
　　翟羽凡跑到她的座位来问她：“你眼睛怎么了？”
　　她还在揉，害怕声音因为哭过有异样，隔了一会儿方道：“不知道进了什么虫子，揉不出来，磨得厉害。”
　　“两只眼睛都进了？”翟羽凡惊讶道，又说：“你别揉了，我帮你看看，说不定已经出来了”，她去拨开她的双手，发现她在暗暗地用力，原来虫子是子虚乌有的。她又道：“趴那歇一会儿吧，别把眼睛揉坏了”
　　这节课，陈越尔第一次戴上尘封许久的新眼镜，她发现生物老师的胡子里居然有一颗黑痣，真是拿破仑的望远镜啊。
　　她的心情渐渐平复，晚上自习课的时候居然发现一个治疗胡思乱想的不二法门，不停地写卷子，脑子里被题塞得满满的。
　　写的忘乎所以，翟羽凡叫她一块走，她居然以为是下课叫她去上卫生间，头也不抬的摆手道：“不去不去”
　　翟羽凡道：“那我先走吧？”
　　她连连说好。
　　过了许久，她终于发现一直没打上课铃，抬头看看四周，教室里只剩几个跟她一样在写卷子的人，没有代炎，看看墙上的钟表才明白放学了，忙收笔回去。
　　刚出门就发现代炎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臂抱在胸前，很注意的看着她。